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虽然有许多魔法可以用于水下呼吸，但其中最通用的莫过于空气泡魔法。 顾名思义，这个魔法能制造出一个充满空气的巨大口袋状空间。 虽然这东西有各种优缺点，但总之，如果在水下使用它，就能乘着巨大的气泡在水中游动。 无论是地球还是欧雷利亚大陆，任何人都曾幻想过的童话场景，都可以通过这个魔法重现。 ……本该如此。 “水是真的脏啊。” 我本就没指望能透过透明屏障看到碧波荡漾、鱼群游动的景象。 但没想到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可能是由于绿藻的缘故，能见度只有一尺。偶尔还能看到尚未完全腐烂的垃圾和不明来历的虫子。 鱼大概是不会有的。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正如伊莉丝所说，空气泡内部完全闻不到任何气味，也没有水渗入。 在卡拉的操控下，我们乘坐空气泡下潜了好一会儿，水底开始泛起蓝色的光芒。 “主人，我们是要往那边去吗？” “嗯，就是那里。比想象中要亮呢。我还以为水太浑浊，可能会有点难找路。” “反过来说，正因为水这么浑浊，外面才完全看不到地下城入口的光芒吧？” “也有可能。” 我耸了耸肩，对其他人说道： “马上就要进入地下城了，大家都做好准备。” 片刻之后，我们乘坐着巨大的气泡，抵达了池塘底部。 哗啦——！ 当身体触碰到那团蓝光的瞬间，四周环绕的绿色液体骤然消失，感官仿佛被颠倒了过来。 明明刚才还在向下潜游，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正向上冲去。 咚—— 仿佛有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我们所在的气泡。 短暂悬浮于空中的我们，没过多久便一个接一个地摔向地面。 “吸！” 伊莉丝反射性地施展念力魔法，将所有人稳稳地悬在了半空。 ……离地30厘米的位置。 “哇，这都能接住？” “不愧是高阶魔法师，果然不一样。” “哎呀？现在知道了吧？老师的厉害之处！” “呜哇……呜哇……” 我和卡拉对伊莉丝那迅速而精准的魔法赞叹不已，而艾丽莎则不知为何，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菲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愣在原地。 伊莉丝看到我们四人这副模样，略显尴尬地将我们一个个放回地面。 “大概是太久没来地下城，紧张过头了吧。连起始点绝对安全这件事都给忘了。” “不，你做得很好。起始点的安全只是指没有怪物而已。这里虽然没事，但有时教团的人会提前埋伏，或者设下陷阱，所以你刚才的迅速反应是正确的。” “嗯哼。既然主人这么夸奖我，那我以后也会继续这么做的。” “嗯。不过如果不是真的看起来很危险的情况，就不要先冲出去。伊莉丝，你要是打头阵，我们就没活干了。” “我明白了。我会在后面好好看着的，你就放心大胆地放手一搏吧。” 伊莉丝轻轻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口。 看着她镇定自若的样子，我的心也自然而然地平静了下来。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大家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一脸认真地拿出了各自的法杖和魔杖。 “菲前辈，请到中间来。” “呃……我其实也能造个简单的魔像的？虽然是临时造的，可能比较弱就是了。” “战斗力大概有多少？以渔夫怪为基准的话。” “大概能对付一只普通的渔夫怪吧！” “那两只呢？” “……可以拖住它们！” “也就是说遇到三只以上就会被秒杀咯。” “呜……” 菲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我的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我有点担心…… 渔夫怪可是至少三只以上群居的怪物。 严格来说，菲的傀儡并不弱。 毕竟她本身实力出众，就算对傀儡术不够精通，也能创造出高于平均水准的傀儡。 就算是像现在这样临时制作的傀儡，也不至于被几只渔夫怪难住。 问题不在于菲的傀儡，而在于菲本人太弱了。 矮人一族天生就具备基本的战斗力，但菲身为混血儿，并不擅长战斗。 不知是因为她专注于自然本源的制作，还是因为那巨大的配重妨碍了她的行动。 总之，菲在战斗方面的各项能力都惨不忍睹。 无论是投掷毒药还是炸弹，都会全部落空，即使操控石像鬼，也不知为何只会对着空气挥舞。 再加上性格本就胆小，缺乏主动迎战或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在H&A时如此，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虽然以后可能还会带着菲去地下城探险，但除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让她参与战斗。 “菲前辈有更适合她的位置，现在请安心跟在我们中间就好。” “嗯……” 菲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我们以她为中心站好了位置。 我走在最前面，既负责带路，也顺便测试长袍的隐形性能。 伊莉丝则如她所说，站在最后方，以便照看我们所有人。 剩下的卡拉和艾丽莎站在菲的两侧，形成了一个队形。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按照之前说的路线走，应该很快就能通关。” “好！” 看到大家都点头确认后，他们才将目光投向入口处。 那是由泛着蓝光的石头砌成的宽敞圆形通道。虽然地面上的水已经漫到脚踝，但不像外面的水那样肮脏。 只是略带咸味和腥味的普通海水罢了。 哗啦哗啦。