第十二章
乐桃曦还没想好该怎么找借口接近陈小娇，第二天对方就找上了门。
在教室里吃午餐的时候，成宜突然过来：“小娇说想跟你聊聊。”
乐桃曦“咦”了一声，成宜指了指门口，乐桃曦果然看到一个一年级的女孩有些不安地站在门口。
乐桃曦走出教室，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来意：“你好……那个……”难道自己和对她暴力相向的人有来往的事被发现了，所以是特别来谴责自己的？
对方似乎有些不安，左手紧紧抓住右手：“学姐好……可以和学姐商量一些事情吗……”
“好。”乐桃曦求之不得，“我们去庭院里说。”
乐桃曦在小卖部给两个人买了饮料，陈小娇小声道了谢。
操场上有人在打网球，有人在跑步，很是热闹。
乐桃曦和陈小娇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乐桃曦先开了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陈小娇先是低下头，然后猛地看向乐桃曦：“学姐昨天……在学校门口有人来找你是不是？”
乐桃曦倒也不是特别意外，今天来到学校之后就一直有朋友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概敷衍了过去。
但面对当事人，她不想再掩饰：“对，很抱歉，她们是之前伤害你的人的朋友。”
面对乐桃曦的直接陈小娇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学姐……怎么会认识她们呢？”
“她们之前救了我的一个朋友。”乐桃曦说，“小娇同学，我……她们并不是想要让你不舒服才来到学校的。”
陈小娇低头沉默了一下：“父亲……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乐桃曦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她们打我的时候我听到的。”陈小娇说，“她们说‘人渣的女儿就应该去死’。”
乐桃曦摇头：“别听她们胡说，不管你父亲做了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陈小娇苦笑道，“其实我多少也知道，父亲……继父做的事情，也许没那么正派……毕竟他是那样的一个人。”
“你说那样的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乐桃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陈小娇摇头：“其实……我被打没什么的，毕竟在家里，父亲也是喝醉酒就会打人的，我也已经习惯了。但是，妈妈没有赚钱的能力，不然也不会在爸爸过世以后和父亲……结婚。所以除了忍耐，我们也没有其它的办法。”
“什么？”乐桃曦瞪大眼睛，“你为什么不……”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她们没有其它的生存方式。
“其实，能让我来清美读书，我应该已经很满足了。其实我知道我没有什么音乐天分，但是至少在这里，我可以待在管弦乐团里。”陈小娇低头道，“如果毕业之后能去大学读书，也许很快就能自立，然后就可以带妈妈走了。只要再七年……”
乐桃曦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握住陈小娇的手。
陈小娇却抬起头：“所以他们为什么来找学姐呢？”
乐桃曦据实以告，把大概的情形说了一遍，然后说：“他们希望你父亲可以撤诉，但是这当然要看你本人的意见。”
陈小娇点头：“我……我会和父亲说说的。”
“真的吗……不要勉强。”乐桃曦看向陈小娇，“如果……”
陈小娇对乐桃曦说：“没关系的，是父亲先做错的。再说其实她们也没有很用力打我，真的。”
乐桃曦心疼地抱住陈小娇：“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来跟我说好吗？”
“谢谢学姐。”陈小娇轻声说。
晚上回到家之后，乐桃曦给宋泽彦发了信息，第二天早上乐桃曦看到宋泽彦凌晨发送的信息：“谢谢你了，帮了大忙。”
乐桃曦回信道：“是小娇同学的善良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什么都没有做。”
宋泽彦：“不，你还是帮了大忙。周末请你吃饭。”
乐桃曦：“我不帮忙你就不请我吃饭啦？”
宋泽彦那边似乎是等了一会才回信：“说不过你，你期待着就好了。”
走出房间，乐桃曦的妈妈乐一清穿着套装在餐厅里吃早餐。看到乐桃曦出来，她对乐桃曦点点头：“起来了啊。”
“妈妈，早安。”乐桃曦也在桌边坐下来，来帮忙的家政阿姨也给乐桃曦端来了丰盛的早餐。乐桃曦对家政阿姨道了谢。
等阿姨离开以后，乐一清冷不丁地问道：“听说前两天有一个很有个性的朋友去学校找你，是谁？”
