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 说话间，以光明圣女为首的一群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走下了阶梯，各自在预定好的位置上站定。 台阶中央的平台上，光明圣女手持权杖站定，开始主持仪式：“感谢各位抽出时间前来……” 自称为光明圣女以来，凯瑟琳娜主持的仪式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次了，早已没了一开始的青涩，变得老成持重。 此刻，即便面对着一众难搞的贵族，她依旧神色平静，语调不急不缓，将光明教廷圣女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着她的声音，刚刚还因为教廷众高手的出现而骚动的贵族们慢慢安静了下来。 开场词很快说完，光明圣女权杖一顿，声音陡然间变得肃穆：“神像落户仪式正式开始。请吾主神像。” 话音落下，所有教廷成员神色一正，凛然开口。 “请吾主神像。” “请吾主神像。” “请吾主神像……” 低沉肃穆的声音如同流水般自台阶上绵延而下，一路蔓延到了广场上。一瞬间，广场上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庄严肃穆。 受这气氛感染，广场上的贵族们脸上也有了几分严肃之色。 蓦地。 天空中忽的传来一声战马嘶鸣声。 众人下意识抬头，就见天空中，一辆由飞马拉着的大型马车正飞驰而来。 那马车上似乎烙印着悬浮魔法阵，在天空中飞得稳稳当当。 马车上半截已经被卸掉，只留下一块宽大的底板，底板上，高大的光明神像正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见状，广场上的贵族们脸色微变。 飞行马车在光明大陆上自然不是只此一家，他们也不是从来没见过。 可一般的贵族想要弄到一只飞行坐骑就已经很难了，谁舍得拿来拉车？ 这就跟把豪车当拖车用一样，不是土豪到一定程度的人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遍数整个光明大陆，已知的飞行马车也就只有帝国皇帝的御驾，以及几位大公，亲王出使专用的王驾而已。 在这里看到一辆飞行马车，实在让他们不能不惊讶。而他们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光明神的神像，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登场。 “迎神像。” 眼见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马车，飞马骑士团的女首领带着其余9位飞马骑士翻身上了飞马，随即猛地一夹马腹。 十匹飞马助跑两步，蓦然抬起前蹄展翅而起，迎着马车飞上了天空。 飞行途中，十匹飞马骤然从中间分开，化为两列纵队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心形，和马车顺利汇合到了一处。 整个过程中，飞马骑士团的阵型变换流畅而迅速，洁白的飞马身姿矫健，洁白的羽翼披洒着阳光，在下方看来简直是一种享受。 在飞马骑士团的护持下，马车载着光明神像稳稳落地。 “光明吾主，今日凯瑟琳娜率教廷所有神职人员在此祈祷，祈请允许眼前的这座神像正式落户于荆棘城光明大教堂，接受万千信徒的虔诚祈祷……” 光明圣女上前一步，面朝神像跪下，表情庄严地开始祈祷。 祈祷声中，一众神职人员齐刷刷跪下，就连并不属于神职人员的吉米，莉莲娜，布莱克也虔诚地跪了下来，跟着其他神职人员一起低声祈祷起来。 与此同时，台阶两侧的圣殿骑士团成员也齐齐跪下，动作整齐划一，武器和锁甲摩擦，竟只发出了一声脆响。 虔诚的祈祷声响彻台阶上下，渐渐在整个广场上蔓延开来。一时间，整个广场上的氛围都变得格外肃穆。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年轻的贵族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询问周围的人。 “这是教廷移动神像的仪式，已经几十年没出现过了。”有知道情况的老人开口解释，“教廷认为神像上附着吾主的神念，乃是神意志的延伸，每一次移动或者落地，都必须祈求吾主的许可。这个仪式，就是为了获得神的许可而举行的。” 年轻的贵族恍然大悟，随即却又升起了新的疑惑：“可是，神真的会回应吗？” 回答问题的老人恰好是坚决拥护光明神的贵族之一，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他表情严肃地瞪了那年轻贵族一眼，斥责道：“神的威严不容亵渎，神的意志覆盖天地。神威所及之地，你的一言一行都在神的注视之下，再胡说八道，小心被吾主察觉治你个不敬神明的罪过。” 不过，像这老人这样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贵族还是不以为意的态度。 他们不是不敬畏，不是不明白如今的教廷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不过是仗着法不责众而已。 他们又没有明着渎神或者和教廷对抗，难不成教廷还能为了这点事情把荆棘领的所有贵族都干掉不成？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 马车上，还未落地的高大神像忽然有了变化。 