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正想得起劲，恶魔尾巴都要快露出来的时候，小米听到从舞台上传来的歌声。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她一下子愣住了。 歌声干净透澈，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旋律和词句。 但真的很好听！ 小米不由地抬头朝着舞台看去，只见一名身穿蓝色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男子坐在凳子上，正怀抱着吉他在深情款款地弹唱。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这位帅哥叫什么名字？ 小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忽然间心里所有的郁闷全都不翼而飞！ 直到对方唱完，她才猛地惊醒过来，第一个拍响了手掌。 “梓杰，再唱一遍！”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有“同桌的你！” 人大声喊道：这个时候小米总算是知道了歌手和歌的名字，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别人的提议无疑得到了她极大的认同——刚才还没有听够呢！ “小妞，魂归来兮～” 一只白生生的手掌蓦地出现在眼前，左右晃动着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同寝室的大姐笑得贼兮兮：“是不是看上这位帅哥啦？春心大动了吧？” “大姐！” 小米的俏脸顿时染上了“你瞎说什一层淡淡的红晕：么啊！” 看到她羞窘的模样，大姐、二姐、三姐都是乐不可支，笑得差点打翻酒杯。 幸好现场的气氛很热闹，有鼓掌叫好的，有吹流氓哨的，否则她们几个真不知道会招惹来多少人的注意，那样她也要跟着出丑。 舞台上的那位帅哥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笑着答应下来，将歌再唱一遍。 小米心中一动，趁着别人注意力都转移过去的时机，悄悄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对着舞台开始拍摄起来。 拍到一多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点异样，本能地扭过头去。 只见一名服务生正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手“这位小机，脸色不大好看：姐，酒吧里不允许摄像的，还请您见谅配合，谢谢！” 常来虹口酒吧的顾客里，有很多是职场精英，也有不少圈内人甚至明星，他们大多注重隐私，来消遣放松的同时自然不喜欢被别人的镜头对着拍。 所以像夕阳红这样的酒吧门口，都在显眼位置竖有“禁止摄像”的告示牌。 小米吐了吐舌头，赶紧“对将手机收了起来，说道：不起...” 她人长得漂亮可爱，又立刻道歉了，服务生自然不好再多说，点点头就走了。 “小米妞！” 大姐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她——老娘是带你来玩的，不是来丢人的！ 晚上回去大刑伺候！ 小米羞愧地低下了头，仿佛在忏悔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但实际上她手里还握着手机，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地点击着，娴熟无比地打出了一排长长的文字。 “晚上在虹口酒吧，发现了一位帅哥，还有一首很好听的歌！” 这是一张新帖的标题，小米在帖子里附上了刚刚拍摄到的视频，然后将其发送到了自己经常逛的上海城论坛。 上海城论坛，也就是复旦大学城论坛在上海的学生团体里很有名，日常访问的ip和pv数很高，里面云集了大量的上海高校学生，任何大学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在第一时间被反应到对应的版块之中。 小米纯粹是出于好玩的心思，才将帖子用自己的帐号发上去。 通常来说，这样的帖子在上海城论坛生存的时间极短，很快就会被大量的新帖给刷下去，然后沉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或许在某个时候偶然被人翻起，但基本上都是无声无息。 但小米不在乎，她只是想表达自己对于这首歌的喜爱，至于唱歌的人嘛...也有一点点啦！ 而此时此刻的王梓杰并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位粉丝。 他认认真真地将同桌的你唱完第二遍，然后再次收获了一支支啤酒打赏。 晚上来的客人里面有不少是学生情侣，相对于那些白领精英，他们的经济条件有限，所以基本上不会打赏歌手，最多也就点一两支意思意思。 但是今天晚上不同，两遍同桌的你唱完，王梓杰居然收到了100+的打赏，按照驻场歌手的70%比例，那就是差不多1500块钱的分成！ 100多支的打赏里面，学生情侣贡献了不少，很多都是女生让男生来买单。 