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公子！”
就在花玲珑越发焦急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噗嗤。
那是杜瑶的笑声，起初这笑声还稍显压抑，随后愈发张扬。她大声笑着，笑声传出地窟，传到阳光明媚的外界。
金狐错愕地看着杜瑶，又低头看着当代小天狐，前者毫无顾忌地大笑，后者只是一个劲在舔爪子，好似事不关己。
杜瑶走出阴影，她敛了敛裙摆，向杜玉做出请安的姿势：“我亲爱的哥哥，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谎言的呢？”
谎言？
方才她说的那些邪术、祭坛都是谎言吗？
花玲珑看着杜玉，又看着杜瑶，只觉天旋地转。她心中不由浮现一个想法：难道妾其实已经老了吗？其实已经弄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了吗？
杜玉还是觉得该刮一刮胡子了，他用手指捻着一小根过于长的胡须：“因为我相信我那亲爱的妹妹。”
杜瑶轻笑：“只有这一个理由吗？”
“这一个理由还不够吗？”
杜瑶咯咯笑着，好似听到了世上最美好的情话。对于一个曾让杜玉唯恐避之不及的姑娘，如今杜玉的信赖比什么都重要。
她走到祭坛前，背对着杜玉：“哥哥你如今成了仙，应当是天下无敌。可是，你身边的牵挂太多，莲子镇有太多你的弱点……身为你的家人，我必须保证我最重要的哥哥的弱点不会被任何人掌握。”
“我的确曾想过让你身边的女人全部下地狱，那样你就真正是毫无弱点的仙人了。”她回眸一笑，“可我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那些靠近莲子镇又心怀不轨之人全部干掉。”
用最灿烂的笑容说出最凶残的话语，这也是鬼的戾气吗？
“这个祭坛以霄飞练的天狐秘术为核心，能感知到修为低于霄飞练且对杜玉或你身边的女子有敌意之人。只要这些人接近莲子镇，法阵就会激发，敌意越强，反噬越重。若是抱有杀意者，则必死无疑。这个阵法的名字叫做邪鬼咒杀之阵，本要用人血为引，我寻不到人血，就用狗血和鸡血代替了。”
杜玉蹲下来，赞叹道：“的确是个精巧的阵法，没想到杜瑶你居然能布置这等凶阵。”
杜瑶嘻嘻笑着：“倒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小白狐嗷呜叫着，似乎是在邀功。
杜瑶说：“和你身边那群无所事事，操弄些不知所谓的‘武道’的女人相比，哥哥你会意识到只有我是真正能与你走到世界尽头的人……或者说鬼。我早已不需要与那群女人争宠，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是哥哥影子里的邪祟，是光明正大的仙人的黑暗面。”
没想到杜瑶竟然有如此觉悟，只是……杜玉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如当年：“辛苦你了。自从我身边的事越来越多，我很愧疚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你。”
“……”
杜瑶不语，默默享受着杜玉的抚摸。
许久，她才回应：“我不怪你。因为我只是个地缚灵，无法离开莲子镇，更无法陪伴你经历许多。所以至少……至少在莲子镇，让我做一些能让你在意的事，做一些能引起你注意的事……”
她在地窖故意弄出的那些风言风语，也只是她为了吸引杜玉的注意而已。
杜玉心中泛起怜爱之意：“从今往后不会了。”
杜瑶疑惑地看着他。
“地缚灵只能在它灵魂寄宿之地活动，这是鬼怪的规则。但是仙人能够更改规则。”杜玉笑着说，“我亲爱的杜瑶，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可以将你的寄宿之地改成我的影子。从今以后你这只小女鬼就能与我再不分离，也能随着我见识到莲子镇以外的世界，怎么样？”
“哥……”
杜玉说道：“其实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此事。我希望杜瑶未来能不仅仅只是被束缚在莲子镇的亡灵，更是一个能与我一起天涯共闯的小女鬼。只是……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
杜玉话都没说话，杜瑶便急着回答：
“我愿意！”
“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杜瑶眼眶红红的，她死死抓住杜玉的衣角，“只要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不再被你留在原地，我什么都愿意。我已经在过去停留了十年，未来我希望能不再缺席你的人生。”
她说话时，情绪激动，导致年龄又逐渐变小，仿佛又成为了当初变鬼时的小女孩。
杜玉蹲下来，替她擦拭眼泪：“别哭了，你一委屈吧啦的就会原形毕露，这样就没有‘仙人的黑暗面’的气势和威严了。以后遇到宵小之辈，我还指望着黑暗面为我出面呢。”
杜瑶咬紧下唇：“我只是……只是有些太高兴了，你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杜玉伸出手，手中多出一个他刚搓出来的手链：“杜瑶。”
杜瑶毫不犹豫地接过手链并戴上，她感觉自己与莲子镇的某种联系被切断，取而代之的一种与杜玉更加深厚、坚定的联系。她念头微动，便化作一道黑影融入杜玉的影子中，又从杜玉的影子化为人形。
这下就真的成为仙人的黑暗面了……
在杜瑶还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时，霄飞练凑过来，抬着头在杜玉身下嗅来嗅去。杜玉连忙推开不害臊的小狐狸，偏头去看花玲珑，庆幸还好花玲珑现在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一人一狐的小动作。
霄飞练被杜玉推开，有些委屈，她口吐人言：“爸爸，我也要手链。我可看到了，你给了清雅妈妈一个，又给了杜瑶姐姐一个，也该给我一个。”
妖族自己修炼就能长生，哪里需要杜玉帮衬？杜玉摇头：“你老老实实修炼，早日修到九尾才是正道。”杜玉这手链是给凡间女子准备的。
“那妈妈有没有？花红楼婆婆有没有？葵思恋阿姨呢？”霄飞练有些不服气，“我到时候告诉她们，你区别对待。”
杜玉有些头疼，这小狐妖是不是灵气吃太多，成长太快有了叛逆心理？现在都知道威胁他了。话说既然都决定和姑娘们都确认一次心意，那干脆去一趟秘境与狐妖们也问一遍？会不会有些多此一举？
杜玉正要向花玲珑咨询一二，却发现金狐正皱眉苦思：
“我到底算不算年龄大呢？应该不算吧……毕竟只是不到一千岁而已……换算到凡人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