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李莫愁半月之久没有碰过杨过送来攉着紫蝠血的饭菜，每日只是喝点水，竟然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她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不用吃沾了紫蝠血的饭菜，忧的是这么长时间没吃饭，也没有饿死，看来八成是已经成了怪物。 虽然不吃饭不至于会死，可身体却是很虚弱，李莫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靠在石壁边，有时候会活动一下腿脚。 “你还真是够犟的。”杨过的衣服像是被他整理过，右手的衣袖整个空荡荡的落在腰边，李莫愁看了他一眼，依旧是沉默的样子。 杨过抓起地上的饭菜，往李莫愁的嘴里塞着，李莫愁紧紧咬着牙关，不让饭菜进喉咙，杨过掐着李莫愁的脖子，眼睛有点发红。 这时候古墓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杨过一怔，松开了手，但很快脚步声停在好像古墓的门口，再也没有动静。 杨过不敢掉以轻心，细细的听着，然后突然陆展元的声音传进来，“龙姑娘，你在吗？” 杨过知道来人不是小龙女，便扯了块布塞住李莫愁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怕她呼救，可他根本不知道，李莫愁根本就没有打算出声，只是顺从的躺在地上。 陆展元似乎觉得古墓里没有人，也就又离开了。 杨过扯出了李莫愁嘴里的布，然后继续逼迫她吃下去带有紫蝠血的饭菜，李莫愁毕竟很虚弱，抵不过杨过，多多少少吞了一些饭。 “李莫愁，刚才外面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杨过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清韵，你上次在客栈发狂，你抓着清韵就咬，记得吗？” “你想说什么？”李莫愁心里有些紧张，接下来要听到的事情。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杨过捏着李莫愁的下巴，“也难怪，你失去理智，什么都不会记得。那个姑娘被你抓着不放，你一直咬她，结果，真可怕，那姑娘的脸上掉了一大块肉。” 李莫愁闻言身体一颤，茫然的看着杨过，不可置信的抬头。 “你知道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容貌有多重要吧，你这样硬生生的吃了那姑娘脸上的肉，不止是毁了她的脸，给她心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你说你是不是怪物，还应不应该活着？” 李莫愁的心好像被什么揪着，一时间喘不上气，她猛烈的摇着头，“不可能，我不相信。” “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杨过冷哼着扔下一句话，解了她身上的绳子，就进了内屋。 李莫愁双手环着自己，眼前血红的一切景象让她觉得陌生又恐怖，她慢悠悠的站起来，晃着身体，扶着岩壁出了古墓，在外面的时候，只感觉身处在一片血的海洋里，她一直等着，等着天色暗下来，然后偷偷的潜入陆展元清韵之前待着的客栈，她想知道，清韵到底怎样了。 “啊！”房间里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是一些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李莫愁心揪着，她知道那是清韵的声音。 隔壁的陆展元听到声音，急忙的冲到清韵的房间，顾不上敲门，只是紧紧的抱住清韵，让她能停止一些伤害自己的举动。 清韵害怕的蜷缩在陆展元的怀里，“哥，我的脸，我害怕。” “不要怕，没事的。”陆展元拍着她的背，心疼的看着她手上刚被弄伤的地方，还有之前弄伤的旧伤疤，一下一下，动作很温柔。 李莫愁在房顶上看到这样的景象，看到清韵脸上有块厚厚的白布，渗出了丝丝血迹，而另一边白布散了一半下来，是一块血肉模糊的坑，很深，甚至可以看到骨头，李莫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一瞬间好像什么都塌了，现在是清韵，接下来，会不会龙儿也被自己伤到。 越想越害怕，李莫愁离开客栈，带着血色的夜晚，李莫愁蹲在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里，蜷缩着，身体停止不住的抖动。 