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正当凌臣在地牢之中颠鸾倒凤之时，那条死胡同里面的医馆中，却在经历着另外一种场面。 此时一群布衣群众个个满脸怒意，一些强壮的男子手上还拿着锄头、铁铲做武器横在胸前，面带不善的看向眼前一批身穿飞鱼服的来客。 就是这些不速之客，居然想把他们这里的‘小天使’带走！ 为首的一名锦衣卫是一个中年汉子，手掌上面老茧丛生，双目精光四射，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个江湖上的高手！ 此时这名锦衣卫大汉冷漠的看着四周围聚起来的一帮草民，对于这些人，他根本丝毫不惧，以前混迹江湖之时，他就是个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人称‘铁爪王乐’！ 后来因为武功了得才被锦衣卫招安，成了一名总旗。 只是随着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即便是他也不由的有些头疼。 他是受了刚刚上台的百户大人的命令，来这里捉拿一个药铺的小女孩。 据说这个小女孩和宫里面的大案有关系，为了讨好新任上司，他想也没想就带着一波人来这里抓人。 要是在别的地方，锦衣卫要抓人，谁敢放个屁，即便是王爷也得乖乖的站在一边，没想到这里的这帮刁民居然敢出手阻挡。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们所料。 胡同里面的群众越积越多，最后居然将前后退路都给堵得死死的 ，生活在这个胡同里面的人都是一些底层人物，都是些穷苦人家。 但此时他们却是罕见的一起义愤填膺，气势汹汹。 “你们这帮朝廷鹰犬，祸害了别的地方还不够，连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不放过，小心招天打雷劈！”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太爷拄着个拐杖，激动的颤抖道。 “小萱姑娘是我们这里唯一的大夫，平常为我们这些乡亲们治病都是义诊，从不收钱。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会犯法！”一帮大嗓门的中年妇女，几乎是哭着喊道。 “狗贼，滚出四平巷！”一些年轻气盛的少年青年愤怒的喊道。 “滚出四平巷！”情绪一旦被带起来，就很难平定下去，这口号声越来越大，最后居然有些声势滔天。 王乐看的冷汗直流，实在没想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居然在这般街坊眼里这么重要，这倒是让他措手不及。 不过多年来欺压良民的经验还是告诉他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古民斗不过官。 所以他运起内力，雄浑的嗓音厉声喝道：“聚众闹事，妨碍公务，你们这是想造反么？！” 他这一喊，四周声音顿时弱了不少。 王乐目光冷冽的扫向四周，道：“别以为你们人多就法不责众，我们锦衣卫的大牢多的是，再多的人也关的进去，到时候看你们还是不是这般众口一词！” 此言一出，对面的气势又弱了不少，但依然对他们怒目而视，不肯让路。 王乐自己也是暗暗叫苦，虽然能够镇住这般平民，但是却无法叫他们让开。 自己虽然武艺高强，也可以强行闯进去抓人，但是这样一来，万一引发民变，事情闹大了，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总旗能够承担的。 正当两边人马都在踌躇不安的对峙着，谁也不肯率先让步之时，一道百灵鸟一般的声音响起：“诸位大哥哥大姐姐，叔叔伯伯，你们还是让开吧。” 人群分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白衣少女，少女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脸上用一张白色纱巾蒙着下半部分脸庞，但只是看上半部分，就有种让人惊艳的感觉，好似见到了天上下凡的仙女。 这才十二三岁啊！要是以后长大长成熟了那还得了。 小女孩的到来，让许多人呼吸都为之一之，人群中的一些少年青年顿时投过爱慕的眼神。 这就是他们四平巷的小天使了，几乎每个人见到这个善良正直，美丽动人的少女都会发自内心的生出一股怜爱之情。 王乐冷冷的笑道：“你就是那药铺老头的孙女吧？！” “正是妾身。”少女平静的回答道。 “那就好，跟我们走一趟吧！”王乐说着就要上前抓过去。 他这番举动顿时引起了众怒，许多仰慕少女的青年少女们一个个同仇敌忾，结成一道人墙将他们堵在外面。 “小萱，你不能和他们走，他们是锦衣卫，不是什么好人！” “小萱，你放心，今天就算拼掉性命我也要保护你。他们想要带走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走过去。” “狗贼，你今天要是敢带走小萱，我们就集体到皇宫去告御状！” ……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让王乐和他的手下一阵头痛。真没想到这小女娃在这里居然这么有号召力。 不过他还是使出了最后的绝招：“小女娃，你放心，我们只是带你过去问问话而已，毕竟你爷爷还在牢里呆着呢，你要是不去的话，那你爷爷身上的罪名可就真的洗不掉了，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听到自己的爷爷还在大牢，少女顿时气得小胸部一阵起伏，之前那个少年走之时明明答应了放过自己爷爷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言而无信。 只是现在主动权在他们这边，小女孩虽然知道自己这一去，肯定是凶多吉少，但是养育自己的爷爷还在地牢里面受苦，她又怎么能够躲避呢。 小女孩轻咬贝齿，重重的说道：“我和你们走！” …… 皇宫大内。 小女孩想象中正在遭受着酷刑拷问的爷爷，此时正坐在桌子边，拿着一双铁筷子大块大块的吃着鱼肉。 “慢点慢点，小心噎着。”凌臣坐在他对面，微笑着看着对方吃的如此猴急。 也对，宫廷御厨做出来的饭菜，有几个人有机会吃到，本来一日三餐连肉食都没有的小老头，突然将遭到这般待遇，顿时放开了肚皮，凶猛的吃了起来。 眼前的这个小老头，虽说长得丑陋不堪，还贪生怕死，但好歹是自己未来媳妇的爷爷，怎么也要给他一个好印象吧。 “大人，你……你也吃啊。”老头瞄到凌臣一直看着他，一边嚼着肉食，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不饿，你尽管吃吧。”凌臣微笑道。 …… 酒足饭饱之后，小老头躺在大椅子上，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凌臣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试探性的问道：“老大爷贵姓啊。” 小老头急忙恭敬的说道：“小老儿姓刘名铁牛。” 刘铁牛，好俗套的名字。不过平民之间大多是没什么文化的，起个这样的名字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此，凌臣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了，万一小萝。 莉的名字也是这么俗套，他就欲哭无泪了，只要别是什么‘刘二妞，刘如花’就好了。 想想一个绝美的小萝。 莉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名字，凌臣想死的心都有了。 凌臣顿了顿，还是忐忑不安问道：“你那个孙女呢，姓甚名甚，芳龄几许，可许配了人，爱好又是什么，性格如何，三围……”凌臣急忙打住，希冀的看向对方。 小老头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何对自己的孙女这般感兴趣，但是出于对官差的恐惧，他还是一五一十的说道：“小老儿的孙女名叫凌青萱，现年十二岁，未曾许配给别人。” 凌青萱？！ 凌臣一愣，脑袋里面却是冒出了无数个问题。 “怎么你孙女不是和你一个姓？”凌臣皱眉，威严的看着他。 小老儿有些拘谨道：“回大人，小萱却实不是小老儿的亲孙女，小老儿一生未娶，哪里来的孙女，她是我在十二年前从河边就起来的一个女婴。” 原来是养女啊！凌臣顿时释然。只是这小萝、莉居然和他这个败类一个姓，这倒是让凌臣感觉怪怪的。 不过话说自己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莫名的联系。这种感觉，有亲切，有熟悉，还有……还有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