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到x街的博物馆去，有专人会负责对你进行相关的介绍。”
在琉璃敦促的眼神下，最后陆羽生还是在大男子主义的坚持下骑上了那辆单车，琉璃乖巧的坐在自行车的后坐上，双手环抱着陆羽生的腰，脸庞贴着陆羽生的格子衬衣。
上坡时，琉璃会悄悄从指尖延伸出一股卷须，这些卷须会悄悄地攀附到自行车的车轴位置，无形中帮陆羽生节省了不少力气。
两人经过了长着青苔雾气弥漫的河堤，穿过公园里晨练的人群，穿行在清爽和煦的微风里，微风吹起了陆羽生的格子衬衣，然后拂过女孩银色的短发。
女孩那柔软的身体依靠着自己，陆羽生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每次变身后回忆起变身后的记忆，陆羽生就会感到一种不真实的虚无感。彷佛作为凤羽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一样，他并不是那个气场强大美艳无双的女人，他只是个旁观者，一个绝不是自己的人接管了他的身体。
所以陆羽生会怀疑，琉璃此刻的好感究竟是对自己产生的，还是变身后那个近乎无所不能的凤羽？
如果她喜欢的是凤羽，那么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她？
随着变身次数的增加，两个状态下的割裂似乎也在与日俱增。
陆羽生能清楚的回忆起自己作为凤羽时的自己对平凡、弱小的陆羽生的不屑。那种轻视的情绪甚至会让陆羽生产生一种陌生感：凤羽难道不是自己吗？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另一面产生这样的情绪？
带着这样复杂的思绪，陆羽生一路沉默不语。
经过了昨夜的生死相依和亲密接触，他毫无疑问是在意琉璃的，正因为在意，此刻微妙的情绪盘旋在心头，让陆羽生不知如何是好。
“还记得吗，我说过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琉璃伏在陆羽生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格子衫上，银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记得，你还说过，变身后的我身上有一种奇妙的魅惑能力，你会不自觉地对我产生好感和欲望。”
陆羽生默默抓紧了单车的把手，好像下一秒就要面临一个急刹。
“精神系的共生体非常罕见，那种感觉就像是……饥饿时闻到了香气四溢的食物，这一定也是你奇妙的能力导致的。”
琉璃的语速维持着日常的平淡，陆羽生没办法从她的话里听出任何的情绪。
“所以，你想说即使解除变身后的我身上……仍然维持着这样的能力吗？你最开始就说过，即使现在我身上也有一股让你觉得熟悉和亲近的味道。”
陆羽生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我非常确定接解除身后的你并不具备类似魅惑那样的能力。而且，就算是罕见的精神系能力者，大多数宿主也具备凭借自身意志仅限抵抗的能力。”
琉璃轻声解释着，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更加蔚蓝的天空，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陆羽生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就算迟钝如他也似乎猜测到了女孩这番话的意思。
就在他打算组织语言探探女孩的心思时，琉璃小声提醒道：
“到了，前面有我们的专员在迎接你。”
陆羽生抬头望去，只见装潢恢弘的市博物馆门口，一个穿着正装包臀裙的端庄女人正站在门口站着，似乎正等着陆羽生。
女人脸上挂着非常得体的微笑，脖子上挂着博物馆的工作证。
“你好陆先生，我接下来带您参观的专员，你可以叫我风华月。”
风华月转过头对着琉璃微微点了个头，而琉璃也回予了一个确认的眼神。然后风华月继续开口介绍着：
“为了让您能够快速搞清楚现状，本次的介绍将会向您揭露一些隐藏在表面历史背后的真相。随后我们会正式邀请您加入组织，您会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如何回复我我们的邀请。”
陆羽生想象过很多次琉璃口中那个高大上的组织会如何招待自己，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这场见面礼会在市博物馆的门口开幕。
陆羽生的嘴角有点抽动，他下意识地问：
“接下来我们要参观博物馆吗？”
