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大屿山，《倩女幽魂》剧组。 偏僻的山林彻夜明亮，这半个月拍的全是夜戏，白天睡觉晚上开工，整个剧组都昼夜颠倒了。 康剑飞正跟灯光组一起调试着下一场戏的灯光，曾博林突然快步走过来，在康剑飞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康剑飞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他把陈明生和钟志文、黄虾喊过来，吩咐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三个负责把第19场的几个动作戏拍出来，拍完之后就可以收工。” “OK，没问题。”陈明生说道。 康剑飞说完就要急匆匆地离开，王祖贤追过来问道：“飞哥，有什么事吗？” “你先拍戏，其他的事你别多问。”康剑飞笑着说道，上车一溜烟朝码头方向驶去，然后再坐船赶回港岛。 王祖贤这些天被康剑飞哄得开心，正是好得油里蜜里的时候，只当康剑飞是个懂浪漫又贴心的好男人，完全忽略了他的风流成性。 刚才康剑飞说话是虽然在笑，但王祖贤却感觉语气冷冰冰的，似乎是在嫌她多嘴了。 “可能他真的有什么急事吧。”王祖贤自我安慰地想道，心里却多少有些委屈和失落。 康剑飞与两个保镖一个司机一个助理上船后，才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 “产期提前了，”曾博林叙述道，“潘小姐11点多的时候突然肚子痛，然后被陪护人员和保镖们送到医院。” “大哥大给我！”康剑飞心情莫名地烦躁，他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曾博林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医院那边的电话，然后才递给康剑飞道：“刚才在大屿山信号不好，不知道现在正不正常。” 大哥大手提电话是在今年夏天进入香港市场的，售价2万9千港币，话费更是贵得吓死人。 而且似乎是信号网没有完全铺开，大哥大在大屿山、南丫岛等地方时，信号时好时坏，还没传呼机好用。 后世有传言说，成龙在香港是大哥，洪金宝是大哥的大哥，由于洪金宝最先使用移动电话，所以这种电话被称为大哥大。 康剑飞身处这个年代，才知道这种传言完全是编出来的。 此时的成龙还并不是什么大哥，最多成家班或者嘉禾的人会叫他大哥，外人最多礼貌性的叫一声龙哥，像资格稍老的邓光荣、许冠文等人，更是直呼成龙为“阿龙”。 成龙成为大哥，那得到90年以后去了。 最开始是小部分人这么叫，及至《红番区》在北美热卖，叫成龙大哥的人才多起来，以至于后来国家主席、香港特首看到了都叫成龙大哥。 成龙此时还不是大哥，那洪金宝自然更不可能有大哥大的称号。 反正自从移动电话进入香港以后，大哥大这个称呼就莫名其妙地传开了，没人知道到底是谁给起的名字。 现在大哥大在香港似乎成为身份的象征，不少小公司老板也打肿脸充胖子，花上一笔钱买一部大哥大端在手里，话费太贵不敢天天打，大多数时候是用来充门面。 轮船航行在海面上，大哥大的信号果然比大屿山那边好了很多，医院那边接电话的是潘迎紫的私人陪护。 “喂，我是康剑飞，阿紫那边怎么样了？”康剑飞问道。 陪护人员答道：“潘小姐正在产房里，已经快两个小时了，生得有些困难。医生提议说要剖腹产，不过潘小姐坚持顺产。” “有危险没有？”康剑飞问道。 陪护人员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危险。” 康剑飞皱眉质问：“什么叫不出意外？” 陪护人员道：“康先生，这毕竟是生孩子，我不敢百分百保证。” 康剑飞知道跟她说也没用，只得嘱咐几句就把电话挂了，手插在裤兜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曾博林见他着急，便跑去驾驶舱催促船长开快些。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反正康剑飞感觉像是几个小时过去了一般，客轮才终于在湾仔码头靠岸。 码头外已经备好了车在等候，康剑飞快步走上车，将司机推到一边，自己发动汽车奔向养和医院。 好在凌晨时候街上车少，康剑飞才可以随意飞驰，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就跑完3公里路，然后将车扔到医院门口自己跑步进去。 一直到进入电梯，康剑飞才突然冷静了一些，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奇怪，这跟他一直以来讨厌小孩的观念完全相反啊。 走在医院的楼道里，康剑飞故意放慢了脚步，如同散步一般不疾不徐地走向产房。 