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依琳的家，多出来一个人。
她不需要依琳关注，照顾和安抚。
莉莉就睡依琳以前的房间，过去是奴隶，没有工钱，被赶出来后只有一件衣服，就算是卖了几天的身，她也没有多余的钱去买别的东西。
即使是真的拿到了钱，也会很快的被其他半人抢走。
那一身干净的衣服，在暗街待了一段时间后变成乞丐装，直到死皮赖脸的凑到依琳家中，她才用上了依琳之前捡到的衣服和被子。
依琳没告诉她有地下室，但莉莉似乎是能猜得出来，每次都会在她从房间出来后，才会带着欢快的笑容的去抱一下依琳。
阿拉德想要吃饱饭并不难，只是半人在此刻被强行的不被人接受。
没有收入买不了东西，所有西海岸的半人此刻都是一个困境。
在来到此地的贵族眼中，半人不算人，是魔物，而且现在也需要有人过的不好，让其他不安的贫民有地方发泄负面情绪。
旧街是底层聚集到一起的地方，也是西海岸贵族联合起来指定的动物园。
依琳多一口饭给莉莉吃并不困难，她默许了这个被欺压的半人留在自己身边，但也仅此而已。
在住进来后的第三天，莉莉产下了魔物。
半人产下孩子的过程没有像依琳想象中那么困难，那一个个只有她小拇指粗的无毛鼠胎，像窜稀一样的从那小穴流出。
依琳的胃有些不适，她看着这群在地上呼吸的无皮老鼠，感觉心口和腹部都有什么在膨胀。
“哈，哈，比以前生小孩时候可简单多了。”
莉莉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液不断的流着，只是仍在带着俏皮的声音说着。
“姐姐，帮我包起来吧。”
依琳麻木的将这群挤到一起的幼鼠包裹起来，她一是分不清现在这个世界是不是虚假的世界。
为何会残忍到如此癫狂。
莉莉喝了半瓶依琳买的劣质生命药水，闭着眼睛等着体力的回复，她会像前几日说好的那样，将这群罪恶的存在扔到海里。
夜晚的港口仍有工人的身影。
莉莉在把那装有幼鼠的包裹扔到海里后，没有犹豫的回头，向抱着孩子的依琳走去。
“姐姐的孩子真可爱，要是那堆东西和人类一样，也会把它们留下来。”
依琳听着莉莉的话，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恍惚，她一下子没听懂，又意识到是不是莉莉担心自己会因此不喜欢她。
“去年怪物刚攻城的时候，我和爸爸生的孩子就像人一样，连老鼠尾巴都没有，不过爸爸把他抱走了。”
爸爸？
依琳的脚步停了下来，表情有些茫然。
莉莉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不该这么去卖可怜，半人中没有乱伦这种说法，但人类有。
可是她见过不少贵族会和自己父母交配，在高兴的时候还会拉上她们这群半人在旁边玩耍。
“姐姐？”
莉莉那带有哭腔的语调让依琳回过神来。
“抱歉，我只是，想家人了。”
依琳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刚刚的迟疑有些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腾出右手去抚摸莉莉的头。
莉莉会自我调解，那并不柔软的手按在自己的头上时，让她的内心有一种止不住的雀跃，即使是安慰，她都有一种非常满足的感觉。
这种短暂的满足后，身体开始有些疼痛。
“姐姐，你那边还有圣水吗？”
莉莉想喝圣水了。
依琳原本还有些恍惚的状态，在听到莉莉的话后激灵了一下。
“能忍住吗？”
“我努力。”
莉莉的身体开始打颤，她勉强的拉起一个笑容，口齿不清的开口。
那种样子在依琳眼中更加可怕。
【远离她。】
【毒瘾无人可救。】
从理智上，依琳应该带着茵斯塔远离这里。
但如果她愿意理智，那么她就不会总是犯错，在魔力恢复后，会下意识像父母那样帮助别人。
“我们回家吧。”
依琳的话让莉莉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裂开的嘴角流出唾液，弯弯的笑眼又流出泪水。
回去的路相当困难，莉莉回去的时候在路边抽搐了起来，依琳半跪着陪在她的身边握着那只瘦小的手。
抽搐又在咬牙忍痛的莉莉眼睛鼻涕不断地流着，她幻视着自己过去的痛苦经历，以为握着自己的手是她曾经的主人，想要挣扎时，那朦胧的眼睛里看到了红色的发丝。
“姐姐。”
依琳那平复下来的心情有了些波动。
她似乎看到了苏苏那浑身伤痕的躺在地上，用着无光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
依琳改变了姿势，盘腿坐在地上，将茵斯塔放到腿间，一只手去将莉莉两只发抖到不行的手握住，另一只手去安抚的摸着她那流着汗的额头。
莉莉还想在说什么，她的牙齿开始打颤，痛感将她的意识刺激到模糊。
依琳最后把失去意识的莉莉带回了家。
她应该放着莉莉躺在路边，让那个半人被其他人带走，又或许是一开始就不该去伸手帮助他人，即使是被欺负时那么像。
这个世界不该出现好人。
依琳守着莉莉的床边到了第二天，她在看到莉莉醒来后， 把刚刚买到的面包掰了一半放到她的身边。
“越痛苦，越会依赖圣水。”
“从一周一次，到一天一次。”
茵斯塔的哭声响了起来，依琳下意识的侧开身拉开自己衣服。
莉莉有些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她想坐直身体。
但是好痛。
内脏和骨头都好痛。
“从一瓶一银币，也会变成一瓶三银币，一直到你变成了他们用来赚钱的肉便器。”
依琳感觉自己就是带着一丝幻想的期望，希望用话语去让他们停止对毒品的渴望。
“我，会失去你吗？”
依琳听到莉莉的话，扭过头去看她。
那张又一次流泪的脸。
“会，你会因为渴望圣水，在难受的时候出卖我，又或者是把我拖下水。”
依琳平静的说着，她甚至此刻有些幻想，觉得莉莉会听到这些后，自己主动的离开她。
“是这样啊。”
莉莉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依琳没有去碰过圣水。
“我最后会背叛您吗？”
鼠人的尾巴左右摆动了一下，在碰到了依琳的左臂后一下子缩了回去。
莉莉想着，自己不该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