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师兄师兄，我刚才帅不帅？”
“师兄师兄，你怎么突然武功那么厉害的？”
“师兄师兄，你会不会练剑啊？要不要我教你？”
“师兄师兄，我给你看我的剑，刷刷刷刷，刷刷刷刷~”
出了皇宫，公孙若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无涯门叽叽喳喳的小黄雀，提着剑在杜玉身边蹦来蹦去。连她最惧怕的师叔叶冷星也浇灭不了她的兴奋之火。
杜玉摸了摸肚子，他能感觉到肚子里已经有一团邪火了，这丫头蹦来蹦去，胸前两团像两颗皮球一样弹来弹去，他不得不闭上眼睛默念清心诀。
三人走了一阵，便见杜家大哥追了上来。叶冷星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抱胸。公孙若见到陌生人，也突然老实许多，乖乖巧巧地站在杜玉身边。
“大哥。”杜玉迎上前，这次能顺利混进皇宫，多亏了大哥拿赤霄门的身份打掩护，如若不然，少不得一番波折。
“三弟。”杜琰又向叶冷星行礼，“前辈。”
“嗯。”叶冷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这可是看在杜玉师侄的面子上才回应的。
“三弟，恭喜你抱得美人归！”杜琰真诚祝福，“希望我来年再回家时，能看到我的大侄子！这样我也和二弟也不用被老太爷唠叨了！三弟，你且收着此物，此是赤霄门信物，你以后若有空，可以去赤霄门走一走，持此信物，便是赤霄门贵客。”
他叹了一口气：“亏我之前还叫你拜入赤霄门，现在看来你早已拜入仙门。”除了仙门，他不知该怎么形容一个蜗居在莲子镇寻仙山的无涯门，一个有叶冷星坐镇，教出了杜玉和公孙若两位天之骄子的隐世奇门。
杜玉接过信物，面露疑色：“大哥，你不随我们回家么？”
杜琰摇头：“我这一行，见了倾城剑，见了三弟你和弟妹，还见了北荒妖师和叶前辈……已经深感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一直呆在赤霄门中也只是闭门造车，根本无法追得上真正高手的步伐！我想要继续往西走，去到西域诸国，然后再去一次北荒，与世间武者们切磋交战！所以我就不同你回家了。”
杜玉肃然起敬，大哥虽然偶尔发癫，但骨子里是个纯粹的武者，在目睹了如此多惊才绝艳的武者战绩后，没有丝毫气馁，反而以此鞭励自己，其心纯净，可敬可叹。
杜琰笑着锤了一下杜玉的肩膀：“三弟你切莫贪恋女色，你身怀绝世天赋，可不能浪费。等你哪日若是想潜心武道，大可喊上我一起，我们兄弟二人共闯北荒！回去给老太爷捎个口信，就说我杜琰就要和灵儿结婚，他哪怕要打断我的腿我也不变！”
杜玉哑然失笑：“知道啦，大哥。”
杜琰向他抱拳告别，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颇具侠客风度。
小师妹戳了戳杜玉的腰：“烂师兄，你可不能和他一样变成个武疯子。你要是不贪恋女色了，李、李清雅怎么办？”
杜玉看着她那可爱的小动作，忍不住牵过她的手——他错愕地发现，他现在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牵过女孩的小手——说：“放心吧，你师兄可没有那样崇高的武道志向，你师兄只想守好自己一方小天地而已。除了李清雅，我不还答应你，到时候一并娶了我师妹么？反正到时候要办婚宴，不如一齐办了……”
“啊啊啊啊啊~”小师妹故意发出怪声，她越听越害羞，又拿头去撞杜玉，“烂师兄别说了！你羞不羞！”
“我已经破罐破摔啦，羞不羞都无所谓啦。”杜玉说。
“烂师兄烂师兄烂师兄！”
“干嘛干嘛干嘛，叫我干嘛。”
“不要脸。”
叶冷星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好肉麻诶，能不能收敛点。”
公孙若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叶冷星，然后认真地向她鞠躬：“谢谢师叔。谢谢师叔。我以前误解师叔了，师叔是个大好人。”
叶冷星怔住了，她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是大好人，个中滋味有些奇妙，有些尴尬，但也有些骄傲。她昂首抱胸：“现在知道了吧？你们家师尊老是诋毁我，以后她要是说我坏话，你们得为我这个师叔说说话。”
