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不知过了多久。当原本就时日无多的法夫尼尔消耗了大量寿命时。
终于，法夫尼尔找到了方法。
无数奇迹与巧合交织而成的唯一道路。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能够代替他走完这条路的继承者。
获得确信的法夫尼尔决定进行最后的赌注。
他需要的，是不受这个世界命运束缚的灵魂，以及一具特殊的人类躯体。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目标，便立即付诸行动。
首先，他培养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创造出了一个与人类完全相同的嵌合体。
虽然经历了一些试错，但对于曾经创造过巨龙的帕夫尼尔来说，制造人类并不是什么难事。
尽管经过各种变形后成为了人类的形态，但由于基础是巨龙，因此具备相应的天赋也是理所当然的。
问题在于如何为这具创造出来的躯体注入特殊性……
令人惊讶的是，帕夫尼尔决定通过完全融化并吸收自己的身体，赋予这具躯体前所未有的特殊性——
一种名为“系统”的特殊性。
当然，这个计划的前提是帕夫尼尔的死亡，但对于寿命所剩无几的他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就这样，帕夫尼尔将自己的身躯置于巨大的提取装置中，为了下一步计划，他将自己的灵魂撕裂成多份。
放弃了众神许诺的天堂，也放弃了无人知晓的灵魂最后之旅，他选择了自我毁灭。
得益于此，帕夫尼尔得以将自己灵魂的碎片送往预先标记好的其他世界。
问题是，与轻易成功的肉体相比，灵魂的成功率并不高。
一些灵魂碎片迷失了方向，成为永恒的迷途者；一些被游荡在时空缝隙中的怪物吞噬，如同恶神一般；还有一些虽然安全抵达，却被守护那个世界的存在所消灭。
然而，只有一个。
这是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世界，甚至连凶恶的怪物都不屑一顾。守护神的存在尚且存疑，更不用说神明是否真实存在了。
只有前往地球的灵魂碎片能够安全抵达。
然而，区区一个灵魂碎片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充其量不过是依附于有能力的人身上，在刹那间给予他们些许灵感。
……即便如此，这也足以催生出一款名为《英雄学院》(Hero & Academy)的游戏。
无数人玩过H&A，在不知不觉中熟悉了欧雷利亚大陆的未来与信息。
成功散播知识的灵魂碎片接下来所做的，就是在H&A的玩家中寻找合适的人选，将他们送往欧雷利亚大陆。
几年时光流逝，无数硬核玩家的身影匆匆而过……最终停在了一个男人面前。
那是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毕竟，那就是还在地球上生活时的我。
不知道是以什么为标准判断的，但法夫纳的灵魂碎片认为我是合适的人选。
就像它曾对H&A的制作者们所做的那样，它开始在我的潜意识中低语。
就这样，我突然想玩已经玩过好几次的大法师角色，于是创建了小号……之后的事情就如你所知，一直发展到现在。
回过神来，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法夫纳的巢穴中。
没有过去风景点缀的废墟般的莱尔。然而不知为何，视野中的一切都染上了灰色，仿佛时间静止的世界。
在那之中，我仰望着唯一拥有色彩的存在。
那是一条巨大的龙，鳞片如我的发丝般漆黑，瞳孔则与我的眼眸一样泛着紫色光芒。
法夫尼尔低头俯视着我。
[终于来到这里了吗，我的继承者。]
法夫尼尔的肉身大部分已被加工并融入我的身体，而它的灵魂则被撕裂成碎片，散落到了其他世界。
那么，此刻在我面前说话的这条龙，究竟是……
[看来你难以置信啊。明明那位可怜的圣女就在你身边。]
“克拉拉？也就是说……您只是一缕残念吗？”
[没错。这是法夫纳在最后一刻故意留下的一丝执念。是那疯狂的最后一条龙残存的痕迹。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就是我。]
“故意留下的？为什么？”
[我想你会有很多疑问吧。既然擅自把一个好好生活的人牵扯进来，我总该负起这个责任。]
“…该不会是因为怕我搞砸了，打乱你的计划吧？”
听到这话，法夫纳那张凶恶的脸变得更加狰狞了。
[我不否认。]
…他该不会是在笑吧？
其实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有很多疑惑。
为什么为了搪塞而随口编造的谎言，却总是能完美契合？到底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H&A又是什么？
索拉丽曾赐予我庇佑，也曾附身与我直接对话，不久前为了治疗我，她甚至触碰了肉体与灵魂的边界。
即便如此，她也没能察觉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而是附身在一个与游戏自定义角色一模一样的身体里。
后来我旁敲侧击地问起，她说只是感觉有点特别而已。
虽然在我面前，她总是闪耀着秩序辉光，露出柔软的腹部，但她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女神。
我曾以为，是某种超越秩序辉光的存在让我附身于此。
