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自从艾莉丝孕晚期之后，每两个礼拜都要去医院一趟，本来上课期间可能还记得日子，放了临产假之后每天都差不多，反而记不清日子了。
本来今天早上就应该去医院的，但是等艾莉丝被苏菲亚提醒之后，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您好，我找布里斯托先生，我预约了今天的孕期检查。”护士小姐姐抬头看了眼艾莉丝，又低头看了看值班时间表，才漫不经心地回答艾莉丝：“不好意思啊，今天下午他没有值班，如果感觉是破水了可以先去急诊科准备入院待产，或者有急事可以先找有值班的医生检查一下。”
“这样啊……”艾莉丝确实不急，她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于是打算转身离开。
“这位女士，请稍等！”艾莉丝突然听到一个女人呼唤她的声音，于是好奇地转头看向对方。
“您的肚子这么大，还是来产检一下为妙，以防万一，也更利于孩子的生产吧？”那女人穿着医院最常见的白大褂，身上整洁地没有一点瑕疵，但是头发却是乱糟糟地打结在一起。
看起来年龄不小了，但手上既没有婚戒，胸前挂着的也是普通在岗的医师牌照。
“嗯，那就按您说的办吧？今天就拜托您了。”艾莉丝看到面露不屑神情的护士，说实话，她原本没打算答应这位多年基层的老医生的，但是看到这平素怠懒的护士突然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她就很好奇了——这么有责任心，为病人着想的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从业多年没有升职？
又是为何让护士都这么讨厌她？
“那么请您跟我来吧？”这位医生示意艾莉丝跟着她上楼，正当艾莉丝走过前台时，突然感觉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你要小心她……”
艾莉丝还没听清楚护士说什么，她突然就被医生给强硬地拉走了——“你不要听他们乱说，”她看起来十分地愤慨，“你是不知道，这些家伙天天在院长还有其他人那里说闲话，害得我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为病人好吗？可是他们天天说我这样不对那样不对地挑我的刺……”艾莉丝挺着大肚子跟在她的身后，听着这个郁郁不得志的女人忿忿不平地抱怨，也是被她的情绪触动了，听得有些入神了。
“明明不是我的错，你说是不是？”
“……可能吧。”艾莉丝不敢下定论，虽然她说得真的很有道理，也十分地真情实感，但是毕竟自己只是个外人，不了解他们的实际情况，也只是随意地回答了一句。
但是医生似乎没有在意艾莉丝的回答，她还自顾自地抱怨，直到妇科的值班室——布里斯托是学院特意为生命科学实验室请的妇科医生，但是他在校外工作是十分繁忙的，而校内的医生，艾莉丝一位都不认识——当然包括这位胸牌上标着“朵拉”这一名字的医生。
“呼……不好意思向您倾诉了这么多，怎么称呼您呢？”朵拉医生到了侦查室，才终于长吁一声，结束了她的诉苦。
“叫我艾莉丝就好。”
“艾莉丝女士，您现在怀孕多少周了呢？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呢？平时喜欢吃什么呢？”
“嗯……现在应该是36周吧？身体很好哦！没有不舒服，之前宝宝检查也很健康。平时……喜欢吃咖喱吧，还有巧克力什么的。”
“之前的医生真是不负责！没有告诉您要吃清淡的饮食吗？！”朵拉突然愤愤地抱怨道。
“那个，他说偶尔少量吃一点没问题的啊……”艾莉丝很想像她解释，但是对方一直都是自说自话“算了，这些没有医德的家伙！那看来这些以前的这些检查都没有用了！艾莉丝小姐，请配合我重新做一遍检查！”经过一系列的血常规检测，胎心检测和盆腔检测，朵拉的眉头从舒展到紧皱，再到愤怒。
“太过分了！怀孕六胞胎居然只记录两个孩子！而且有四个孩子的胎位严重靠下！这样生产会导致母子都有生命危险的！必须先提前把那四个小的取掉才好保住大的！”
“欸？！”艾莉丝听到对方的暴论，不由得一惊，她是做不到堕胎的，哪怕她想堕也不行，如果强行取胎，她也只会痛得半死——如果实验室和之前的医生说法没错的话，她应该只能是顺产，剖腹产和想要故意杀害她没有什么两样！
“不能堕胎，不可以的！”艾莉丝连忙劝阻，见对方没有反应还在自顾自说着，她也只能猛拍桌子，发出声音让对方听见。
“啊……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尊重你的想法了。”见艾莉丝这么抗拒，她也只能面露不悦地妥协了。
“别激动，激动对孩子不好，先把这杯水喝了，歇息一下再慢慢聊。”朵拉把桌边一杯水递给艾莉丝，示意她冷静一下。
艾莉丝接过水，她确实生气，而且来的路上没有喝水，也是有些渴了，便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咦……怎么，头有点晕……好困……”艾莉丝突然感觉眼皮很重，眼前的事情都变得凌乱了起来，“你在水里……下了什……”艾莉丝话还没问完，就已经倒在桌子上，沉沉地昏睡过去。
“为什么不听医嘱啊？都说了要堕胎才能保住孩子！现在好了，真是的，不堕胎那就延产吧！”朵拉将艾莉丝搬起来，她的手腕看着明明瘦骨嶙峋，不像是有力气的，但是却是一下就将艾莉丝抱起来，轻轻松松地放在妇科检查椅上。
