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只要能穿过破碎的护盾将匕首刺入，就一定能成功。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次我准备了闪电属性的魔法。 当然，仅凭现有的低级魔法是无法击碎护盾的，所以必须拿出所有之前只停留在理论上、从未实际练习过的元素组合。 一边用身体抵挡着渔夫和梅洛尼亚的牵制，一边吟唱着咒语。刚才受伤的肩膀导致一条腿被轻微划伤。 没关系，魔法已经完成了。 “伊格尼火花！” 像闪电一样迅速蔓延的火焰。由于结合了闪电和火焰这两种强大的元素，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只是轨迹过于明显，范围也太狭窄了。 梅洛尼亚将她的护盾凝聚于一点。 滋滋作响！ 强烈的电光击中了加厚的护盾。虽然出现了一些裂痕，但并未被击穿。 必须想出别的组合。 “呃……” 在四处躲避并准备下一个魔法时，为了避开网状的攻击，梅洛尼亚的后背被魔力炮击中。 幸好有下意识展开的护盾和魔法道具，避免了直接命中。后背的皮肉只是轻微擦伤，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她松了一口气，释放了另一种组合魔法。 “闪电网！” 这是与水属性结合的魔法，投掷出一张由闪电构成的网。 虽然速度比之前的伊格尼火花稍慢，但范围更广，应该没问题。 不出所料，梅洛尼亚未能逃脱，被网缠住了。但仅凭这个还不足以制服她。 她源源不断地注入自己的魔力和精气，实时修复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跟上。 我本就没指望能一举成功。冷静地准备下一个魔法。 又多了一道伤口。 失败了。 又添了一道伤。 再次失败。 伤口又增加了一道，魔法道具也损坏了一个。 尽管如此，还是失败了。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触及她。问题出在哪里呢？果然是因为临时拼凑的魔法太过粗糙了吗？ 为了用魔力弥补逐渐下降的完成度，消耗了大量的法力。 法力已经跌至一半以下，体力也所剩无几。 尽管药水和增益的效果还在，但动作太过激烈了。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伤口太多也是个问题。虽然每一处都不致命，但失血过多。 幸好提前喝了镇痛药水。要是平时，早就疼晕过去了。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是看不到出路。 不管杀多少，怪物依然包围着我。 梅洛尼亚只是在上方张开护盾，冷眼旁观。 那是捕食者等待猎物筋疲力尽倒下的眼神。 一瞬间，不安感涌上心头。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这真的像卡拉和艾丽莎说的那样，是在自寻死路吗？ …现在说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就是我的选择。 身体还能动弹，魔力也勉强够用。 既然如此，还能继续战斗。梅洛尼亚的攻击模式不是已经开始逐渐清晰了吗？ 虽然将魅惑效果降到最低的战斗方式有些陌生，但她的攻击套路我都已经熟悉了。 没错，还能继续战斗。 …可是，该怎么打呢？ 我所有的手段都对她无效。 低阶魔法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梅洛尼亚，这一点在刚才的交锋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仔细想想，当初和埃德梅雷克战斗时，分身不也是由艾丽莎带领的其他学生负责牵制的吗？ 想要一对一战胜大主教级别的对手，是不是太过乐观了？ 即便我下定决心，也并不意味着事情就一定会如我所愿。 一旦涌上心头的不安，就像蛀虫般瞬间啃噬着我的内心。 或许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精准无误的身体动作，此刻突然变得迟钝起来。 “啊。” 身体能够随心所欲地行动，换句话说，一旦思绪被迷雾笼罩，动作就会变得迟缓。 不安滋生犹豫，而犹豫往往通向死亡。 左右两侧同时袭来的斧头和长矛。 无论是格挡的时机，还是闪避的机会，都已错过。虽然还有魔法道具的护盾，但最多只能承受一击，绝对挡不住第二下。 魔力爆发？如果是那个的话，或许还能应付。但以我现在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真的能承受住反噬的冲击吗？ 哪怕失去意识一秒钟，一切就都结束了。只要稍微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会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少了一截。 之后，它们会被精心包装，献给梅洛尼亚。 