也有男生不大情愿，但是无一例外地被他们的女朋友嗔怪埋怨。 娇气型：“你爱不爱我啊？” “算了，我自己冷傲型：来买好了。” “呵呵，你不会腹黑型：是吃醋了吧？别想多，我只是喜欢这首歌而已！” “一支不够！再刁蛮型：加送两支！” 但凡是有点情商的男生，如果不想重当单身狗的话，那也只有乖乖掏钱的份。 哪怕明天要啃咸菜窝窝头度日。 这让王梓杰在收获打赏的同时，也收获了不少同学的怨念。 长得帅了不起啊？！ 而他们的怨念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连坐在台上的王梓杰都感觉到了。 想了想，他对着麦克风“谢谢大家的支持，下说道：面我要演唱的这首歌，依然是我自己的原创作品，而且还是第一次在夕阳红演唱，因此在场所有人都将是这首” 歌的初音聆听者！ 哇！ 酒吧里面顿时出现了小小的轰动，很多客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表情都变得认真许多，更有不少人露出兴奋和激动的神色。 所谓的初音聆听者，最初是某款网络游戏之中的某个npc角色，任何玩家只要用语音麦克风对它大声歌唱，可以获得不同的奖励。 后来被人广泛借用，意指原创音乐、歌曲作品的第一位或者第一批欣赏者。 “初音聆听者...” 后台的大房间里，叶明龙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的目光瞟向里面小套间紧紧轻声说道：关闭着的那扇门，“连秦哥也不敢这么说！” 如果把“初音聆听者” 当作是封号，那这个封号不是随随便便能够加持到别人的身上，因为它同时也是给自己添加的荣誉。 业余搞音乐创作的歌手有很多，没有足够的自信和把握，谁也不敢说首次听自己原创作品的人是初音聆听者，因为这个封号只配用在真正出色的作品之上，否则会被贻笑大方！ 王梓杰何德何能，敢如此大言不惭？ 要知道就算是夕阳红歌手里的真正大哥——青春乐队的灵魂人物秦汉阳，在酒吧里多次演唱自己的原创歌曲，都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名号！ 在场的欧阳龙和王小帅都露出赞同的神色，但娜姐“梓杰很有才却淡淡一笑道：华，刚才那首同桌的你有走红的潜力，相信新歌应该不” 会让人失望。 叶明龙脸色有点讪讪，但也不敢反驳。 娜姐虽然和青春乐队都拥有独立的休息室，不过她平常更喜欢呆在外面的大间里和其他的歌手聊天，听他们的演唱和来自酒吧里面的声音。 如果王梓杰没有用同桌的你证明了他的实力，那么娜姐或许也会不以为然，但是她现在对王梓杰将要演唱的新歌有了非常大的期盼！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份期待之中其实还包含着别的意味。 外面的舞台上，王梓杰弹响了新歌的前奏。 酒吧里面，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 音弦拨动，简简单单的旋律，王梓杰的歌声略显低沉，带着一丝的怀恋和感伤。 这首歌是地球上一位极有才华的摇滚歌手所创作，用来送给自己的初恋女友，其中还包含着一个非常动人的故事。 虽然故事的最后结局并不是完美的，但是这首歌的魅力毋庸置疑，它曾经打动了无数人，被很多人拿来弹唱表演，成为了历久弥新的真正经典之作。 在歌曲的情感上，这首歌和同桌的你有很多相同的地方，都带着宿命的意味，但是它更加情真意切，表达了歌者的任性自责和对爱情的追求。 当这首歌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被王梓杰唱出来，依然能够触动所有人的心弦。 尤其是在场的情侣们，更是被深深的打动。 男孩紧紧握住了女孩的手，哪怕后者痴痴地凝望着舞台上的王梓杰。 因为你就我的灰姑娘啊！ “…….我总在伤你的心，我总是很残忍，我让你别当真，因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丽，而且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在聆听着王梓杰的歌声，不少女孩子的眼眸里悄然多了一层朦胧的水光，盈盈脉脉不得语，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 我曾经忍耐，我如此等待，也许在等你到来，也许在等你到来，也许在等你到来，…….” 直到演唱结束，依旧无人说话。 “一首灰姑娘...” “第一王梓杰轻声说道：次演唱，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一声两声，像是夏夜里的疾风骤雨袭来，但很快就变得齐整，很多客人都站起来向着王梓杰鼓掌，没有喧哗没有吵闹，只有热烈的掌声！ 尤其是那些女孩子们，更是拍红了掌心。 这首灰姑娘并没有慷慨激昂的旋律，也没有跌宕起伏的高.潮段落，不会听着热血沸腾，但它却能够悄然闯入听众的心扉，让人不由自主地被歌曲里含蓄而又炽烈的情感所打动。 最重要的是，他她们是初音聆听者。 如果有一天灰姑娘成为了大家耳熟能详的经典，那他她们可以向别人骄傲地炫耀——我是这首歌最初的欣赏者，我见证了它的面世！ 那灰姑娘能不能成为经典呢？ 答案或许是多种多样的，但不管是谁都必须要承认，这是首真正的好歌。 有情，有爱，更有灵魂！ 