“真是又大又漂亮的肚子，连妊娠纹都没有，保养真好。真羡慕啊，长得这么漂亮……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心爱的人带来的爱情结晶吧？！真是难为她给臭男人生孩子了。那个医生也真是没有医德，连怀了几个孩子都搞不清楚，这破报告不看也罢！”事实上，艾莉丝之前的产检报告是非常详细而且清晰的，包括艾莉丝的身体状况，特殊体质，胎内情况，子宫厚度和盆腔情况都有着清楚的分析，也有在后面备注胎儿数量和本次生产的数量不一致的原因。
但是她压根不看！
“那四个孩子好像才20周左右，我想想，延产一个礼拜是1。4ml，两个孩子，肯定要双倍吧！那就一个礼拜2。8ml，20周就是56ml！”她得意洋洋地先把艾莉丝的身体擦拭了一遍，然后将一管试剂几乎是装得满满当当的！
毫不犹豫地就将针头往艾莉丝的子宫扎进去！
然后推了一整管药进到艾莉丝体内！
“下班时间到了！艾莉丝小姐走了吗？”
是护士的声音，她咚咚地敲着检测室的门，让朵拉手都发抖——“她已经走了！”朵拉大声回复，她可没有打算去开门，这个家伙铁定是来坏自己好事的。
“我就知道！”护士没有听信这家伙的话，一脚踹开了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朵拉已经将第二管药再度扎进了艾莉丝的子宫！
“压住她！”一众保安上前按住朵拉，不料这家伙居然拿额头顶着艾莉丝的肚子，将药打了进去！
“我靠，你又干什么鬼事情啊！”护士满脸嫌弃和厌恶地看着朵拉，眼中的反感溢于言表，“只有满脑子的傻气和不懂装懂的医学常识就能来当医生？要不是你这脑残老太婆的爹是学院高层，还是院医院的主要资助人，你天天干这种脑瘫事早死八百回了！人家来孕检本来屁事没有，硬给你又干了什么破事？你tm的给她打了几十倍的延产药！你有病吧！？我来这当护士长半年，每次见你，你都能干出弱智到新高度的事！”
“你们这些没有医德的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朵拉的脸被护士猛地一巴掌扇得发紫。
“我告诉你，自以为是的家伙，真的当我们以为什么都不知道吗？天天在背后说我们嚼你舌根子，以为自己是医术精湛，每次都被骂但是每次都没被炒鱿鱼是学院离不开你？你觉得自己很有实力吗？很有医德吗？”护士打开圣剑，投影在天花板上。
“你看看，上次静脉注射，你说静脉太慢了，药效不够，扎动脉！差点把人害死，你还觉得是药不够多！要不是家属及时告知，病人差点救不回来！那病人是清洁工啊！可不是什么有一、二阶职业的学生还是教师！真的会死的啊！”
“还有那个白带异常的女孩，原本其他医生已经告诉她注意卫生和清洁，如果严重再来化疗。你一定要跑过去跟她说一句“这可能是宫颈癌！”这哪里跟宫劲癌沾边了？症状都天差地别！害得人小姑娘哭哭啼啼地要退学治病！”
“其他再远的我就不知道了，但今天这个，她在医院开会的时候就有被重点提过——还是你爸提的！她的身体是完全不能够引产也不会流产的！孕检报告上写得明明白白，两个礼拜后顺产两胎！保留四胎。她的身体会保障胎儿状态而不会导致特殊情况！你听了个屁？你有什么狗屁医德？你脑子里的屎溢出来了还差不多得。就知道瞎看那些狗屁闲书和假医书！她本来只是来例行检查，报告上打个勾的事！你……”护士真的咬牙切齿了，她身为护士长，虽然平时懒惰，摸鱼，但是见到这样的家伙她很难不生气——屁都不会干，天天净捣乱！
“让她滚蛋，我自会跟院领导说明情况。”护士也不骂了，骂不动，比起这个家伙，她现在更担心艾莉丝的身体状况。
“你会后悔的！是我！是我让她延产到六个孩可以子一起出生！这个女孩要不是我早就会难产死了！是我救了她！你这个该死的臭八婆！我要让我爹开除你！”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脑子里都是屎吗？还让我爹开除你……”护士满脸的厌恶，不等这家伙的声音彻底远去，护士开始对艾莉丝进行紧急处理。
她尝试用魔法，将艾莉丝体内刚刚被打进去的药逼出来。
第一批的药是多半出不来了，被她注射的时候已经太早了，但是第二批还没被吸收多少，很快就被护士用净化魔法逼了出来。
“幸好处理相对及时……”护士的脸色煞白，这种情况实在太难处理，要用魔力渗透病人的身体去反向将药物效果抵消和处理，正常根本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学院的医生本来就少，因为基本上不需要医生。
普通的伤员只需要治愈术和治愈药，中毒的只要是已知的毒都能用解药来对抗，诅咒的有专门的御咒和净化，身体出问题和生病的才会吃药和做手术。
像这种身体没一点问题，还被莫名其妙打了超过量药剂的简直罕见！
“按她的剂量，这样打估计那四个孩子要是正常孕妇的话都已经是死胎了……而且这样的剂量按她的算法起码要让这两个孩子延产四十周吧？”护士已经冷静下来了，她伸手去翻看那个药的量，大约看了几眼——实际上，延产是降低胎内活性，降低孩子的活跃和加厚羊水绒膜，主要是前者。
因此不是按孩子数量算的，更不是多少毫升一周这样算的，更不要提耐药性了……况且药物的效果会因为新陈代谢而逐渐削弱，她的脑子绝对是有问题才会觉得这样打能延产到孩子一起出生！
她现在就等着艾莉丝醒来，看看怎么把这个离奇的事情告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