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所以说，你之前给我的忘情水和真言水……”
杜瑶打断她：“都是假的。世上怎么会真有那样的东西呢？”
公孙若呆在原地，她心想要将忘情水和真言水的事烂在肚子里，不然叫师兄知道了去，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要被烂师兄笑话一辈子。一想到之前自己那故作的姿态，公孙若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然后把脑子取出来洗一洗，让自己再别回想起那尴尬的黑历史。
杜瑶上完了货，看着还在原地发呆的公孙若：“……所以你一大早来找我就是为了忘情水和真言水吗？”
公孙若脸蛋还是红的，她假装镇定：“是、是这样的，我和师兄昨晚抓到在莲子镇偷米的小贼了，但那小贼长得和你有些相似，师兄托我问问你认不认识那小贼。个子不高，看起来最多八九岁的样子，一头白发。”她一边说话一边比着手势。
杜瑶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至少公孙若看不出。
她摇头：“我不认识那小贼。我的确有过一个妹妹，不过早就死了。”
公孙若急忙说：“你要不去看看？那小女孩长得和你真的十分相像，你去看看吧。”
杜瑶还是摇头：“我确定我不认识什么白发的小姑娘，你们抓到的小贼和我也没有半点干系。”
话都这么说了，公孙若也不再强求，她叮嘱道：“那个，小妹，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师兄你卖给我忘情水和真言水的事，额……至少不要说你卖给我的是假货，你就说是真货就行。”
杜瑶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感到好笑。她并未答应公孙若的要求，而是顺势从柜台里取出两份物件：一份是一节香杆，一份是一颗娃娃模样的果实。
“这里分别是宁神香和童真果。”杜瑶将两份物件打包好，递给杜瑶，“你替我送给杜玉哥哥，告诉他，让他多注意身体，不要太忙碌，遇到难办的问题就多睡觉，休养精神。”
公孙若就像那水里的鱼，话题被稍微调转后便想不起之前的叮嘱了，也不知小脑袋瓜里一天天在想些什么。她哦了一声，小心接过纸包，便往来时的路走去。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杜瑶还没答应她呢，转头看去，却见那间幽森的杂货铺已经空无一人了。
公孙若回到无涯门时，杜玉已经煮好了茶叶蛋，他正细心地为霄飞练剥掉鸡蛋壳，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胃口怎么这么大？已经吃了四个鸡蛋了还吃不饱？”
霄飞练嘴里还含着一片蛋白，她显然是怕烫的，被热乎乎的鸡蛋白烫得在嘴里颠勺，饶是如此，这小馋鬼也不舍得吐出那片蛋白。
杜玉见到师妹，稍显诧异：“这么快？杜瑶是还在睡吗？”
“不是，她和我说了，她不知道霄飞练是哪里人，也完全不认识。”公孙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杜玉和霄飞练对面，“师兄，我也要喂。”
杜玉一边捏开半个鸡蛋，就着蛋黄送到师妹嘴边：“啊~张嘴。奇了怪了，你有说霄飞练和她长得相似么？”
师妹张大了嘴，正要享受师兄的投喂，却只见小小的霄飞练倏然跳起，一口夺过师兄手里的半个鸡蛋，随后美滋滋地在一边吧唧嘴。她气得去打霄飞练的屁股：“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霄飞练屁股吃痛，哼哧哼哧地躲到杜玉背后：“胸大无脑……”
此话一处，不但小师妹气得眼睛瞪大，杜玉也笑出了声。霄飞练这姑娘脑瓜子不太机灵，所以这种话必定不是她自己想的，八成是她身边什么长辈常说，被她学了去。
这就有意思了，霄飞练的长辈究竟是什么人？会教她胸大无脑这种词呢？
杜玉只笑了一声，便连忙起身去安慰师妹，哄了好一会，才让半大姑娘公孙若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三人闹腾一阵，公孙若才想起杜瑶让她送的物件，拿出纸包，又将杜瑶的话转述一遍。
“宁神香和童真果？”杜玉是知道宁神香的，杜瑶给他用过一次，是助眠解压的妙品，那童真果又是什么？
“吃的。”说话的却是刚刚吃了足足九个鸡蛋的霄飞练。
杜玉心中一惊，他差点以为这小姑娘会读心，他刚在心里想着童真果是干什么用的，霄飞练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吃的”。
“你说什么吃的？”
“那个，果子是吃的。”霄飞练指着杜玉手中长得像小娃娃的水果。
“那给你吃吧。”
“我不吃。”连生米都吃的霄飞练却摇头，“那个只有大人可以吃，我吃了要拉肚子。”
说得好像你吃的那些生米不会闹肚子一样……杜玉心想。
他用纸擦了擦果实，将其收在衣兜里：“那我等会洗洗再吃。”说完，起身看向了师尊的房间，却见房门依旧紧闭，看来师尊今天又要睡到正午才会起床了。霄飞练的事只能等到师尊醒了再说，他决定先去看看书，温习一下师尊以前教过的玄法知识。
“师妹，你带霄飞练玩，不要太吵闹。我且去看会书，练会字。”
“好的，师兄。”小师妹看向霄飞练的眼神却不太善意。
杜玉坐到书房，想了想，在香炉里点上一根杜瑶送的宁神香。这香薰的确有玄奥的用处，能让人平心静气，在看书时点上一根也不错，正好免得杜玉又联想到男女之事。
他看了会书，取出怀里的童真果，也懒得去清洗，随意擦了擦便往嘴里送。入口清甜，口感和甜瓜差不多，也许是杜瑶培育出的新型甜瓜。
杜玉就这么惬意地看着书，不知哪里涌来一股困意，他昏昏沉沉地看向窗外：只见小师妹正带着霄飞练在鸡圈里抓鸡，霄飞练踩了一脚鸡屎哭哭啼啼，而小师妹则哈哈大笑。他心里想着师妹真是个长不大的姑娘，便咯噔一声倒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一时间，静谧的书房只有宁神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杂声。
当杜玉再睁开眼时，已不知是几时几分。窗外阳光正好，却不见师妹和霄飞练的身影。她们去哪了？杜玉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向书房大门，他伸出手，察觉到一丝异样。
怎么那门栓设得那么高？怎么书桌都变得那么高大？怎么他的手掌变得这么小巧？
杜玉猛地瞪大眼睛，他在身上胡乱摸着。
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变成一个孩子模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