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对、对不起。你生气了吗？”
“？”
“我会强迫他悔改自己的罪过，如果做不到的话，至少也要想方设法让他帮上忙……”
“？？”
“不要……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至少不想被扬德尔讨厌。”
“？？？”
“这是什么话啊，蓝蓝……”
不知为何，涌流深蓝已经半毁。
索拉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公……？”
“我、我什么都没做！”
“那蓝蓝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又犯了收集堕落女人的怪癖……”
“不是啦！啊！如果是教团成员或者怪物的话就没问题！只要能好好控制，我会交给你的。当然，如果出了事，我会亲自去处理的。”
“嗯哼……”
索拉丽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这边。或许是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异常吧。
本就脸色苍白的涌流深蓝，此刻更是露出一副快要窒息的表情，插到了我和索拉丽之间。
“不要吵架！我、我也知道自己很奇怪……但这跟扬德尔没关系！”
涌流深蓝眼眶含泪，一只手抓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抓着索拉丽的手，拼命地摇晃着。
那模样不知为何让我想起看到父母吵架时不知所措的孩子，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呃？不是，那个……我们真的没在吵架……你倒是说句话啊，老公！”
“就算你这么说……咳咳。涌流深蓝大人？这不过是个玩笑罢了。索拉丽总是这样捉弄我，而我则为此感到委屈，最后她只要答应我一个简单的请求，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用多说，这就是我们之间约定俗成的玩笑！”
“……真的吗？”
“嗯，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我尽量摆出一副可信的表情，点了点头。涌流深蓝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着我的手。
“太好了……如果你们真的打起来，如果扬德尔因此讨厌我……那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有、有这么严重吗？”
“就是这么严重。”
蓝龙抽抽搭搭地擦干眼泪，故作严肃地继续说道。
“我刚才说过了，现在的我有些奇怪。”
“…你是说，不仅仅是说话方式变得奇怪了吗？”
“没错。就像在一层黑色上重新涂上白色，隐约还能透出底下的黑色一样，现在的我，依然重叠着过去的我。”
那混杂着平语和敬语的怪异语气，以及身为神明却未拥有相应力量的状态，全都归咎于那涌流深蓝。
说起来，涌流深蓝时倒还好，但扭曲逸致时，那压迫感十足的平语语气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把现在语气中的'呢'去掉，感觉倒是和那时有几分相似吧。
“神……其实是非常依赖他人的存在。祂自身的力量只有这么一点，但却能从信徒那里获得如此多的力量。”
说着，涌流深蓝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这么一点”的手势，然后又张开双臂示意“如此之多”。
尽管觉得这未免也太难理解了，但听完深蓝接下来的话，我立刻明白了。
“本来就已经耗尽了神力，还被强行叠加了更多力量，而叠加的结果就是我曾经掌管的美与爱的领域。所以，对我来说，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
“是什么？”
“变小啊！”
深蓝高举双手，在原地转起了圈，大概是想展示自己已经变小了的身体。
“……变小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爱即是正义！大部分人都喜欢可爱的东西！可爱的孩子不分男女老少，都会受到大家的喜爱，即使是讨厌人类的人，也会喜欢小动物！”
“啊。”
无论是变成小孩子，还是像小动物一样娇小的身躯，这一切都是为了忠于自己的神名而做出的挣扎。
“所以，你可以随意跟我说话。不，应该说必须随意跟我说话。不要觉得我难以接近，反而要觉得我可爱，这样我才会更有力量！”
“嗯……不，我会的。”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听到后面的话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话说回来，我大概明白情况了，但这并不能算是我问题的答案吧？”
“这些都是连在一起的……”
蓝龙深深地叹了口气，呼——！她抬起手，交替指向海伦娜和塔拉。
“将我的神性覆盖在她们身上的就是这两位。这意味着我受到了她们祈祷的极大影响。”
“…塔拉也祈祷了？啊，因为是美与爱之神，所以不一定是爱情，只要是美好的事物就可以了吧。”
无论是塔拉还是卡拉，她们的美貌都无愧于倾国倾城这个词。
听到我的话，卡拉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而塔拉猛地转过头去，但耳朵却微微泛红。
这是在害羞吗？
“那、那、那、那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总之就当是这样吧！因为性格有点扭曲，所以我也感觉自己的执念变得更强了些！”
“？？？”
涌流深蓝的反应虽然有些奇怪，但既然它自己都说状态异常，我也就没有深究。
“大概明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请不用担心！虽然如果被扬德尔讨厌的话我会想死！而且我的力量所剩无几，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绝不会再变成恶神了！”
涌流深蓝似乎因为我关心它而心情愉悦，一边蹦蹦跳跳一边这样回答。
塔拉看着它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按住涌流深蓝的头顶，把它重新按回地面。
“既然平安回来了，那我们就继续整理情况吧？顺便把该收的钱也收了。”
“整理情况我明白！可是收…钱？”
涌流深蓝歪着头，模样虽可爱至极，却只引得塔拉嗤之以鼻。
最终，有些沮丧的深蓝无力地点了点头。
“请再稍等片刻。虽然我动摇了他们，但他们体内残留的力量仍属于扭曲逸致。”
“如果把那些力量全部剥离，他们的存在就会岌岌可危……你是想收集在逆转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吗？”
“…….”
