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很高兴见到您。”
“我也是，循环生机大人。”
“哎呀？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下次希望你能叫我妈妈哦，儿子。”
“…嗯？”
说完这番话，循环生机带着顽皮的笑容，将我们送回了中层。
错综复杂的根系消失后，一扇门打开了。门的那一边，米隆和娜丽尔正迎接我们，看起来与上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
我们聊了很久，还收到了礼物和祝福，但时间似乎并没有过去多少。看来这里的时间流逝确实与外界不同。
“你们来了。”
“咦？啊？”
米隆面无表情，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娜丽尔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女王陛下？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啊，不！不是问题。反而是好事！林德哈特公爵，您是不是得到了循环生机的祝福？”
娜丽尔似乎对循环生机所赐予的神力格外敏感，立刻就察觉到了异样。
……至于被当作儿子般对待这一点，就更不用多说了。
“是的，承蒙循环生机厚爱，祂认为我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会有所帮助，于是赐予了我祝福。”
“战斗……难怪其他人的表情都那么凝重。”
“呃，嗯。差不多……就是那样吧。哈哈哈。”
或许是我的演技太过精湛了。自从那次意外事件之后，大家的表情就一直紧绷着，难以放松。
我大概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平时只是开开玩笑，突然看到我失控的样子，冲击确实不小。
尤其是艾丽莎，她的目光几乎一刻都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
…有点抱歉啊。等会儿要好好安慰她才行。
心里这样想着，我向米隆问道。
“请问除了我们住的房间外，还能借用一下炼金术工坊吗？”
“听说您一行人中有位出色的炼金术师，所以提前准备了一间。同样，个人修炼室也准备好了，请随意使用。”
天哪，居然全都提前准备好了。
之后，我们一边讨论着与循环生机的对话，以及如何穿越大森林、击退丑恶繁盛的军队等事情，
一边从中层下来。就这样，我们在底层见到了米隆的书记官艾达，在她的引导下前往了我们的住处。
我们一行人住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生活起居毫无不便。房间里，先到的帕米拉一家已经布下了隔音、通风等简单的生活魔法。
世界树上层只有我们上来，正想着他们去哪了，原来在这里啊。
“辛苦了…...”
“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应该有另外安排的房间吧？”
“啊？是…...”
帕米拉一家短暂地观察了一下这边的动静，察觉到伊莉丝的气势非同寻常，便迅速离开了。
咔嚓。
与此同时，传来金属的声响。
一直默默退到后面的菲，像是等待已久，锁上了门。
女人们围住了我，堵住了所有退路。其中最先站出来的，是刚刚就散发出不寻常气息的艾丽莎。
“你。”
“呃……？怎么突然这样？”
“刚才对不起。”
“你在意这个啊？没关系的，艾丽莎，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摇摇头笑了笑，但艾丽莎的表情却更加扭曲了。
接着，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露出坚定的神情继续说道。
“请不要忘记……我们是你的家人。”
“嗯？”
“今天我会给你读童话书，直到你睡着。”
“……喂，我都多大了，还听什么童话。”
“现在可能会很辛苦，但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一起吃我亲手做的料理吧。也请抽空陪我去买菜。”
“随时都可以……”
“去旅行也不错。大家一起逛逛合适的地方。比如大森林入口的村庄，或者克拉西乌斯大峡谷那样壮丽的地方。如果时间合适，还可以去莱万廷帝国的庆典，或者伊达贝利尔的迈斯特节看看。”
“艾丽莎……？”
“有伊奥娜教授在，去哪里都很方便。如果不愿意的话，坐海伦娜小姐的马车慢慢走也不错。”
平静地。仿佛不是在谈论遥远的未来，而是在约定明天见面一般，艾丽莎用平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去过河边钓鱼吗？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比想象中有趣。方法我来教你，一起试试吧。”
“我想在夜晚和你一起仰望星空。我想告诉你各种星座，以及它们背后的故事。”
“在树荫下慵懒地打个盹，是一件相当惬意的事。如果你在我身边，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我在你身边，你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吗？有机会的话，不妨试试看。”
“外出归来后，我们一起回家。然后一边吃晚饭，一边聊当天发生的事情。开心的、难过的、新奇的……所有的事。”
到了这个地步，就连我也能明白艾丽莎想说什么了。
艾丽莎是想让我体验，如果我在平凡的环境中长大，可能会有的经历。”
你告诉我，我也有家人，不再是孤单一人，不必感到寂寞，你会永远陪伴在我身边。
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但地球上还有活得好好的家人。
虽然关系不算亲密，但也不至于疏远。至少，称他们为家人是足够的。
如今，这些话已无人可诉。
“…….”