他差一点下意识补一句说这个博物馆我念小学的时候每学期都要来一次，还必须写一篇长达800字的游记，这里面的陈列品我已经滚瓜烂熟了……
“市区博物馆是我们的组织下属的研究机构之一，平时对普通民众只开放部分可公开的藏品。今天您获得了特殊权限，可以一睹一些涉及较多秘密的珍贵文物。”
风华月似乎对陆羽生的反应早有所预料，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解释着。
“请跟我来这边。”
风华月将陆羽生和琉璃领到了博物馆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风华月在一个不太显眼的面板上刷了自己的身份卡，随着“滴”的一声电子音，贴着墙壁的一道暗门在机器的低鸣里抬了起来。
“想不到……这里还隐藏着这样的机关。”
陆羽生感到有些惊讶，熟的就跟自己后花园一样的市博物馆居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虚之原初作为管理共生体和其宿主的秘密组织，虽然不能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是实际上各种公立机构和单位都有其下属的子机构。”
风华月继续尽职的解释着，并将陆羽生通过暗门领到了一个开阔的大厅里。
大厅里角落里陈列着8个圆柱形的钢化水槽，水槽里填满了淡绿色的培养液。以陆羽生的眼里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东西漂浮在培养夜里。
“实际上，共生体并非现代才出现在地球上。早在远古的蛮荒时期，就已经发现了共生体的存在痕迹。这些来自外太空的未知生命似乎受到了地球上某些为止元素的吸引，它们总是伴随陨石接连不断的来到地球。”
风华月把陆羽生和琉璃领到了左边的第一个水槽旁。
只见绿色的培养液里漂浮着一块青铜制的斧头状器物。
“这是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的青铜制钺，当然，您可能疑惑它究竟有何不同之处，现在请让我为您展示它的独特之处。”风华月伸出手指，敲了敲水槽，只见随着营养液的震动，原本死物一般的青铜钺的表面生出了几缕绿色的卷须，但是这些卷须似乎非常虚弱，接触到水槽后很快便消散在了营养液里。
“这件青铜钺出产于咸宁的王家咀遗址，即使经过数千年的岁月，构成这件青铜钺的共生体已经死亡，但是只要浸泡在特制的培养液里，它仍然能够生成一定数量的卷须对刺激产生足够的反应。”
风华月顿了顿，继续解释：
“这说明早在商周时期，就已经有人类作为共生体宿主活动了。人类的历史本质上从来没有离开过共生体，我们的组织也伴随着人类历史延续了超过数千年。”
陆羽生只觉得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他下意识地问道：
“既然共生体这样的超自然力量已经存在于人类的历史之中，为什么……？”
“共生体无疑具备改变历史走向的力量，但是其危险性也和其可能性一样，稍微疏忽大意极有可能招致毁灭。意识到这一点的先贤和哲人成立了最早的血契会，它们也是我们虚之原初的雏形。历史上我们的组织致力于控制共生体的影响，避免因为共生体而影响人类的自然演化。”
风华月领着陆羽生和琉璃经过一个空的水槽，走到了第三个水槽。
“即使这样，人类的历史暗面依旧与共生体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这把发掘于四川成都的偃月刀……”
“你是说，实际上关羽是一个共生体宿主？”
陆羽生看着水槽里遭到严重风化侵蚀的偃月刀震惊的反问道。
“没错，不止是关羽，那个特殊的时期涌现出了大量的共生体宿主。这种共生体集中在某个朝代和特定时期大量出现的现象我们的学者称之为共生潮汐，至今缺乏对这种现象的有效解释。”
“可我记得，琉璃告诉我一般男性很难成为宿主？”
陆羽生的脑子很快发散到了遥远的三国时期，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难道三国猛将和某些日式作品里一样实际上都是……性转版的？
“就现代的共生体特性而言，确实这样。但是根据我们对发掘出的共生体残骸的分析表明，在某个节点之前的共生体实际上对男性拥有更好的适性。从近代的某个时期之后，后续发现的共生体适应性发生了极短的变化，从过去的男女均可但是男性更优变成了对男性适应性极差，但是女性仍然保留着较高的适应性。”
风华月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羽生，继续解释道：
“这种现象我们至今也无法有效的解释，只能够用共生体族群的进化和变迁来进行推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