显而易见的悲惨未来。但却无路可逃。 我竭尽全力，将匕首和法杖交叉在斧头前。 明知肩膀受伤无法完全抵挡，但本能还是让我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虽然精神已经宣告了失败，但身体仍在拼命寻找活下去的方法。 就在我试图咽下这苦涩的讽刺时—— 滴答。滴答。 突然，天空中下起了深红色的雨。 “Mwili unayeyuka！” “Kila mtu kukimbia！” “nisaidie！ Ukimshika….” 与此同时，被雨水淋到的鱼人们纷纷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是怎么回事…….” 朝我劈下斧头的家伙，手指融化脱落，斧头也随之掉落。 另一边刺来长枪的家伙，膝盖融化，向前倾倒，枪尖险险地擦过我的身侧。 哗啦啦。 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的血滴。 我认得这个魔法。不久前不是亲眼见过吗。 血雨。 一种血腥的魔法，能融化触碰鲜血的敌人。但对我却毫无影响。 我僵硬地抬起头，看到远处的伊奥娜正焦急地伸出手。 她在与艾露拉和其他大主教级敌人交战的同时，还向我施展了支援魔法。 ……即便如此，他们也应该很清楚，这会留下可乘之机。 轰！ 身材魁梧的灰色怪物……威尔弗里德一拳击中了伊奥娜，伴随着一声巨响，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虽然不会死，但瞬间陷入劣势是不可避免的。也许现在的选择会成为导致死亡的原因。 伊奥娜明明知道这一切。然而，当她看到我陷入危险时，还是朝我这边施展了魔法。 即使仇人就在眼前，即使冒着生命危险，她依然这么做了。 我不知道她为何做出那样的选择。虽然不明白，但有一点却清晰地传达给了我。 伊奥娜的意志。 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绝不会让我死在这里。 即便这只是权宜之计，即便我很快会再次陷入同样的危机。 即便我自己会因此陷入危险。 那也无所谓。因为，伊奥娜早已下定决心要这么做。 她与我不一样——我自以为能行就贸然冲进去，一旦觉得不行就想退缩。 ……我缺乏决心。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我的后脑勺，让我猛然清醒过来。 以我所掌握的魔法，无论尝试什么，都无法突破眼前的困境。 我无法击退源源不断涌来的怪物。 就连在梅洛尼亚飞舞的护盾上开一个洞都难以做到。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魔法师本就是渴望奇迹的存在。 我们期盼着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却从不向任何人祈祷。 我只是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结果。 咚咚。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一瞬间，心脏仿佛回应般沉重地跳动起来。 核心剧烈抽搐，榨取着魔力。这或许是反作用吧。 视野仿佛被什么拉扯般延伸，周围的声音如同浸入水中般模糊不清。 但即便如此，仍有一样东西未曾改变。 咚咚。 那便是我胸中回荡的心跳声。 咚咚。 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存在般，激烈地主张着自我。 咚咚。 借着这心跳的力量，我将自己的存在铭刻在周围。 也将我的意志铭刻其中。 咚咚。 我需要力量。足以扫清这些该死的怪物，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俯视我、想要戏弄我的梅洛尼亚拽下来的力量。 我已经……知道方法了。 很简单的事。如果低级魔法不行，那就用中级魔法不就好了。 中级魔法的意象早已印在我的脑海中。既然如此，就没有理由施展不出来。 扑通。 魔力不足。理解不够。失败了就完了。后果该如何承担？ 不可能的理由数不胜数。 但是，那不能成为我退缩的理由。 扑通。 明知不可能，却依然伸出手去。 这与寄希望于侥幸不同。 这颗心中怀揣的，唯有必定如此的意志。 扑通。 心脏在跳动。核心随之躁动。 ……随着核心的共鸣，周围的魔力开始涌动。 满溢的意志流泻而出，侵蚀了周遭所有的魔力。 扑通。 我再也无法忍受那蔓延至下巴的瘙痒感，猛地吐了出来。 “『信任、雷光、闪电，在刹那之间降临吧。』” 蕴含力量的语言如同一道宣判。 所有听到我心跳声的存在都匆忙行动起来，执行命令。 魔力沸腾，天空染成漆黑，四周传来细小的雷声。 惊慌失措的梅洛尼亚急忙从指尖射出魔力，但我的最后宣言比她更快一步。 “『……雷霆召唤！』” 仿佛等待已久，巨大的落雷轰然劈下。 轰隆——！ 世界被染成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