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从明亮的屋子里出来，玛格丽塔和海伦告别了沙龙上认识的几位女士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挂在街道两边的圆柱路灯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街道上也三三两两站着从别的聚会出来的正在交谈着的人们，加上四周的房屋中隐约还有音乐传出，让这一切显得颇为美好。 “你好，玛格丽特小姐，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姐妹停住交谈一致向后看去，跟着都露出意外的神色，她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亨利·威尔科斯先生。 彼此愉快的交谈了几句后，海伦提到了她认识的那位聪明而敏感的年轻人，然后玛格丽特认为亨利也许应该为他提供些帮助。 “我建议他尽快离开那家公司。” 在得知了年轻人就职的公司后，亨利这么说道，“请不要告诉别人，那家公司资金不足，在圣诞之前就会被收购，所以他最好尽快另谋高就。” “Cut！”看着监视器的阿德里安忽然这样喊道，他皱着眉头沉吟了下后对霍普金斯招了招手，后者随即走了过来。 “安东尼，你不觉得你的口气显得随意了些吗？” 阿德里安指责监视器上倒回去的画面这样说道，“我们之前讨论过，亨利这个角色虽然虚伪以及对阶级看得很重，但他并不是个特别坏的人。而且现在他正打算追求玛格丽特，所以说话的时候要适当的展现自己的气度。” 霍普金斯思考半晌之后摇了摇头：“不不不，艾德，我不认为这样很合适。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亨利是个比较虚伪的对阶级看得很重的人，虽然玛格丽特她们认为伦纳德是个聪明的年轻人，但在他的眼中，穷人是这个年轻人的唯一定义，所以这种略带轻视和随意的口气应该是符合他当时的心态的。至于对玛格丽特的感觉，那个时候还才刚刚接触，所以不需要太过在意。” “好吧，我同意前半截说辞。”阿德里安说着忽然看着霍普金斯笑了起来，“至于后面那句——需要我翻原版小说念给你听吗？” 霍普金斯不由愣住了，跟着他笑了起来，摇摇头后才又道：“不如这样吧。” 整了整衣服，他轻哼了声后用一种随意又显得优雅的语气说道：“请不要告诉别人，那家公司资金不足，在圣诞之前就会被收购，所以他最好尽快另谋高就。” 说完停了几秒钟，他又重复了一次，不过这次的语气在随意当中增加了几分轻松。 阿德里安挑了挑眉，随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真不愧是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就在这时，附近忽然闪过一抹晃眼的亮光，跟着又是咔嚓一声响。 剧组的职员很快走了过去将藏在那里的记者请了出去，对方也没说什么笑笑后离开了。 “这些家伙真是无处不在。” 眼看着那个家伙消失后，阿德里安才叹了口气，“猜猜看明天的报纸会说什么，是美国小子苛责新晋影帝？还是汉尼拔教授训斥‘奇才’导演？” “为什么不是导演和男主角发生口角导致无法拍摄？”霍普金斯幽默地说道。 “哈，真有你的，安东尼，我认为《太阳报》应该请你去做总编辑。” 阿德里安哈哈一笑，然后拍了拍霍普金斯的胳膊：“我还没谢谢你为我说话呢。” “我只是把事实说了出来，除非你不认为那是事实。”霍普金斯耸了耸肩。 因为这段时间的外景拍摄都在伦敦市区的范围内，所以记者们收集起信息来也比在庄园时容易许多。 而且因为镜头的分散，两位主角休息的时间也就比较多，那些家伙抓住机会向提问他们的情况也增加了许多。 霍普金斯就经常被记者追问为什么要和阿德里安合作，本来他一直都只是泛泛而谈的说上几句了事，可有个某个记者某天问他，这样为阿德里安说话是不是因为已经有了电影失败的对策后。 于是霍普金斯直截了当的表示，在电影制作出来之前就随意否定导演是非常不合理的，他完全相信阿德里安有能力将这部电影很好的制作出来。 可想而知，作为英国人以及新晋的奥斯卡影帝这样公开表示支持正被媒体口诛笔伐的阿德里安，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很显然，安东尼有些糊涂了，他认为只要和一个导演合作上几周，就可以知道对方是否有能力掌控和自己风格完全不同的电影。好吧，也许我没有他那么丰富的演绎经历，我无法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做出那样的判断，但我至少不会说得如此肯定。