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港岛半山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内，潘迪生洗漱好来到饭厅，他父亲潘锦西已经坐在那里看报纸了。 看到儿子过来，潘锦西取下嘴上的烟斗敲敲灰，说道：“这次回来，你总该到公司去做事了吧？” 潘家做的是钟表行，潘锦西年纪也大了，自然是希望儿子能早早进公司做事，锻炼一下能力。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把自己一辈子闯出的家业，慢慢地移交到儿子手里。 可偏偏潘迪生不领情，这位公子哥去年从美国留学回来，居然跑到家族的钟表店里去做了半年的售货员，然后又跑去瑞士一家名牌钟表珠宝店做学徒。 整整在瑞士当了一年半学徒的潘迪生，如今已经能自己组装钟表了，前段时间回港后就一直在香港各大钟表和珠宝店跑，却从没提起进家族公司做事的事情。 听到潘锦西的发问，潘迪生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爹地，我想向你借100万美元，自己开一家钟表珠宝店。” 潘锦西听了胡子一吹，不悦道：“我就是做钟表生意的，家里那么多钟表店你不去打理，居然想自己开店，你脑子坏掉了？是不是觉得要自己创业才能发挥出你的能力啊？你是我儿子，我死了这些钟表店都是你的！” 潘迪生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爹地，我要开的不是普通钟表店，而是名牌钟表店。” 潘锦西好笑道：“又来你名牌那一套，香港现在一万个人里，你能找出一个人爱买名牌的都难。你那家店一开起来，我保证一个月就关门，根本就没有顾客！” 潘迪生考虑了一下说：“爹地，或许我可以试一下，如果失败的话，就回家里的公司老老实实做事。” “真的？”潘锦西问。 潘迪生点点头道：“真的。” “那好，我就等着你的钟表店关门！” 潘锦西笑道。 100万美元虽然是个大数目，但如果能让儿子收心，专门回家族公司做事，那也是值得的。 父子俩交易达成后，各自都心情愉快。 《东方日报》这段时间本就销量狂涨，关注的人很多，现在突然出现这么离奇的事情，自然会引来无数猜测。 第一天的时候，人们看到《东方日报》的某个版面居然只有四个摸头不知脑的大字，还以为是排字或者是排版人员出错了。 特别是那些正跟《东方日报》打笔杖的同行，更是发文嘲笑其不专业，居然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第二天，那个版面还是一片大红，仍旧是四个大字：东方时尚。不过在这四个大字之下，却又多了一行小字：时尚是什么？ 这一下，终于没有人认为是《东方日报》出现低级错误了，而是以意为之。 所有看到了这一版报纸的人都在猜，《东方日报》到底在搞什么鬼，每天浪费一个版面得烧多少钱啊！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古怪，《东方日报》越不解释，人们就越想知道真相。 一直到第十二天，读者们才终于搞清楚，原来是《东方周刊》要改版为《东方时尚》，打造香港的第一本时尚杂志。 第十三天，那版报纸上出现订刊电话，不过《东方时尚》的价格却贵得有些离谱，居然要6块钱一本，比《明报周刊》的3.5元贵了近一倍。 潘迪生回港之后，都在做钟表珠宝行业的市场调查，不过他每天必看《东方日报》，就因为《东方时尚》这四个字吸引了他。 时尚是什么？ 不同的人，对时尚的理解各不相同。 作为一个想回港做名牌的人，潘迪生对时尚的理解就是名牌，以时尚来催动人们对名牌钟表、珠宝的购买欲望。 今天的《东方日报》不再是整版的大红色，而是用全彩印着一本杂志的封面，封面上是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华贵美人，旁边几个大粗字体写道：“热烈祝贺香港第一本时尚杂志《东方时尚》正式发行！” 在勾起了全港十多万读者的好奇心后，才将这本杂志的真面目一点点的放出来，以至于《东方时尚》还没刊印发行，就已经在香港众所周知。 就在这时，菲佣捧着个牛皮袋放在潘迪生面前的桌上：“少爷，邮差说您订的杂志到了。” 