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艾丽莎·西尔凡·格伦西尔在周围聚焦的目光下，不由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然而，闭上双眼也无法抹去记忆。 她那聪慧的头脑即使在黑暗中，也开始自动回放起刚才的场景。 事情始于一位与她交谈的学生提到，最近在阅读西尔凡魔法塔发布的《初级元素魔法全书修订版》时，遇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部分。 艾丽莎作为下一任魔法塔主，表示很乐意为其解答，并询问了具体不懂的地方。那位学生正要吩咐随从从随身携带的空间袋中取出书籍时—— ……直到她发现了一位跪在地上、神情忧郁、低头凝视地面的女子。 若是从未见过也就罢了，但凡见过一眼，便难以移开视线的绝美容颜。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环顾四周，瑟瑟发抖的模样令人怜惜不已。 后颈隐约可见的伤痕，更添几分凄楚。 任谁见了，都会不由自主心生怜悯的女子。 卡拉·林德哈特。 自学生中有人发现卡拉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也是情理之中。 关于卡拉身份的猜测四起，投向她的主人扬德尔的尖锐目光，以及被冷眼相待的扬德尔不安地望向艾丽莎的眼神。 还有周围人对艾丽莎的惊诧，都集中到了一处。 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呼……” 艾丽莎轻轻深呼吸后，一睁开眼睛便朝扬德尔走去。 咔嗒。咔嗒。 在一种奇异的紧张气氛中，只有艾丽莎的皮鞋声清晰可闻。然后， “扬德尔。” “是，格伦西尔大人。” “我不是明确说过要以主人的身份宽宏大量吗？” 扬德尔一边观察着艾丽莎的脸色，一边委屈地辩解道。 “可、可是格伦西尔大人，奴隶就该有奴隶的样子……” “这是我现在吩咐的吗？” “不！不是的！卡拉！起来坐到椅子上！这是命令！” 看到艾丽莎的眼神变得锐利，扬德尔惊慌失措地立刻扶起卡拉。 乍看之下，她的举动甚至显得有些卑微，但没有人对此提出质疑。 这也难怪，因为艾丽莎不仅是所有精灵崇拜的高等精灵，更是精灵最高魔法塔——西尔凡魔法塔的继承人。 即便扬德尔天赋异禀，被分到了高级班，但他终究只是个平民，怎敢违抗艾丽莎的命令。 因此，卡拉现在的处境，很可能是艾丽莎有意为之。 想到这一点，周围的人都不禁感到困惑。 艾丽莎和卡拉的关系并不融洽。 更准确地说，卡拉一直试图与艾丽莎和睦相处，但艾丽莎却单方面燃烧着嫉妒与自卑，这在魔法师圈子里已是众所周知的事。 可是，即便如此，这也未免…… ……有点过分了吧？ 艾丽莎当然也注意到了周围人那目瞪口呆的反应。 精灵的感官本就比人类敏锐数倍，而高等精灵的感官更是远超普通精灵。 艾丽莎不仅五感敏锐，连第六感也远超常人，因此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围人的负面情绪。 但她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她那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做。 毕竟，当初让卡拉认清奴隶身份的人，不正是艾丽莎自己吗？ 不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给他人——这无疑是艾丽莎的高贵之处。 于是，艾丽莎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挺直了脖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或许他并未意识到，这种态度在别人眼中会是怎样的。 *** 我成功地将周围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艾丽莎身上。 说实话，我确实感到有些愧疚，但仔细想想，这一切的起因不都是因为艾丽莎想让卡拉认清自己的位置吗？ 当然，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但即便如此，我该做的事依然不会改变。 这不仅仅是因为我过去白白操心、被她牵着鼻子走而感到委屈。不，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总之，即使同样受到指责，我也会无可避免地成为被迫孤立的局外人，而艾丽莎不过是少几个朋友罢了。 这就是艾丽莎在没落之前所拥有的影响力。 即便有传言说，我指使平民去羞辱昔日的对手，那些觊觎残羹剩饭的人也会络绎不绝地靠近。 换句话说，一旦失势，就会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虽然现在情况有些棘手，但在艾丽莎最困难的时候，始终不离不弃帮助她的人是我，所以这点小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在心里完成了自我安慰，同时继续装模作样地观察艾丽莎的反应。 咕噜。 深红色的头发和瞳孔，苍白的皮肤，散发着诡异而极具冲击力的气质，身材曼妙，还有微微露出的尖牙。 