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编审部门的编剧带着疑惑和不解离开了，为什么奇迹导演会想要写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剧本呢？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剧本拿回去快速的为阿德里安整理好。 博斯沃思影业编审部的所有编剧都知道这是个美差，其他两家电影公司——甚至还有其他大公司——的签约编剧也都很羡慕他们。 一般分两种情况，阿德里安给出个大纲，然后由他们进行详细的填补后再由他批阅，反反复复知道修改成他满意的样子。 而一种则是由他亲自动笔撰写，但因为写得比较急只顾尽快完成而比较杂乱，得由他们整理成标准的剧本格式。 但无论哪种都稳赚不赔，那些根据大纲进行填补的剧本要么卖得不错要么口碑很好，至于帮忙整理的那些，阿德里安都不吝将他们的名字写在编剧栏当中。 更不用说还有不菲的奖励，而且那些博斯沃思的编剧因为被压榨得多了，在编故事上面也别有一番手段，有几个离开博斯沃思的也都被不少制作人青睐，这些足够其他人眼红了。 说起来，电影编剧在好莱坞的地位还不如电视剧编剧，电影编剧要么是完成了剧本然后卖给制作人或者电影公司，要么就是签约完成规定的剧本，电影制作完了就没有他们的事情了。 可电视剧编剧不同，不少热门的电视剧都是边拍边编，而且还要考虑到观众的意愿。 前不久ABC还在网站上做了个调查，雷蒙德是否应该和现在的女友分手，结果支持率高达73%，于是这位女配角剩下的三集戏份全被砍了。 加上他们多少还拥有部分版权，所以电视剧的编剧权力相对要大一些，很多小演员都会想办法让编剧为自己戏份多编写一点。 好了，不说这个话题，整理好了剧本就准备挑选演员开工，阿德里安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 在今年的计划中是没有这件事了，他完全是临时起意，本来除了手中还在忙着的已经接完成了大部分的，将在下半年上映的《莎翁情史》和《伊丽莎白》外，还有等着暑假档的《黑客帝国》以及暑假过完后为莫妮卡准备了许久的电影。 之所以会忽然撰写了个新剧本而且准备马上开拍，除了之前的偶遇外还因为某些人又开始叽歪。 70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将近，最出风头的无疑是《泰坦尼克号》这部超级巨作，近3亿的投资换回20亿的全球票房加上前无古人的15项提名，没人会再小看詹姆斯·卡梅隆，作为投资人并参与了编剧和制作的阿德里安就更不用说了。 如此巨大的票房，即使各种分成、支出扣完，也至少有着好几亿的纯利润，早已经没人嘲笑他钱多没地方烧了，更何况因为奥斯卡提名的强心剂，已经走到末路的大船又掀起一阵波澜，尽管不大却也足够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了。 有人喜欢就会有人讨厌，阿德里安固然因为《泰坦尼克号》再次确立了自己准确无误的眼光，但今年的奥斯卡上却是难得的一个提名也没有，要知道去年至少还有个编剧奖的提名。 这不奇怪，去年上映的他的电影只有一部，就是接手斯坦利·库布里克的《大开眼戒》，而库布里克的电影就没有被电影学院青睐的时候，加上参与了《泰坦尼克号》的编剧却拒绝署上自己的名字，一个提名也没有自然是很正常的了。 于是少不得有讨厌他的人借这个机会抨击一通，有说奥斯卡终于能够公正一点了的，也有说他已经耗尽了自己的才华要走下坡路了，还有语带的讥讽说阿德里安不愧仔细分析了库布里克的作品，连拿不到提名也学了个十足。 前面那些倒无所谓，都是一些媒体惯用的吸引眼球的夸张手法，但最后这个观点又引来了不少人评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开眼戒》被很多人拿出来和以前的库布里克的作品反复对比分析，和那些电影一样，这部电影也是越到后面好评越多，至少在色彩和配乐的运用上相差无几。 如果这是库布里克的作品的话，人们只是加诸各种赞美之词，但问题在于偏偏是阿德里安这个不到三十岁就拿到奥斯卡最佳导演，在导演行业中年轻得过分的人。 更何况还在编剧和制作上有着不小的成就，同时也是超级富豪、传媒业的新贵。 这样一个人可以制作出大卖的电影，可以制作出让电影学院喜欢的电影，但要制作出库布里克式的——就是所谓“深层次挖掘人性”、“制度的反人类性”等等——电影，在很多认为电影艺术神圣不可侵犯的评论家心里都是件不愿相信的事情。 即使电影上映后，传出并被证实了瘫痪的库布里克在放映时对这部电影竖起了大拇指，仍然有很多人不愿相信这点。 “阿德里安完全可以将这部电影修改一下，不用那么生涩，点到即止，这样也就不会一个提名都拿不到了。” 某个评论家如此写道，看似好心为他着想，但实际上说的是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的莫名其妙从中可见一斑。 阿德里安本来是不予理会的，这些人无非就是图嘴上痛快，他们不遗余力维护着自己的偶像，任何坏话都是听不得，包括被谁取代之类的更是提都不能提。 尽管这样做相当的幼稚，可这毕竟不是年轻人的专利，也不是每个评论家都能客观的看事情。 他懒得进行回应并回绝了一切访问，这些言论不去理睬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直到他遇到了娜奥米·沃茨。 