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三弟，准备好了吗？宴会未时便开始了。” 杜玉还未从昨夜陪小师妹温存的回忆中完全清醒，小师妹发丝撩过他鼻尖的微妙触感都仿佛残留着。他都忘了最后是几时叫醒小师妹，送她依依不舍地回到皇宫的。 他掬了一把清水，打在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大哥，我准备好了。” 今日便是齐国迎圣大宴的日子，这迎圣二字颇为耐人寻味，齐国国相公孙默对小公主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与迎圣大宴同时开始的，还有齐国大比武。从早上开始，使馆便人声鼎沸，整座西京城万人空巷，杜玉每隔半个时常，都能听见报童奔走相告：谁谁谁又拿了第一轮海选的名次、哪位夺冠热门提前被淘汰了、最终十六强名额又确定了是哪些人…… 今天可谓是齐国十年一度的盛大日子，若不是杜玉要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他都想去大比武中试一试自己如今的水平。 他和杜琰走出使馆，便见之前那嘴碎的小太监迎向他们：“二位贵宾可是要去赴宴？请随我来。”说罢，引着二人沿着玄武路向宫廷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说：“二位贵宾没有去参加比武真是可惜了，今年的比武可谓是风起云涌、人才辈出。前有血和尚图阿克，后有一绝狂刀封无忌，都是突然杀出的黑马，甚至连梁国西南行省武极门的弟子都在第三轮中被淘汰……” 武极门……是同赤霄门齐名的那个超级门派吧，杜玉还记得之前杜琰在路上酒馆还与武极门的弟子就吃牛肉一事发生过冲突。原来武极门也派人来参加大比武了么？ 杜琰撇撇嘴：“武极门的那小子我认得，武功一般般，但和寻常江湖人比起来强上许多……看来这次齐国大比质量颇高。” 小太监掩嘴笑道：“那是自然。我们齐国在国相的带领下愈发强盛了，以后早晚有一天，梁国也不能小瞧了我们哩。据说当年国相为了提升武功境界，独自一人不带任何补给深入遍布流亡者的北荒，这等魄力，恐怕世间无人能匹敌吧？”刚说完，嘴巴便一疼，小太监捂着嘴：“嗷，谁拿石子丢咱家的？” 杜琰眼神微凝：“独自深入北荒？”杜玉见他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好像有几分要发癫的前兆，连问：“这可是什么了不得的功绩吗？” “那是自然。三弟你不是江湖人，有所不知，北荒乃是一片资源贫瘠的恶地，只有在诸国犯下滔天大罪、无处可逃的罪人才会前往北荒寻求一方庇护。久而久之，北荒便成了穷凶恶极的邪道武者的聚集地，在那个地方，连一顿饭都需要拿生命去拼去抢，武者生命连狗都比不上。”杜琰陷入回忆，“当年我年轻气盛，也曾去北荒闯过一次，但只是在外围逗留了一个月，便差点送了性命，只能狼狈逃回梁国。” 小太监更是得意，捂着发肿的嘴唇说：“咱家国相可是一人深入北荒，足足去了一年呢！” 杜琰小声对杜玉说：“齐国国相可能并不简单，稍后我们小心行事。” “知晓了。” 二人被引入了正大殿，此时殿内已设了七十二大座，分左右列下，殿外又有几百小座，纠仪御史在座次间穿梭，核对宾客名单。杜玉在殿内外交接之地找到了宴图，按照宴图所示，他和杜琰恰好在七十二大座的末尾，好歹不用坐在殿外去赴宴。 兄弟二人刚落座，杜玉还在观察其他座位上的宾客，便见纠仪御史走来，拿着名单询问：“可是梁国赤霄门的杜琰杜玉？”“是。”“礼品可先交于我，稍后由廷官统一呈上。” 此话一出，杜玉和杜琰便尴尬起来。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宴，哪里想到还要带礼品。杜琰在怀里掏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拿出个小机关：“这是赤霄门机关堂的最新成果，小霹雳雷，特呈给国相。” 那御史愣了愣，不太敢接，最后想了半天，叫来了禁卫才敢拿过这礼物：“二位贵宾，身上可还有其他刀剑奇兵？” “没有了。”杜琰不会说他胸前的钢板就是他的大剑灵儿。 等御史和禁卫走后，杜玉才有机会好好观察本次赴宴的众人——大多都是些中老年权贵，偶有一些武者，年轻武者更是屈指可数。他没看到曹小姐，但却发现在七十二座中，有一位青年，手上用练剑的痕迹，有可能就是所谓的倾城剑。 曹小姐说倾城剑是国相公孙默的养子，那青年样貌年轻，又坐得靠前，倒是符合描述——前提是曹小姐没有撒谎。 杜琰也发现了那青年，拿胳膊戳了戳杜玉：“三弟，那个可能就是倾城剑。我感觉他武功也就寻常，武道气焰还没有你高。”杜玉想起大哥好像有门观人气焰的武功。 这所谓的宫廷大宴最是乏味，兄弟二人坐了一个时辰，宴会还没开始，宾客都已全部落座，太监也只添酒水不添饭食。杜玉都喝了个水饱了。 等到酉时，终于从内殿传来太监扯着嗓子的声音：“国相到~公主到~”只见从内殿走来一名高大瘦削的男子，他两颊塌陷，眉目凶厉，简直像极了书里写的反派，想必此人就是师妹的叔叔，靠一己之力光复齐国皇室的公孙默。在公孙默身后，穿着华服的小师妹紧张兮兮地走出来，两名侍女还为她托着裙摆，看得出小师妹还不太习惯公主的作派，多少有些不自在。 杜玉忽然听到身边酒杯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杜琰瞪大双眼，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大哥？” “我见过他。” “什么？” “我当年在北荒见过他……”杜琰回想起不太美好的那段回忆。 他在北荒被一聚落的邪道武者追杀，被逼无奈凿开冰面躲藏在冷水之中，等他好不容易逃出追杀，再度回到聚落想报仇时，却刚好见到那一幕： 一个高大瘦削的中年男子，身着罕见的紫袍，一手提着只剩半个身子的邪道武者，一手在空中划动。伴随着他的手势，一道道真气宛若利刃在偌大的聚落切割而过，将那些曾不可一世的邪道武者切得支离破碎，徒留满地血腥。 在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个中年男子的称号。 以雷霆之势来到北荒，又以血腥手段横行北荒的一代魔主，人称北荒妖师。 “北荒妖师。”杜琰咽了咽口水，“北荒最可怕的邪道武者之一，也是不在云榜的当世顶尖武者。他居然就是齐国国相公孙默……” 北荒妖师。杜玉微微眯起眼睛，这就是他等会要面对的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