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环晓科技集团公司总部位于陵东市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的一处三十五层的写字楼里。 据说六七年前刚成立的时候，这家公司租用的办公场地是一所老旧快要被废弃的学校的教学楼，员工也只有几十个人。 而之后短短几年时间，环晓科技飞速发展，在创业板成功上市融资之后，又租下商业区一整栋写字楼，总部目前有两千名余员工在这楼里上班。 写字楼建成才几年，里面设施现代化，装修豪华气派，李志峰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也忍不住赞叹家乡这种三四线城市的互联网公司也能发展如此迅猛，同时也充分肯定了自己选择的正确。 只不过，这家新兴公司有一点奇怪的地方让李志峰百思不得其解，说起来，这一点和他所了解和熟知的国内互联网公司完全不同。 这家公司的女性员工比例似乎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也就是说，总部两千余名员工里，女性员工的数量大约有一千六百多人，而男性员工，可能只有四百人左右。而这其中，有大约五十名男性不属于公司的正式员工，这里包括保安和各类维护和支持人员，以及来实习的在学或者刚毕业的学生。 那结论就是，这家公司的正式男性员工数量大约是三百五十人左右。 导致的结果就是，一手举着豆浆一边啃着包子，背着单肩挎包摇摇晃晃走在走廊上的李志峰，被那些身着职业套装丝袜高跟，手持平板电脑，姿态优雅，妆容精致的职业女性们沿路行起了注目礼。 李志峰来上班了一个月，能够在电梯里或者走廊里偶遇另一名男性员工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妈呀，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拐过几个弯，李志峰终于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见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轻女人，头发挑染成红的粉的绿的蓝的，烫着波浪卷披在肩膀上，眼影画得很浓，脖子上像狗一样带了皮质脖圈，一边耳朵挂了一个硕大的耳环，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修指甲。 本来长得蛮好看的小姑娘，为什么非得打扮成这副模样，李志峰忍不住每天都会摇头叹息一次。 而且公司有着装规定，女性员工必须是穿正装的。这么一搭配，说实话真的有些不伦不类。 “早。” 李志峰朝她点头示意。起峨?⑨五舞一?久四0?? “早啊。” 非主流懒洋洋地瞅了男人一眼，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一边慢慢站起身来，皱着鼻子抱怨道，“你能不能把包子吃完了再进来啊，味道好大啊。真的，好难闻的。每天都这样，恶不恶心。” 恶心这个词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但李志峰显然还是听到了。眉头一皱，有些无可奈何地轻叹了口气，“我怕赶不及上班，会迟到的。”岂额群酒??⒈??肆零扒 “呵呵，别装了好吧。” 年轻女人撇了撇嘴，“公司从来就没有规定过男的什么时间要来公司，十点之前到公司就可以了，你干嘛非得八点半就来啊，有……”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 李志峰懒得和她扯，一边吧唧吧唧地啃完包子，一边把挎包随意扔在桌子旁边的地上，打开电脑坐了下来。 年轻女人的名字叫杨玉兰，刚满十八岁没多久，是李志峰第一天上班时，公司分配给他的一名实习助理。 杨玉兰把升降桌慢慢升高到合适站着工作的高度，然后站起身来，低头整理了一下包臀裙的裙摆。 虽然觉得很恶心，但这也没办法，公司的规定就是这样，如果她的上司，也就是李志峰在办公室里办公，她作为助理从早到晚都得这样站着工作，背对着她身后坐着的男员工。 而且在没有获得允许的情况下，她是不可以回头看的。违反了规定首先就会被扣工资，多次违反的话，这好不容易找来的工作也就没了。 当然，根本用不着回头看，她都知道坐在他正后方的男人正一边嘬着豆浆呢，一边盯着她的屁股使劲儿瞅呢。杨玉兰很随意地往后稍稍挺了挺屁股，就听见那男人被豆浆呛得直咳嗽的声音。 李志峰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餐纸把键盘上和西裤上喷的豆浆差不多擦干净了，才装模作样地问了句，“小杨啊，你今天几点来的啊？” 心里琢磨着这女人的身材怎么会这么好，屁股居然能翘成那那副模样，说实话，每天就这么看着工作效率也能高不少啊。 “我？我七点就到了。” 女人头也不回地嗤笑，“我可不像你，我迟到了可是真的要扣工资的。” “嗯？对了，话说，你们助理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 “我还在实习期，工资是税后到手两万。” “什么！？” 还好豆浆已经全喝下去了，要不然这会儿李志峰非得喷得满屏幕都是。 “你们……你们助理工资那么高？” “是啊，嗯？搞半天，你来了一个月了，连这都不知道啊。” 年轻女人的笑容渐渐得意起来，“公司的工资制度是统一透明公开的，我知道你作为普通正式员工，工资和我一样，也是税后到手两万，对不对啊，李博士？” “这……这是什么鬼啊，我……我……” 李志峰这下真的是如遭雷击，脸都气红了，话也不会说了。 “什么什么鬼啊，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吧。” 杨玉兰忍不住笑出声，又进一步加大了打击力度，“咯咯，告诉你啊，等我以后转正了，月工资就有三万了，比你挣得还多哦，李博士。” “特么……操……什么破制度啊。” 李志峰恨恨地说道，“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首都名校博士毕业，还没你一个高中毕业的啥都不会的挣得多？” “你要觉得不公平，你可以辞职啊，哈哈哈。” 杨玉兰笑得肩膀直抽，“嗯，算了，你现在知道了吧，陵东的年轻女孩子们为什么挤破头都要来这家公司上班哦。没有任何文凭和工作经验要求，当然长得太丑，身材不达标的是不可以的。所以，你说我啥都不会那也不完全对哦，我至少长得比你好看，身材强你一百倍，对不对。我以后还挣得比你多，你是不是很气啊，李博士，我真想回头看一下你现在的表情呢，你让我回头看下好不好嘛。” 良久，身后没有一点动静。 杨玉兰正觉得有些奇怪，就听见男人弱弱地抽泣声传来。 “怎么了？还真气哭了？” “早……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我就不回陵东”，李志峰眼睛红了，“我特么在首都待得好好的，回来这种奇葩地方干啥呀我，我真的……” “哎呀，也没有那么奇葩啊，你想想，” 杨玉兰觉得自己刚才可能嘲讽地有点过份了，安慰着说道，“我们助理每天七点半上班，晚上七点半下班，一天要工作十二个小时呢，而且我培训的时候，领导专门告诉过我，如果工作需要的话，连续二十四小时工作都不是不可能的。哪像你们男员工，弹性工作制，每天上班满六个小时就可以了。还只要求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在公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吧，难道助理多拿点钱不应该吗？” “你真好意思说，你……你每天上班都在摸鱼，我就问你，你这一个月都干了啥？” 男人怒斥道。 “我？” 杨玉兰想了想，“我看了二十几部小说，追了十几部剧，还……还有什么来着？” “还有逛淘宝！” 男人怒吼。 “对对对。” 女人突然讶异，“唉？你怎么这样啊，你是不是老偷看我屏幕啊？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用得着偷看嘛。” 李志峰摊坐在椅子上，“你出门连窗口最小化都懒得按一下，你根本就是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