也许他有些过于的自以为是？谁知道呢？” 有英国报纸如此带嘲讽和疑问地说道。 当然，其中也不乏起哄的家伙：“好吧，也许他是对了，但让人担心的是，安东尼会不会把汉尼拔教授的感觉带进去？或者已经带进去了？” 总之，英国媒体并没有因为他这番表示而对阿德里安的新电影改观多少，倒是一直不痛不痒的美国媒体抓住机会为奇才导演辩解了几句。 “任何一部电影在制作完成之前都不应该武断的下结论，是的，阿德里安之前的风格和这部小说差太多，但并不代表他就绝对会遭到失败，除了上帝，没人能百分百的肯定某件事一定会发生。” 当初为阿德里安做过专访的哈吉斯·派恩特撰文写道。 只是这样的辩解能起多大作用却不好说，毕竟“在制作完成之前不能武断的下结论”这种说话也适用于很多烂片。 说实话，不少美国记者在肚子里把阿德里安抱怨了个够：哪怕小说的风格和你之前的电影有一点点相似之处，也不至于让我们处在无话可说的地步中吧！ 好吧，话题回到拍摄现场，阿德里安没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拍了拍霍普金斯的胳膊：“好吧，我们继续吧！”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霍普金斯会站在自己这边并不只是他口中说的那样，不过对方说的那些也不是作伪，如果不看好自己是肯定不会如此表明态度的，更何况还是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要知道艾玛·汤普森也算是看好自己，但从来不会在记者面前这样说。 既然如此，阿德里安也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 “对了，你还没说哪种合适？”霍普金斯提醒地说道。 “第二种吧！”阿德里安想了想后做出了决定。 和他回到片场中央，和汤普森以及凯特说了几句，又叮嘱凯特把握好自己的情绪后，阿德里安挥了挥手示意继续拍摄。 这次基本上没有再出现什么大问题，反复拍了三次后，这里的戏份就算完成了。 第二天剧组转战伦敦金融城取外景，当初选中的是波罗的海运交所拍摄伦纳德这个角色的镜头，但这家交易所在两个多月前发生了一次爆炸袭击事件，所以最后转到了一家银行。 过了这么多天，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剧组中接受采访的英国雇员都认为应该给阿德里安时间，而且还有着霍普金斯的声明，英国的媒体对《霍华德庄园》的热度总算有所减小。 即使这样，依然还有人不依不饶地进行着抨击，大有阿德里安不停止“糟蹋”这部小说就会一直继续下去的态度。 为此，他们还把之前被阿德里安主动“冷藏”的第四部电影拿出来说事，以证明他根本不会文艺剧情类电影。 “我希望等这部电影上映后，大家再做评价，至少这样能稍微显得公正些。”终于，阿德里安通过发言人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回应。 这条回应出来之后，大部分英国媒体都不由再次收敛了一些，虽然公正这个东西大家都知道是幌子，没人可以真正的不偏不倚的说话，但表面上的功夫还要做的。 “我现在忽然很期待这部电影完成后的情形了。” 在片场休息的时候，汤普森这样对阿德里安说道，“你和媒体到底谁会赢？真的让人非常好奇！” “这么说就没人认为我一定会赢了？”阿德里安开玩笑地问道。 “你要明白，艾德，这种事情总是存在不确定性的。”旁边的霍普金斯说道，“当然，我始终认为你的赢面最大。” “有多大？”阿德里安露出好奇的神色。 “至少也在60%以上。”霍普金斯哈哈一笑。 “我也同意，你上门发出邀请的时候，正好迈克·内威尔也希望我出演他新电影的女主角，可考虑再三之后我还是答应了你的。” 汤普森耸了耸肩。 “哈，看来我还真是幸运，稍微晚一步，也许你就会被抢走了。” 阿德里安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跟着他心里一动：“对了，你刚才说……迈克·内威尔？” “是的，怎么了？”汤普森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似乎和安东尼……”阿德里安把目光转向了霍普金斯。 “是的，几年前我们合作过《好父亲》这部电影。”霍普金斯点了点头。 “这样啊……”阿德里安摩挲了下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那么，有可能请他和我见上一面吗？我正好有个想法需要他这样的英国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