乐桃曦本来在吃炒蛋，差点被噎道。她妈妈把牛奶递过去，乐桃曦喝下去：“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副校长发了信息给你爸，让我们注意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乐一清盯着乐桃曦。
“这个嘛……其实是陈子陌的朋友有事找我帮忙……”乐桃曦看妈妈没打算放过自己，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老实交代了出来。
她隐去了宋泽彦的部分，只说是因为陈子陌认识的——毕竟这也不算是说谎嘛……
听完乐桃曦的讲述，乐一清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她：“这样的事情，你应该来和我商量。处理这么大的事情，对你来说太早了。”
“话是这么说啦……”乐桃曦想着宋泽彦应该绝对不会想要让别人插手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娇同学的事情……”
乐一清叹了口气：“家暴一直以来都是很难处理的案件类型，不仅证据难以收集，而且受害者也往往有各种各样的顾虑……”
看到乐桃曦的表情，乐一清放柔了语气：“我并不是说完全不管，但是以目前的状况，并没有什么突破口。要是你关心她们的状况，就多留心一下你那个学妹，多关心她一点。”
“知道啦。”
“别转移话题，你刚才说的那个案子，你把子陌那个朋友的名字给我，我这两天问问负责南城区的同事。”
“妈妈……”乐桃曦拖长声音说，“总觉得你来参与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哟，长大了，不相信我了是不是？”乐一清瞪了她一眼，“少废话，把名字给我。”
乐桃曦这才想起了她根本不知道阿琳的全名，在母亲冷然的目光下连忙发信息给陈子陌询问。
好在陈子陌要顾店起得很早，很快就把名字发了过来。
吃过早餐之后，乐桃曦的母亲开车送她去上学，顺便问了她两句学业的事情。
她其实知道乐桃曦不是不分轻重的孩子，所以才对她比较放养，但是这件事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桃子，你决定好了吗？是打算留下来上大学，还是去国外比赛参加舞团？”
虽然国内也不是没有出名的芭蕾舞团，但是毕竟国外的机会更多，很多出名的芭蕾舞者也都在年少时期就出了国。
虽然老师们一致认为乐桃曦有很大的可能性成为职业舞者，甚至有做出一番成绩的潜力，她自己在之前的国内国际大赛上也取得了不错的名次，但却因为她一直在去读大学还是成为专业舞者之间摇摆不定而一直没有报考舞团。
乐桃曦嘟嘴道：“就是很难决定嘛……”
“你可要想好了，茜老师说今年是最后的机会了。”乐一清瞪她一眼，“什么都想做的结果可能是什么都做不好哦。如果你不打算报考舞团，你就要开始准备申请大学的材料了。我跟你说过的吧，国外的大学要提前一年开始递交申请材料的，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知道啦……”乐桃曦说，“我会再好好想想的。”
快放学的时候，乐桃曦收到了宋泽彦的信息说想见个面。乐桃曦下课后刚走到陈子陌的店门口，就看到宋泽彦坐在用餐区的最里面等她。
宋泽彦看到她进来，走过来搂住她，低头打算亲她。乐桃曦连忙推开他的头左看右看：“会被人看到！”
陈子陌的店在她的学校和芭蕾教室中间，被熟人看到的几率太大了。
宋泽彦笑了笑，陈子陌走过来递过家里的钥匙：“你们去楼上说。”
“谢了。”宋泽彦接过钥匙，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放心，不会弄脏你的房间的。”
乐桃曦没想到宋泽彦会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些，对方还是她当半个兄长看的陈子陌，顿时有些尴尬起来，忍不住狠狠戳了他两下，被宋泽彦从背后抓住手揽住。
陈子陌瞪了宋泽彦两眼：“别在小桃面前胡说。”
“她到底是我女朋友还是你女朋友。”宋泽彦有点无奈。
要是别人这么对他说话，他可能就生气了。
但是他太了解陈子陌只是无法抑制自己多管闲事的善良本性，便只是调侃他两句。
宋泽彦熟门熟路地带乐桃曦上楼，他和陈子陌一起长大，在少年时代，这个地方几乎是他的第二个家。
他在沙发坐下，乐桃曦本打算坐在他旁边，但是却被他一把揽到怀里。
“等一下子陌哥或者阿姨上来看到怎么办。”乐桃曦推他。
宋泽彦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他们不会。”虽然只是两天没见，他却非常地想念她。
真是奇怪，明明她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短短一阵，他却已经把她看作不可剥夺的一部分。