这一切的走向，有时让我觉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安排或引导。
作为见证了法夫纳最后时刻的人，大部分疑问都已解开……但仍有无法理解之处。
“…为什么偏偏是我？”
合适者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直到现在，我也完全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肯定有比我玩得更久的人，也一定有比我玩得更好的人，甚至还有比我更喜欢《H&A》的人。
虽然我确实是个老玩家，但若问我是否了解并精通《H&A》的一切……那绝对谈不上。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而不是其他人，被拉到了欧雷利亚大陆？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你不问问怎么回去吗？]
“大概能猜到一些。”
鱼从网中逃脱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体型比网眼还小，根本不会被网住；另一种则是用强大的力量撕破渔网。”
但第一种方法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就连在地上爬行的毛毛虫也不会误入歧途，跑到另一个世界去。
也就是说，无论多么微不足道的存在，一般来说都比次元的缝隙要大。
如果强行通过，可能会引发诸如异界邪神降临之类的意外灾难。
第二种方法是撕裂次元之网……但这是连邪神都无法做到的事。
在次元裂缝出现之前，没有任何邪神能入侵欧雷利亚大陆，这并非偶然。
除非我变得比邪神强大得多，否则用蛮力解决是不可能的。
即便如此，如果想回去……还是有办法的。
就像我来这里时一样，只把灵魂剥离出来送回地球。
就像法夫纳的灵魂碎片那样，中途可能会遇到危险，即使灵魂安全抵达，我也无法回到原本的身体里。更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完好无损地活着。
除了恶神和教团之外，这里还算是个宜居的地方，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有了太多珍视的人。事到如今，我并不想抛弃一切逃之夭夭。
法夫纳对我冷淡的态度点了点头，随后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正常地玩游戏。]
“…什么？”
[其他人都在用外挂、修改器或者模组之类的。]
“…….”
说实话，再好的游戏，玩到一定程度后，任何人都会感到厌倦。
于是，我开始想要尝试一些与众不同的玩法，开始利用一些通常不会触碰的元素。
比如，为了刷新速通记录，故意在场景中制造错误，引发瞬间移动的现象。
或者扰乱AI的行为模式，将敌人变成愚蠢的沙袋。
再比如，因为一时兴起而安装的裸体补丁等等。
H&A并非在线竞技游戏，而是一款单人游玩的游戏，因此玩家们用各种方式享受其中。
我敢保证，在玩H&A超过一年的玩家中，没有人没尝试过利用游戏漏洞或安装各种模组。
除了我。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以最普通的方式游玩，才是体验这款游戏乐趣的最佳途径。
虽然如此，但我从未想过会被附身！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吗…？”
[是的，继承者。在所有玩过一段时间的人中，只有你没有任何作弊手段，成功通过了模拟。]
真是无语了….
不过，我也能理解为什么要设定这样的标准。
因为法夫尼尔没有所谓的“下一次机会”，所以想要尽可能减少变量吧。
如果使用外挂或漏洞，就无法准确评估真正的实力了。
[能得到你的理解真是太好了。那么，现在是时候让过去的残骸彻底消失了。]
法夫尼尔那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化作细小的粒子消散于空中。
见此情景，我急忙喊道。
“等、等一下！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的真相？就算不说，为了活下去我也会战斗的！”
一直闭着眼睛的法夫尼尔再次睁开紫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我。
他嘴角一扬，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只有这样，才能拼凑出最后的碎片。]
说完这句话，法夫纳便彻底化为光芒消失了。
我望着四散的光点，心中疑惑为何这些本该消散的粒子突然旋转起来，向我涌来。
“这是……？”
并不疼痛，似乎也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和从传送门溢出的魔力被吸收时的感觉差不多吧。
不知为何，竟有种怀念的感觉……仿佛回到了故乡一般。
就在我将法夫纳的最后一丝痕迹全部吸收进体内的瞬间。
灰暗的世界重新染上了色彩，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过去的景象即将重叠浮现之际，之前响起的提示音终于吐露出了它的内容，这算是个额外的惊喜。
叮铃！
【特性：起源回归(S) 已获得！】
这是法夫纳最后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