突然，一个看起来就像在宣称"我是吸血鬼"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滚进了教室， “伊奥娜登场！” 她摆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大声喊道。 那模样，仿佛刚从柱子后面蹦出来似的。 虽然看起来很不舒服，但这姿势却很好地展现了伊奥娜玲珑有致的身材。 刚才还在轮流打量我、卡拉和艾丽莎的学生们，此刻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伊奥娜。 也是，她那样扭动着身体，半遮着脸的怪异姿势，任谁都无法移开视线吧。 大家一定都在想，这又是个什么怪人。 啊，在H&A的世界观里，吸血鬼并非敌对种族。据说以前吸血鬼也曾是公敌…… 但设定上，他们早就和恶魔打了一架，然后结成了同盟。 得益于定期获得罪人或一些志愿者的血液供应，他们无需直接吸血也能很好地融入社会。 虽然数量稀少，但每一个吸血鬼都拥有漫长的寿命，并经过武术与魔法的修炼，因此被视为强大的战力。 这样的吸血鬼来到学院的理由大概是…… “大家好！我是A班的负责教授，伊奥娜·弗朗西斯卡！请多多关照！” 她不是以学生身份，而是以教授身份来的。事实上，我早就知道伊奥娜是A班的负责教授，所以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你们可以叫我伊奥娜教授，也可以随意叫我姐姐或姐姐大人！我们先来点名吧，怎么样？！” “““…….””” 面对学院中屈指可数的资深前辈的厚颜无耻，学生们哑口无言。 他们的脑海里已经不再有艾丽莎和卡拉的身影。 剩下的，只有一位举止宛如十几岁少女的……估计年龄400岁的教授的怪异行径。 伊奥娜用几句话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她笑嘻嘻地开始点名。 “咦……？哇！卡拉！没想到还能在学院见到你！真高兴！真高兴！” 伊奥娜朝坐在后排的卡拉挥舞着手臂，兴奋不已。 卡拉尴尬地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小插曲过后，点名顺利进行，再没有其他问题。 “今天是第一天，我们就简单介绍一下课程内容，再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就结束吧！反正为了入学典礼，现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而且你们应该还没把行李搬到宿舍吧。” 她那活泼轻快的声音和语气，让游戏时代的玩家们一度认为伊奥娜的存在是A班最大的亮点。 不过，由于她是不可攻略的角色，大家也只能默默流泪。 总之，伊奥娜接下来的讲解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比如课程是如何进行的，一年级没有专业课时会学习哪些科目，与其他学院的联动以及地下城实践是如何安排的等等。 虽然这些内容算得上是简短的入学指导，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依然是…… “啊，对了，明天要选班级代表。在紧急情况下，需要由我或其他教授代为带领A班，所以将通过比试来决定……这也是一次实力测试，所以请全力以赴地战斗吧！” 应该是指明天要进行的比试吧。 俗称排名战，这可是相当有趣的活动。 如果成为班级代表，就有可能获得新的头衔，即使不是代表，只要取得好成绩，也能让学院生活变得轻松一些。 因为学院基本上以实战为导向，会根据学生的能力给予相应的待遇。 伊奥娜在结束排名战的说明后，露出灿烂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手。 啪！ “好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或者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没有了吗？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现在都去吃饭，然后回宿舍好好休息吧！明天见。再见！” 伊奥娜一边挥舞着双臂，一边走出了教室。 大家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这样的伊奥娜，显得有些尴尬，但一个接一个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也匆匆忙忙地把拿出来的东西收拾好，正准备起身时—— “稍等一下。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扬德尔？” 艾丽莎拦住了我。 “请问有什么事吗，格伦西尔大人？”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和你的奴隶一起。” “原来如此。” 就算我不认为自己是故意把艾丽莎的注意力转移过来的，但既然事已至此，也该好好整理一下再走了吧。 虽然故作恭敬，但似乎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 “格伦西尔大人的提议，我怎敢拒绝。我这就去把卡拉叫来。” 三方对峙…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