两个人静静坐着，过了好一会，乐桃曦终于忍不住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宋泽彦像抱小孩一样让乐桃曦坐在他腿上，几乎和她贴着额头问：“你妈妈问你阿黛尔的事了？”
“嗯。”乐桃曦说，“我妈说她会去问问那个阿琳的案子，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宋泽彦微微叹息：“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吧？是我疏忽了。”他虽然嘱咐过阿黛尔不要轻举妄动，却忽视了阿黛尔对阿琳的姐妹之情和她冲动的个性。
“没事，又不是你的错。”乐桃曦说，“再说，要是连这种事情都应付不了，我怎么可能瞒着我爸妈交男朋友。你就放心吧。”
宋泽彦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沉默了两秒之后突然笑出声来。乐桃曦锤了他一下：“很好笑吗？”
“不是。”宋泽彦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我是觉得，你真的……挺厉害的。”他没看错人。
乐桃曦瞪他：“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讽刺我。”
“怎么会。”宋泽彦蹭着她的鼻尖，接着吻上了她的唇。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乐桃曦还是没有习惯宋泽彦接吻的方式。
他平时成熟又体贴，但是接吻的时候却仿佛是另一个人，总是用充满侵略性的方式试探她的极限，纠缠她的唇舌，让她毫无挣扎的空间。
甚至让她感觉她是被野兽发现的猎物，只能任凭野兽舔舐，没有反抗的空间。
宋泽彦翻了个身，把乐桃曦压在下面。他的手摸上了乐桃曦的校服衬衫，是触感光滑的扣子，宣告着衬衫的昂贵和难得。
宋泽彦知道，脱下像乐桃曦身上这样的贵族女中的校服，对很多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对他来说，这身校服却多少有点道德枷锁的意味。
它总是在提醒宋泽彦，他怀里的女孩是一朵不折不扣的高岭之花。
而他，只不过是从污泥之中强行长出的怪物罢了。
他停下手，微微直起身，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女孩。
她的头发散落在沙发上，嘴巴被他亲得嫣红，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一件珍贵而漂亮的艺术品。
他轻轻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乐桃曦眨眼看看他：“没有了吗？”
宋泽彦的手停下，他略微愕然：“可以继续吗？”
“嗯……不过……”乐桃曦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时钟，“我得去上课了。”
宋泽彦笑了，是很少见的，没有掺杂讽刺或是嘲弄的，真诚的笑容。乐桃曦被他的笑容蛊惑，轻轻亲了一下他：“只能下次继续啦。”
“好。”宋泽彦回吻她，“我们下次继续。”
宋泽彦把钥匙还给陈子陌的时候瞥他一眼：“你最好早点习惯。”
“什么？”陈子陌的脑袋被店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堆满，根本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跟她在一起的事。”宋泽彦完顿了一下，才淡淡地说，“我是认真的。”
虽然宋泽彦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对他格外熟悉的陈子陌还是读出了他微妙的不自在。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宋泽彦在跟他解释自己对乐桃曦的感情。
而刀锋的宋泽彦，是不会跟任何人解释他的行为的，别人只需要遵从。
所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儿时玩伴宋泽彦。
陈子陌看了他一眼：“反正要是你伤害小桃这事咱俩没完。”
他是真心把乐桃曦当作妹妹一样看待。
虽然他很开心自己年少时起的挚友终于遇到喜欢的人，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让他一时欢喜一时忧。
“用得着你说。”宋泽彦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但是那个表情却有男人之间互相保证的意味。
我会好好珍惜她。
陈子陌总算是多少放下心来，和宋泽彦挥了挥手后走回了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