掌声整整持续了几分钟，这样的场面在夕阳红酒吧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是青春乐队和娜姐，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再来一有人大声说道：” 遍吧！ 他的请求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强烈要求王梓杰再唱一遍。 王梓杰却笑着摇了摇头，他对着麦克风说道：“谢谢大家的支持，但是今晚这首歌只唱一遍，因为我看到这边有女孩子掉眼泪了...” 他用手肘压住摆放在腿上的吉他，双手合什对着舞台的右侧方向行礼致歉。 王梓杰正对的位置，是035号桌，也就是小米和她三位同寝室闺蜜的桌子。 四位女生，有两位已经红了眼圈。 见到大家的注意力都随着王梓杰的动作转移到她们的身上，女生们都很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那两个赶紧用手背擦掉眼角溢出的泪花。 大学的女生，浪漫而多情，很容易被伤感的歌声所打动。 “我的王梓杰继续说道：妈妈曾经告诉我说过，女孩子的眼泪是最珍贵的，她说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女孩子掉眼泪，否则就是犯罪。” 酒吧里响起了轻轻的笑声。 王梓杰叹息道：顿了顿，“我想我现在已经是罪恶滔天，所以不能再唱了。” 轻笑变成了大笑，原本弥散在酒吧里的伤情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小米的大姐、二姐和三姐都是忍俊不住，眼里明明带着泪，笑得却是很开心。 小米想笑但没笑，心里“讨厌！” 面还暗暗骂道：王梓杰并不知道自己被一位女生“讨厌”了，他不再重唱灰姑娘不是因为傲娇或者吊人胃口什么的，而是连续弹唱了两遍同桌的你再加上灰姑娘，所营造出的氛围已经足够了。 正所谓过犹不及，见好就收才是王道。 他趁机下台，将位置让给了现场主持人首歌。 同桌的你和灰姑娘，已经足够成为他在这里的保留演唱曲目。 夕阳红酒吧的舞台太小，容不下王梓杰那颗行将飞扬的心。 回到后台，娜姐又给了王梓杰一个大大的拥抱！ “梓杰，你她笑着说道：太让我惊讶了，太惊喜了，” 唱得好，真好！ 娜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虽然一直都没有出头，但她比普通顾客更懂得欣赏音乐，更能判断一首原创歌曲的潜力。 无论是同桌的你，还是灰姑娘，都让她对王梓杰刮目相看。 相比娜姐的真诚，欧阳龙和叶明龙等人的笑容就要勉强不少，尤其是叶明龙，看着王梓杰的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 两首真正的原创，都是有着走红潜质的好歌，他王梓杰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叶明龙入行的时间远比王梓杰来得早，他也有着自己的梦想和野心，也曾经想要写出几首好歌来。 在流行音乐的圈子里面，有些歌手就是借助一时的灵感写出了成名作，然后就靠着一首歌吃遍东南西北中，混得滋润无比。 只是任由叶明龙绞尽脑汁拼拼凑凑，他写出的歌虽然不能说是粗劣不堪，也是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都不值得花费500元在华夏音乐库里注册登记。 到最后只有心灰意冷放弃了事。 现在见到王梓杰居然连续创作出两首好歌，嫉妒就仿佛像是一条条的毒蛇，在不断地噬咬着他的心，不要说恭喜祝贺王梓杰，虚假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 “我出去看看...” 叶明龙随便找了个理由走人，他怕自己再呆在这里会被嫉妒之火烧成灰烬。 刚刚拉开门，叶明龙就见到陈明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不由吃了一惊，连忙招呼道：“老板...” 陈明豪点点头，然后冲着房间里面的王梓杰招了招手说道：“梓杰，跟我过来，有人想找你买歌。” 买歌？ 居然有人找王梓杰买歌！ 叶明龙都听愣住了，连自己怎么走出去的都不知道。 而王梓杰也是愣了愣，娜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快去吧！” 她显然有点不放心，又“记得不能卖补充加了一句：便宜了！” 王梓杰醒过神来，笑道：” “谢谢娜姐，我先过去了。 当他跟陈明豪离开之后，大房间里就剩下了娜姐、欧阳龙和王小帅三人，后两者面面相觑，好像是都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实。 欧阳龙犹豫了一下，对“娜姐，你是不是娜姐说道：太，太...” 她小心翼翼，酝酿着用什么词语说最合适。 欧阳龙也是过了30的女人，容貌也不出色，所以在夕阳红酒吧里面，她和娜姐的关系很不错，两人有着不少的共同语言。 因此有些话别人不敢说的，她敢问。 “你是想说娜姐笑笑道：我太高看梓杰了吧？” 欧阳龙讪讪一笑，但默认了。 “梓杰入娜姐轻声说道：行的时间很短，原先他的水平并不高，但是有天赋有潜力，而且现在已经显露出了才华，所以我想夕阳红是留不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