说起来，这位生在英国长在澳洲的漂亮女人还真是满坎坷的，当过模特做过小职员，一直找不准自己的定位，好容易抓住个机会做了演员，来了好莱坞几年却一事无成，只能在各个电视剧或者电影中饰演路人角色，最后差点崩溃，直到在大卫·林奇的《穆赫兰道》中出演了女主角才一举成名，成了大器晚成的最好例子。 是的，大卫·林奇（Lynch），不是大卫·芬奇（Fincher）。 姓不同，导演的风格也是南辕北辙，芬奇虽然喜欢拍摄一些深刻题材的电影，而且剪辑凌厉富有冲击感，但基本上还是能让人看懂的。 比他成名得早的林奇却不一样，最早的作品《橡皮头》就是一部莫名其妙生涩难懂的电影，也就是几经波折从电影改成电视剧的《双峰镇》稍微能让人看懂一些，其他的诸如《蓝丝绒》又或者有凯奇参与的《我心狂野》无不是看得让人牙疼的东西。 而且这几年越发的乱来，去年的一部《迷失高速公路》更是让原来支持他的不少评论家也受不了，对他进行了强烈的抨击。 大卫·林奇也由此展开了反思，于是在几年后有了那部据说要有极高的智商才能看懂的《穆赫兰道》，不过可惜现在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没错，阿德里安目前撰写出来的这个剧本正是《穆赫兰道》，两个月之内完成正好赶上戛纳电影节，他们不是喜欢叽歪么，那么就用事实告诉他们，我什么题材都能拍。 这可不是为了斗气，只是刚好遇到了，然后想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说实话，尽管好莱坞的漂亮女人多得是，娜奥米·沃茨的年龄也有些大，可依然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如果她豁得出去的话，未必会沦落到阿德里安见到她时的那个样子，也正是因为这点让他动了心思。 即使再有坚持的人，在不断的撞到南墙后也会改变，然后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要收服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此，那晚跟着她身后的阿德里安演出了相当不错的大戏。 也不完全是演戏，阿德里安有一半的话是真心实意的，他的确认为她很出色，一个能不断坚持的女人总是很吸引人的，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将其撰在手心，然后调教成自己想要看到的样子。 除此之外，他的确在《杀戮时刻》的几个女配角的试镜中看到过她的录像带，不过当时并没有在意，那晚首次看到她时会有熟悉的感觉，固然有前世的记忆，今生的印象同样不差。 既然如此，同样用《穆赫兰道》将其捧红，然后给某些人一记耳光又有什么问题吗？ 更何况还能…… 他很快就构思出了一箭几雕的好事。 至于大卫·林奇，谁在乎他的想法，反正抄了这么多，也不在乎再多一个，更何况阿德里安对他实在谈不上好感。 这家伙的特点前面已经说过了，诡异而且喜欢剑走偏锋，每部电影的剪辑都相当乱，乱到让人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故事。 阿德里安虽然不喜欢库布里克但多少还是保持着尊敬，尽管库布里克的故事节奏缓慢、情节冗长，还有大量莫名其妙的对白，但至少有个完整的故事，而且也在推广电影技术上起了不小的作用，比如《太空漫游2001》的特效在当时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卢卡斯和卡梅隆都受到了这部电影的影响。 但林奇则是完全抛弃了故事应有的逻辑性，最初的作品还有那么一个故事框架，到后面就完全就是将一些毫无关系的画面剪切在一切，就好像将一本小说里的所有句子打乱然后毫无规律的重组，每个词都认识，可联系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不过电影毕竟不是小说，电影还有画面还有声音，所以林奇的电影充斥着大量猎奇的血腥的情色的画面，用这个来吸引观众，让他们去脑补——众所周知，脑补是强大的，观众们总会将不完整的故事按自己想的方向补充，并圆上一个圈，而且没人会认为自己看不懂，就像皇帝的新装。 这个则是阿德里安最为讨厌的东西，尤其是在制作或者说抄袭了这么多的电影后，越发的坚持自己的观点：一部好电影首先要有一个吸引人的故事。 电影也要，画画也好、音乐也好，第一目的是娱乐，只有满足了娱乐的需求之后再来升华谈艺术，越过娱乐去谈艺术不过是舍本逐末。 所以尽管林奇在《穆赫兰道》并没有放弃他的花招，只是加入了一个可以似是而非的主线内容后，立即迎来叫好的声音。 然后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解读纷纷出炉，这里预示着什么那里又想要表示什么，仿佛每个镜头都有着深意。 前世的时候这些影评——无论是中国的还是美国的——他可是看了不少，可笑的是这些优越感过剩的人并不明白，这样的电影一个导演系毕业的学生都可以拍出来，林奇更想拍多少就能拍多少，当他们在阳光下大谈特谈这部电影的喻意时，林奇恐怕正隐藏在某个角落里或得意或轻蔑的注视他们。 好了，不谈这些了，编审部门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将其整理了出来，阿德里安也开始让人着手准备，这部电影需要的东西实在太简单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然后查理兹出现在了门口：“先生，外面有位小姐想要见你，她说过有预约。” “其实你可以在电话机里说，或者直接让她进来，查莉。” 