看到康剑飞走过去，潘迎紫的私人陪护和女保镖都走了过来问候，那陪护介绍道：“康先生，潘小姐的生产过程很顺利，刚刚医生说小孩的头已经出来了。” 康剑飞莫名拘谨地摸摸鼻子，说道：“我想进去看看，你跟医生说一下。” “好的。”陪护跑去跟产科的医生沟通。 几分钟后，康剑飞换好了无菌服，情绪复杂地走向产房大门。 里面有护士帮忙把门打开一条缝，康剑飞刚刚伸进去半只脚，突然就听到里面传来嘹亮地哭嚎声。 “哇……呜呜呜……” 康剑飞看着医生手上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那长相真丑，活像一只难看的小耗子。 但康剑飞的目光却没法从那个丑东西身上移开，他们之间似乎有一条摸不着的纽带联在一起。 康剑飞想要说话却觉得喉咙发干，愣头愣脑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生出来了吗？男的女的？”产床上潘迎紫虚弱无力地问道，她浑身都被汗湿了，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康剑飞这才回过神来，走过去握住潘迎紫地手，说道：“辛苦你了。” 潘迎紫突然灿烂一笑，什么话也不说，只默默地看了康剑飞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小孩身上。 片刻之后，护士抱着清洗过后的婴儿到床头，微笑着说道：“恭喜先生、太太，是一位健康漂亮的千金小姐，净重5斤8两。” 潘迎紫接过女婴，脸上全是母性的微笑，她摸着小孩的脸蛋说：“阿飞，她的眼睛和嘴巴跟你很像啊。” 经过温水清洗过后，女婴的皮肤已经渐渐舒展开来，比刚才要好看得多。 康剑飞也把注意力放在婴儿身上，发现小孩果然有自己的模样，心中愈发地高兴起来，笑道：“她眼睛都没睁开，你怎么知道像我？” “像你闭眼的时候不可以啊？”潘迎紫心情很好，开始跟康剑飞逗趣起来。 潘迎紫和康剑飞在香港都是名人，此时那护士站在产房里，心中自然是在八卦两人悄悄生孩子的消息。 不过在以前做产检的时候，潘迎紫就已经跟养和医院签了保密协议，如果医院方面走漏了消息的话，那么将会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 康剑飞出去把曾博林叫来吩咐了几句，后者很快跑去打电话叫人送钱来——康剑飞喜得千金要在医院派红包。 护士很快又把婴儿抱走，潘迎紫也被推到了高级单人病房里休息。 康剑飞站在医院过道里，有种恍然若梦地感觉，稀里糊涂地他居然有血脉后代了。 康剑飞想起被何家人看在家里的何超琼，那里也孕育着他的后代，心中突然升起想要去看望一下念头。 “踏踏踏踏……”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响起，康剑飞看到一对老头老太太跑过来，下意识地避开让他们过去。 却没想到，这两个老人直奔潘迎紫的房间，然后飞快地推门进去。 “喂……”康剑飞刚想出声阻止，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位很有可能是潘迎紫的父母，顿时他就选择了闭嘴。 潘父和潘母刚才显然是急着去看女儿，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过道上的康剑飞，否则那两位有什么反应还很难说。 康剑飞踌躇一阵，还是选择进去看看，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对话。 潘父问道：“给囡囡取名字了没有？” 潘迎紫说道：“早就起好了，囡囡叫嘉琪，仔仔叫振祺。” 珍奇？她还真把孩子当宝贝了，康剑飞心想道。 潘母笑眯眯地说：“潘嘉琪，丫头叫这名字好听。” “是康嘉琪。”康剑飞推门走进去说道。 潘父潘母看到康剑飞后愣了一下，潘父转头问女儿：“他是囡囡的父亲？” 潘迎紫默然地点点头。 得，原来人家父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康剑飞觉得自己跑进来似乎有点多余了。 潘父潘母都是草根老百姓，这些年靠潘迎紫才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 二老猜到女儿是在给人做小老婆，现在真遇上正主儿，他们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咳，伯父、伯母好！”康剑飞咳嗽一声问候道。 潘父仍旧尴尬地站在那里，倒是潘母点头回了一声：“好！” 早知道女儿是在给人做小老婆，对于潘父潘母来说，英俊多才的康剑飞总比那些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更容易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