小龙女找了将近半年，终于在一座深山里找到了莫春回，可莫春回却是已经成了一副白骨，莫春回的尸体在一个木屋内的床上，看样子已经是死了很长时间，之所以认为他就是莫春回，是屋内的医书典籍，还有莫春回的腿和常人是不一样的，他天生左右腿的长度相差很大，而这副白骨的两条腿骨长短相差至少有三四寸，十有八九，就是莫春回，小龙女神色一暗，颓然的站在尸体的面前，心道，莫愁，莫春回死了，你和我，该怎么办。 李莫愁没有再回古墓，只是每日坐在水边，偶尔有人出现在身边，她就一把抓过来，吃的干干净净，眼神至始至终一点光芒都没有，自暴自弃的任凭自己变成怪物。 她突然间不想见任何人，包括小龙女，见她干什么呢，见了她只会伤害她，还不如不见。 镇里的人都在传闻，说出了镇往东边十里远的水边，有一个女妖怪，只要是人出现，她就会把他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几个大胆的汉子召集了一些同伴，都拎着武器开始往东边去了，希望能为民除害，杀了那个女妖怪。 很快，一行人就找到了李莫愁所在的水边，看李莫愁嘴角还挂着鲜血，眼睛血红，样子却生的很好看，再好看又如何，只是个女妖怪。 一行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大家快抓住这个女妖怪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一齐冲向了李莫愁，而李莫愁像是感觉不到危险，依旧是一动不动，一个汉子手里的锄头直接砸向了李莫愁的头顶，而李莫愁硬生生的接了下来，大家都惊诧于女妖怪的强大，竟然被这样砸中头顶也一点事也没有，不约而同的，大家有点害怕的退后。 “大哥，这个妖怪好厉害。”一个比起其他人稍微显得有些矮小的汉子对壮汉说道。 “管它多厉害，我们今天必须杀了她，不然我们的亲人会继续被这妖怪害死！”壮汉提了提裤子，轻手轻脚的过去，又朝着李莫愁砸了一棍子，李莫愁这回无征兆的倒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 大家都以为成功了，一拥而上，各种各式的武器毫不留情的砸在李莫愁的身上，很快，李莫愁的身体突然爆出了紫色的血，大家打的更加起劲。 夜深。 林间挂着一个人，衣服有些破烂不堪，而头发也乱糟糟的披在身前身后，正是李莫愁。 这一行除妖的人，将李莫愁压在地上打了一整天，也不知道李莫愁死了没有，只好把她用绳子绑起来，再套上渔网，挂在树上，便各自回家去了。 过了很长时间，夜已经深的看不见五指，李莫愁悠悠的睁开眼睛，头上的伤口一直在冒血，紫色的血比正常人的红血要腥的多，李莫愁很费力的咳嗽，喘着粗气。 “听说那个女妖怪长得很好看，真应该让我家男人多踹上几脚，我看八成是狐狸成精拉！”一个妇女拉着另一个妇女在讨论着什么，小龙女经过，停下步子。 “她眼睛是血红的，想想真可怕，她可吃了不少人。” 小龙女心里一颤，抓着那个正在说话的女人，问道，“你们说的那个妖怪，现在在哪里？” “在林子里挂着呢，我们男人又去抓她了，这一次啊，要带到镇里来，让大家都看清楚这个怪物，再一把火烧了她。”说话的时候神情带着些骄傲。 小龙女闻言赶紧往树林里跑，身后的女人看他一个瘦弱的少年竟然要去树林，急忙叫道，“小兄弟，你可不要去送死啊！” 小龙女跑了很久，却没有看到李莫愁，这时候有一堆人议论着走过来，小龙女轻轻一跃，飞上了树枝。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绑在树上，怎么这会儿又不见了。” “是啊，看来昨天没有把她打死，这可怎么办。” “我们在这林子里四处找找，说不定还在哪个角落里，走。” 小龙女等他们走了以后，才落下身子，眉目间尽是担忧，那个妖怪是不是说的李莫愁呢，小龙女急急的赶回了古墓，还是先回古墓看看莫愁在不在的好，也许不是她。 “过儿！”小龙女刚进古墓，就大声唤了几声，杨过闻言赶紧跑了出来，看到小龙女回来了，开心的大笑着，“姑姑，你回来了！” “恩，莫愁在哪里，我听说外面有个吃人的女妖，我很担心。” “师叔，她挣断了绳索，跑了。”杨过似乎是不太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姑姑，对不起，我实在是拦不住她。” “我没怪你。”小龙女颓然的坐在石头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姑姑，你找到莫春回前辈了吗？”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小龙女复又摇头，“哪知他其实是假死，不想被外人烦扰罢了。” “姑姑怎么知道的。” “现下最要紧的，是找回莫愁，不然怎么让莫老前辈给她医治。” “姑姑你放心，我这就出去找。” 小龙女看着离去的杨过，心里有些感激，杨过一直对自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