潘迪生心知是自己订的《东方时尚》，拆开一看，同样被封面上赵雅芝的照片给深深震撼。 他倒不是被赵雅芝的美貌所震撼，毕竟他早看过赵雅芝的无数作品了，他震惊是因这张照片的高超造型和摄影技术而震惊。 潘迪生想要回港做名牌，自然经常关注欧美的时尚杂志，上面那些欧美时尚名模们的照片，跟眼下这张封面照比起来，似乎也平庸了一个级别。 翻开杂志，前面是改版宣言，大致意思就是：香港是个现代大都市，但时尚却没跟上世界风潮，《东方时尚》这本杂志就是要引领香港潮流，打造一个东方时尚之都。 随即就是关于赵雅芝的一篇长文，标题叫做《时尚丽人——赵雅芝》。 文章对赵雅芝极尽吹捧和赞叹，不过加上文中的那些配图，却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就连是女人看到了，也只会生出羡慕之心，然后想着自己该如何穿着打扮才能更美。 随后的几页，简直就是赵雅芝的写真集，不同风格的服装、发型、珠宝搭配起来，打造出一个超越这个时代审美的完美女人。 特别是赵雅芝那一组职业女性的照片，在这个还没有“办公室女郎”概念的时代，给人造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原来女人穿职业装也可以这么美。 …… 由于《东方时尚》定价太高，虽然在报纸的连日宣传下名声大噪，但第一期的订购销量仅仅只有1000多份。 另有8000份《东方时尚》直接投向市场，马成昆本以为这八千份得买一个星期才卖完。 但仅仅在杂志上市的第二天，发行部就收到市场告急、要求加印的消息，那8000份《东方时尚》，居然在一天半的时间里销售一空。 买杂志的一共有这么几类人：一是男人，将杂志买回去当美女写真看；二是赵雅芝的粉丝，看到偶像的精美照片自然要收集；三是女人，买了杂志回去学着如何打扮自己；四是裁缝，买杂志回去研究上面的服装特点。 香港普通市民的衣服，大多是找裁缝做的，在一些女人看到《东方时尚》里的漂亮衣服后，纷纷指明要裁缝照着杂志上的样式做。 造成的结果就是，光香港各路裁缝，就贡献了《东方时尚》好几百份的销量。 不知何时，香港街头仿佛刮起了一道旋风，女人个个穿起了新款式的衣服。 那些衣服简洁爽朗，又带着强烈的独立女性风格，偏中性而又不失女人的妩媚。 一位在香港的法国摄影师，还专门拍下几组香港的街头女性着装照片。 这组照片半年后经由法国时尚杂志《ELLE》刊登出来，立即在欧洲引起万千女性追捧，不少欧洲的著名服装设计师纷纷赶来香港采集灵感素材。 谁又知道，这些服装不过是后世烂大街的样式，仅仅是一个香港普通裁缝，在康剑飞语焉不详的描述中，花几天时间做出来的。 而引起这股时尚风潮的赵雅芝，在悄然之间就身价倍增，从一个TVB的当红明星，一跃而成为女性时尚偶像，成了优雅、独立、温婉的代名词。 …… 《东方时尚》上市的第五天，康剑飞正准备赶去邵氏租赁电影拍摄器材，还没出门便接到马成昆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马成昆的声音轻快，高兴地说：“阿飞，《东方时尚》销量破一万五了，看样子还能卖更多。我刚让人打了五万块钱到你账号上，你抽空去查收一下。另外报纸的版面我给你准备好了，你的电影哪天要做宣传，提前五天来给跟我说，我好让下面的人早做安排。” 康剑飞与马成昆的约定是，如果《东方时尚》能卖出1万5千份的销量，马成昆就给3万块钱的策划费，并为他的电影做免费宣传。 如今马成昆一次性付了5万，显然是杂志前景大好，多给了康剑飞2万块的奖金。 马成昆笑道：“还叫什么马董、马先生？直接叫我马哥就是，改天我请你吃饭，一天要出来。对了，把赵小姐也带上，另外还有一个人要来。” 康剑飞问道：“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马成昆不屑道：“一个公子哥，说要做什么名牌。他准备让赵小姐代言品牌，赵小姐却又搬家了找不到人，所以就求我约你们出来。” “那公子哥是谁啊？”康剑飞问。 马成昆道：“潘迪生。” 康剑飞心中疑惑顿消，原来是香港未来的“名牌王”，看来那厮是准备提前几个月开名牌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