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地面上的积水被踩踏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意识到自己身处地下城内部，气氛有些紧张，所以没有人说话。 起初明明只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但没走多远，道路就开始分叉成两条、三条，路线迅速变得复杂起来。 这就是迷宫型地下城可怕的地方。 如果说重生型地下城是时间线错乱，怪物会周期性复活，迫使你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 那么迷宫型地下城就是空间错乱，路径错综复杂的地下城。 当然，对我来说这不成问题，因为我早已记住了这座地下城的地图。 当我开始认真运用我所掌握的H&A信息时，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拥有的最强特性就是那过人的记忆力？ 想当初在地球上玩游戏时，我还得反复查看手机上的他人攻略和游戏画面。 而现在，那些记忆却如此清晰，让我能够轻松地找到正确的道路。 但走了许久，却只遇到岔路和空荡荡的房间，紧张感似乎稍稍缓解了一些。艾丽莎歪着头问道： “说起来，这里和地下城外的环境完全不同呢。实习用的地下城虽然结构不同，但至少都是同样的森林。” “啊，地下城内部有时会与外界环境有关，但更多时候是毫无关联的。” “是这样吗？我学过，地下城本质上是从怪物巢穴中切割出的一片空间，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保存了300年前的过去，对吧，扬德尔？” “没错。大多数地下城都完整保留了300年前的模样。” 现在，我们甚至可以在里面找到已经灭绝的动植物，或是开采量急剧减少的稀有金属。 因此，有些地下城并不会被彻底清除，而是持续管理并从中获取资源。 “但问题是，地下城并不一定会在被分割的空间中生成。” 地下城内部与外部不一致的情况相当常见。 毕竟，地下城本身就是试图扭曲并分割一片空间却未能完全分割的结果。 就像把废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结果碰到边缘弹了出来——这样想就很容易理解了。 碎片四处飞散，差不多就是那种情况。 “我和卡拉去过的格夫市地下城，虽然生成在地铁隧道里，但内部却是一片沼泽。” “啊，您说的是出现巨口怪的地方吧？” “嗯。不过格普希在300年前就是交通便利的地方，所以应该没有沼泽之类的。” “诶……那您知道它原本是哪里吗？” “大概是莱万廷帝国外围的魔女禁地入口。住在那里魔女们被恶神的手下大嘴怪击败，四散逃离，只剩下怪物的区域就被改造成了地下城。” 过去某个地区如何变成地下城，可以通过仔细探索地下城内部获得的文件道具来推测。 在格普希地下城的各个角落，可以发现几座摇摇欲坠的小屋和魔女们留下的便条。 “顺便说一下，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下城，是已经灭亡的人鱼王国亚特兰蒂斯的设施。” “亚特兰蒂斯啊……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伊莉丝用恍惚的声音点了点头。 菲小心翼翼地询问伊莉丝。 “那个……伊莉丝大人？您是不是曾经去过亚特兰蒂斯？感觉您很怀念的样子……” “是啊。那还是在我比现在的艾丽莎更小的时候，跟着师父去过一次。” “师父的师父……是位什么样的人呢？” “是位优秀的精灵术士。在大战中英勇作战，最后战死了。” “精灵……术士？” “那时候精灵还是合法的。” 伊莉丝耸了耸肩。 唉，有长生种在，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伊莉丝出乎意料的回忆让人一时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伊莉丝仔细环顾四周，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过，我还是不太清楚这里到底是哪儿。” “那当然，这里是排水渠嘛。” 如果伊莉丝是以客人身份跟随师父来访，肯定不会带她来看下水道，而是会去其他更有趣的地方，所以她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听到我淡定的回答，卡拉歪了歪头。 “呃……人鱼不是生活在水里的种族吗？难道还需要排水渠吗，主人？” “当然需要。正因为在水里，排水渠才更重要。” 不然的话，各种垃圾和排泄物岂不是会到处漂浮？ 顺便一提，在H&A的世界观里，人鱼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登场，只是设定中存在的一个种族。 在诸神之战时，由于身处水下的缘故，未能及时得到其他种族的支援，王国最终被水怪攻陷。 一些人鱼虽然逃了出来…… 逃往大海的人鱼，在新任海洋霸主——水怪的追捕下惨遭猎杀； 而逃往陆地的人鱼，则在战乱中东躲西藏，最终无一幸免。 原本人鱼就是数量稀少的少数种族，这样的结局也是情理之中。 所谓的亚特兰蒂斯，说是国家，其实规模也就相当于一座超大型城市罢了。 当然，作为被认可的国家，人鱼所拥有的力量确实非同小可。 至少在水下，称其为最强也毫不为过。谁又能想到，这样的国家竟会如此轻易地覆灭…… 神祇之战是恶神与善神直接介入的激烈斗争。 当名为狭隘篡夺的恶神将整个王国从水面升起时， 那些在水外无法施展全力的美人鱼，最终被擅长陆地作战的渔人军队屠杀殆尽。 “所以这里的水才只到脚踝……啊，大家等一下。” 话说到一半，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随后，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的一个房间。 “那边是一个有怪物的房间。伊莉丝，除了我之外，给所有人施加隐身魔法，然后跟上来。” 我想试试这件长袍的效果。 他将魔力注入身上那件漆黑的斗篷中。 嗡—— 他的身体如同融入风景一般，逐渐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