“好~”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好不欢乐，这段时间所有烦恼都在此时烟消云散。
就在此时，杜玉听到身后一阵铠甲摩挲声，回头一看，只见一群皇宫禁卫居然追了出来。公孙若下意识地去拔剑，叶冷星也微微眯起眼随时准备出手。
“公主殿下。”为首的禁卫统领半跪在地，“国相说路途遥远，为殿下备了车马盘缠。”说着，身后的禁卫散开，一人牵着两匹骏马，骏马连着一辆不算太大的马车。
杜玉和师妹对视一眼。杜玉上前检查，发现马车内备了水果粮食，还有一些银两，马车足以容纳两人休息，加上马夫位，刚好够坐下三人。
公孙默是真心疼爱她这个侄女，被不懂事的侄女闹了一顿，还念着给她准备返程的车马。这么一看，杜玉反倒成坏人了。公孙若也是有些愧疚，她小声说：“师兄，要不以后我们每隔两年来看望一下叔叔吧，公孙家就他一个人在齐国了……怪冷清的。”
“当然可以。”杜玉好奇到时候如果他来给公孙默拜年，国相大人不知又是什么表情。
公孙若从禁卫手中接过缰绳：“回禀皇叔，就说若儿以后会再看望他的。”
“殿下，国相还有一句口信。”
“什么？”
“国相说，如果在无涯门受人欺负，务必给他写信，他会亲自教育杜某人。这是国相原话。”
杜玉满头大汗，这老东西……哦不，老国相真是丝毫不在意面皮，他一个成名多年的高手还亲自教训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后辈，这说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吗？
等禁卫离去后，师叔毫不客气地坐进马车，吧唧吧唧地开始吃里面的水果，美其名曰试毒。公孙若还是心疼师兄的，她看了一眼座位，对杜玉说：“师兄，我们轮流驾车吧，你累了就换我。”
“好。”杜玉总不能让姑娘们驾车，他自己大喇喇地躺在马车里睡觉。他坐在马夫位，甩动马绳，马车便缓缓驶动了。
只见碧空如洗，晴空万里，正是绝好天气。
小师妹怕杜玉无聊，一直陪他说话。
“师兄师兄，你大哥说的灵儿是谁啊？”
“是他的那把大剑呢。”
“师兄师兄，他们为什么叫你小杜道长，可为什么不叫我公孙小道姑啊？”
“因为你天天拿着剑到处乱跑。”
“师兄师兄，师尊这段日子有没有念叨我啊？”
“当然有……唔……”
“师兄师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武功啊？”
“……唔……”
“还有你和师叔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
“师兄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师叔，我快忍不住了。”
“师兄师兄，你忍不住什么啊？”
坐在马车里吃葡萄的叶冷星露出一个神秘微笑：“二号师侄，你别问了，等到晚上，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啊？师叔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很快就懂了……呵呵……”
就这样，载着无涯门师侄三人的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西京，在愈发炽烈的阳光中渐行渐远。他们在西京留下的传说，却自此流传在每一位参加齐国大比的武者心中。
*
许多年后的齐国使馆。
话痨的小太监照例领着宾客们穿梭在廊间，嘴巴一刻也停不下来：“咱家给贵客们说，当时还是咱领着那小太岁来的使馆。嚯，诸位一定知道当初大小太岁大闹西京城的故事，但不知道那小太岁其实只习武不过半年吧？”
“你这小太监满嘴胡话，那杜玉怎么习武不过半年？我听闻他在娘胎里就开始听武道真解了！”
“害！贵客您别不信，咱家当时可是从小太岁的亲哥哥口中得知的。除此之外，小太岁可是长得一表人才，像个读书人，外表确实看不出是个练武的……”
就在小太监啰啰嗦嗦说着些八卦故事时，另一个大太监拿着鸡毛掸子走出来往他身上打：“你个小七儿，还在嘴碎，又把哪里听来的坊间传闻到底乱说？咱家打烂你的嘴！”
小七儿一边跑一边倔强地喊：“咱可不是乱说！咱可不是乱说！”
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使馆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本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