因此，我什么也说不出口。更准确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找不到能表达此刻心情的词语。
愧疚、感激、眷恋，还有无数难以言喻的情感，如漩涡般交织在一起。
在艾丽莎清澈目光的注视下，仿佛被内心的激流裹挟，我回到了并不遥远的过去。
“…一千年。”
“什么？”
对于寿命漫长到连“百年好合”都显得可笑的精灵来说，这是承诺永恒的誓言。
“即使千年过去，这份誓言也不会褪色。”
“啊。”
艾丽莎先开了口，却又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我回以她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们会一起度过所有时光的，艾丽莎。”
“…….”
虽然无法说出全部的真相，或许今后也永远无法说出口。
但此刻，我希望这份誓言能够永恒的愿望，却是毫无虚假的真心。
艾丽莎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轻笑了一声说道：
“你一个连百年都勉强能活的人类，居然说出这种话？”
“那又如何？实在不行，我就去求后妈想办法呗。”
精灵的平均寿命约为300年。但若是高等精灵，活到两倍岁数也轻而易举，而且灵魂还不会出现磨损。
当然，高等精灵也有极限，活得更久就有些困难了……不过重要的是，对于“循环生机”来说，确实存在稳定延长寿命的方法。
等到有一天，所有恶神都被击败后。我要是恳求他们帮忙，他们应该会答应吧？
毕竟我也算是拯救了世界，这点要求总该满足吧。
听到我乐观的回答，伊奥娜泄气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唔……那这么说，在扬德尔同学寿命将尽之前把他变成吸血鬼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您一直在想这种事吗？”
“你知道吗？严格来说，吸血鬼属于不死族，所以根本没有寿命的概念。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在成为吸血鬼的那一刻就停滞不前了！”
“我听说活得那么久的话，庞大的记忆会淹没自我，最终会疯掉的……？”
“嗯嗯。所以只要定期清除记忆就行了。”
说到这里，伊奥娜像做梦的少女一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继续讲述着。
“有一天，当扬德尔同学寿命耗尽，面临死亡时，多亏了我，他才能成为吸血鬼，继续活下去。起初，他会因为能和其他人在一起而感到高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反而会目睹那些寿命已尽、离开人世的人们。”
“教授？”
“当然，直到最后一刻，大家都会幸福吧。如果是扬德尔同学的话，一定会让大家幸福的。但被留下的扬德尔同学呢？送走所有深爱之人，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那个嘛……”
“别担心！别担心！至少我这个伊奥娜教授会一直陪在扬德尔同学身边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等到那遥远的未来，最荣耀的国家覆灭，人们背弃信仰，我们所熟知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的时候……扬德尔同学能留下的记忆恐怕已经不多了。只有一个！除了那个陪伴他度过漫长岁月的我之外！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
“即使忘记一切，我们也会清晰地记得彼此。我的世界里只有扬德尔，扬德尔的世界里也只有我，我们会一直这样活下去。直到某一天，这个世界迎来终结之时。……很浪漫吧？”
不，有点吓人。
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伊奥娜咯咯笑着，又补了一句。
“开玩笑的！只是个吸血鬼笑话！”
“…….”
然而，伊奥娜的瞳孔却闪烁着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这……真的是玩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