阿德里安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尽管查理兹很正式的称呼他为先生，但嘴角微微上翘着，带着一丝揶揄和一丝无奈，这让她看起来既倔强又可爱。 “我以为这样比较正式一些。” 查理兹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说不出嘲弄，不过阿德里安无意在这个时候和她争执这些，当即双手一趟：“好了，亲爱的，请她进来吧。” 美艳的秘书助理轻哼了声，转身就走，一如既往的嘴硬。很快，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尽管在查理兹走后门没关。 “进来吧，娜奥米，我等你好一会儿了。”阿德里安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娜奥米略显得拘谨的笑了笑，然后来到办公桌前坐下，她今天穿着一声白色的套装，整个人显得很精神，纤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无一处不显精致，显然特意细致的打扮过一番，加上大波浪柔顺的垂在肩膀上，修长的双腿穿着双肉色的丝袜，还有五英寸的高跟鞋，整个人都散发着成熟女人才会有的性感风情。 “抱歉，我晚了几分钟。”她歉意的笑了笑。 “没关系，等候女士是美德。”阿德里安笑了笑，“你今天真可漂亮。”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让娜奥米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谢谢，你可以叫娜米，艾德。” “好的，娜米。” 阿德里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然后将桌上的一份文档递到了她的面前：“今天约你过来是有事情要谈，先看看这个吧。” 娜奥米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封皮，身体就微微颤抖起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给自己的是什么。 还好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深深看了阿德里安一眼，然后翻阅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办公室里都很安静，除了查理兹端咖啡进来一次，娜奥米始终在阅读着剧本。 她阅读得不快，总是细细体味之后才会翻页，尽管有时候她会皱起眉头露出疑惑的目光，却并没有抬头询问什么。 这让坐在办公桌这边，看似阅读着文件却暗中打量着她的阿德里安很是满意。 “我看完了。” 在合上剧本，闭上眼睛长出口气后，娜奥米这样说道，“很抱歉，艾德，我没有看懂这个故事，除了女主角买凶杀了自己的同性恋人。” “很正常，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人看懂。” 阿德里安笑了起来，“你可以拿回去花上两天时间仔细阅读，我需要你好好揣摩下女主角的心境，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故事。” “你是说……你是说女主角？”娜奥米迟疑地说道，呼吸也急促了少许。 “是的，我说过，你是个很潜力的演员，所以我安排了这样一个剧本，你出演女主角，我亲自执导，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拍摄和剪辑，然后参加五月份的戛纳电影节，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或许会再颁发给我一座金棕榈。”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阿德里安相当的轻描淡写，但以他现在的成就没人能质疑。 所以娜奥米低下头去，双肩微微颤抖了起来，不能责怪她失态，不过一周多的功夫，她的生活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更是要在奇迹导演亲自执导的电影中担任女主角，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阿德里安此时轻声问道。 “不会，绝对不会。” 娜奥米抬起头来用相当坚决的语气说道，尽管眼眶微微发红，却并没有眼泪掉下来，然后她站了起来：“我会拿回去好好揣摩的。” “我期待着你的意见。”阿德里安跟着站了起来，用鼓励的语气说道。 娜奥米犹豫了下，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了，艾德，我……今晚可以请你共进晚餐吗？” 阿德里安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只是在公寓里做些简单的食物，你知道我现在也……我只是……想要表达我的谢意……”娜奥米声音越说越低，眼睛也看向别处，竟露出了一丝羞意。 “我很乐意答应。” 阿德里安笑了笑，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光亮，“不过抱歉的是，我今晚有个酒会要参加，所以不如等下次我们讨论剧本的时候再说吧，只是几天而已。” 尽管有些失望，但在他温和的目光中，娜奥米还是嘴角微翘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