只见玉白色的神像表面忽然泛起了潋滟流光，道道圣洁的神光绽放开来，神圣，威严，即便在明媚的阳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一道仿佛蕴含着浩荡天威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准。” 声音响起的瞬间，广场上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贵族们顿时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鹌鹑一样，齐齐失语。 广场上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 “感谢吾主。” 光明圣女沉稳地谢过神恩，随即起身，命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神像抬了下来，万分小心地安放在了早已准备好的神座上。 “咚”的一声闷响，神像稳稳落地。 刹那间，一道柔和的神光便如流水般自神像上潋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了整个广场，并以同样的速度向着更远的地方弥漫开来。 神光笼罩下，广场上的所有人瞬间心神一清，就仿佛是在迷雾中窥见了一道亮光，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心灵上的阴霾也是一扫而空，就连身体都仿佛变得轻盈了起来。 “这，这是……” “神像有灵，庇佑众生。”之前开过口的老贵族当即反应了过来，激动得喃喃自语，“我想起来了！以前荆棘城里就有这么一座神像，神像作用范围内，所有人身体康健，瘟疫不生。想不到，如今的光明教廷里，居然还有这样的神像。吾主的神威，果然非人类所能揣测。” 说着，这老贵族便激动地朝着神像跪了下来，开始虔诚地祈祷。 有他带头，其他早就皈依了吾主的贵族也反应了过来，同样跪下开始祈祷。 神像的作用说是无差别的，但信徒中始终流传着一种说法，认为越虔诚的信徒能够得到的好处越多。反正这种时候，祈祷就对了。 其他贵族却愣住了，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来之前，他们都以为这次的聚会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由头把他们叫到一起而已，都已经做好了教廷朝他们发难的准备。 谁能想到，预想中的为难没出现，好处倒是先享受了一波。 这是什么操作？ 贵族们一时都有点懵。 “咦？信徒数量居然增加了这么多？” 神国里，吴辉心念一动，惊讶地发现信徒的数量忽然一下子多出了几十个。难道说……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那些贵族，果然在他们头顶发现了不少新建立的信仰通道。 而那些原本就存在的信仰通道，也在刚才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变粗了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贵族头上信念之力攒动，存在着一条时隐时现，极度不稳定的信仰通道。 很显然，这些人的心态正摇摆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信徒。 真正意志坚定，完全不为所动的，反倒是成了极少数。 “这倒是意外之喜。” 吴辉失笑。 他本意只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威慑这些贵族，一步步瓦解掉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失去和教廷对抗的决心。 最后再用利益作为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他们的抵触心理。 倒没想到，竟不经意间收了波信徒。 别看这一波信徒数量不多，但因为都是贵族，能为他的传教提供不少便利，好处也不算小。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这些贵族手底下的平民可不是个小数量。 “子爵大人，这……” 广场上，之前曾经几次和马库斯子爵搭话的老年贵族再次凑到了马库斯子爵身边，迟疑着似乎想说什么。 “我明白。” 马库斯子爵眼神微沉，也没有了欣赏美女的心情。 场上贵族的表情变化他看在眼里，熟知贵族心态的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然而，这些变化完全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在他的谋划中，只有贵族群体中的大多数对教廷持抵触情绪，很多计划才能方便的实行。所谓大势所趋，就是这个原理。 为此，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挑动贵族们的情绪，暗中推波助澜，让他们对教廷的不满逐渐积累。 甚至暗中派人伏击教廷牧师，刺激教廷的情绪，意图挑起两方争端。 只有荆棘领内部不太平，教廷的精力被迫集中在摆平闹事的贵族上，他的计划才更容易实行。 可眼前，教廷的行事却让他有点捉摸不透。 不知怎么，他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