“何必如此提防我？反正你现在已是善神，你的神力对我而言无异于毒药。我可没打算把你救活后再杀了你夺走神力。”
“哎呀，怎么会呢。海伦娜是光明之子，我真正的信徒终究只有你一个啊。话说回来，刚才那件事果然还是得找扬德尔……”
“嘘。我刚说过要你别多管闲事，现在再说这些有点不合适……到此为止吧。”
“…….”
“你不是答应要救那些教团成员和怪物吗？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副产品什么的，应该已经足够了。”
“明白了……”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朝倒在地上的教团成员和怪物伸出了手。
紧接着，附着在他们身上的水珠开始微微发光，随后逐渐渗入他们的体内。
相反，一种黑色的液体像汗水一样，从他们的身体里不断渗出。
它以不自然的动作蠕动着爬行，逐渐汇聚到涌流深蓝的手中，最终凝聚成两指节大小的团块。
“哈啊！”
随着一声短促的喝声，涌流深蓝紧紧握住了拳头大小的团块。片刻后，当她再次张开手掌时，液体已凝结成晶体。
涌流深蓝略显疲惫地将水滴状的黑色晶体递给塔拉。塔拉接过晶体，静静地观察着。
“嗯……”
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后直接将晶体一口吞下。
“和预想的一样，这样就足够了。辛苦你了，扬德尔。我们的同盟到此为止。”
“塔拉。虽然我不知道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如果要打倒恶神的话，不如干脆和我们一起行动如何？”
“哎呀？您的意思是让我也成为您后宫的一员吗？”
“这怎么扯到那上面去了？！”
“呵呵。感谢您的提议。老实说，听起来还挺有趣的……不过，恐怕不行。”
“……果然如此吗？”
“是的。原因有很多，但我现在还不能待在扬德尔身边。至少现在还不行。”
“这样啊。”
“别那么失望嘛。我只是说不能同行，并不意味着就此结束。剩下的恶神是……“狭隘篡夺”和“至高君临”吧？如果需要对付他们，我们还可以再次联手。”
“你是说下次还会帮我？”
“我们互相帮助嘛。我的条件不变——你要交出恶神遗留的部分权能。只要遵守这一点，我随时愿意与你携手。”
“那就好。啊，顺便问一下，关于让其他恶神堕天的事……”
“不可能的。扭曲逸致之所以能让涌流深蓝堕天，是因为了解其前身。但你知道狭隘篡夺和至高君临的前身吗？他们曾是什么领域的神明？”
“……领域倒是从沸腾寂静那里听说过。虽然难以置信。至于神名，我完全不知道。”
“没错。所以无法再次让他们堕天。当然，如果像将善神反转成恶神那样强行覆盖，也不是不行……”
“也就是说，需要更坚定的信仰，对吗？”
“强大且某种程度上统一的信仰。这次是美与爱这样相对普遍的领域，而且与其他神祇的领域没有重叠，所以还算顺利。但这并不是狭隘的篡夺，不是吗？”
虽然无法确定真假，但那确实是正义之神。与索拉丽属于同一领域。
在一旁聆听的索拉丽点了点头。
“这恐怕不行，丈夫。同一领域的神明无法共存。以我为例，我相信正义的存在，并渴望以正义的方式生活，这种信念本身就是信仰。而我的信仰更为宏大……也就是说，所有信仰之力都会流向于我。即便狭隘篡夺者试图堕落，也会很快枯萎消亡。……而且，无论多么善良的神明，在死亡面前都会挣扎求生。”
在遥远的过去，这片土地上的神明比现在多得多。但他们最终都如何了呢？
答案很简单。
他们要么在与其他神明的战争中死去，要么因衰落而悄然消失。
“正义是一种普世价值。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渴望成为更好的人。因此，在遥远的地区也曾存在过许多正义之神。”
有人与索拉丽交战，战败后被吸收；也有人选择投降，交出所有力量，放弃神座。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能保住性命，但会重新变回神兽或与之相当的凡人。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
“明白了。说到底，剩下的邪神既无法恢复原状，就算恢复了也得互相争斗。既然如此，我们就选择讨伐“狭隘篡夺”吧。”
“很好。既然方针已定，那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在莱万廷帝国的某个地方再见吧。”
塔拉提到“狭隘篡夺”所在的地方时，嘴角微微上扬。
她那特有的颓废笑容，今天看起来似乎带着一丝遗憾，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相信你会信守承诺，直到最后吧？”
“啪！”
塔拉轻轻弹了弹手指。以此为信号，周围缠绕的触手开始蠕动，随后便融化消失了。
不知何时，塔拉的身影也已消失不见。
大概是用隐身的权能藏起了身形吧。
战斗的时间出乎意料地短暂，我望着依旧明媚的阳光，以及阳光下逐渐干瘪的教团成员们，开口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再待下去，恐怕会跟王世子扯上关系，徒增麻烦。”
王世子虽然出于纯粹的善意助我战斗，但既然扭曲逸致的逆天改命成功了，政治上难免会掀起波澜。
麻烦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我们该走了。
“啊，涌流深蓝怎么办？它们需要管理，我得离开吗？”
“虽然力量不足，但我现在是降临状态。即使相隔甚远，也能下达命令。”
“是吗？”
“是的。所以请带我一起走吧。现在的我，神体的规则扭曲还不稳定。如果突然遇到教团的人，可能会直接被杀死或绑架。最重要的是，如果看不到扬德尔，我可能会忍不住哭出来……”
“……好吧。那就跟来吧。反正理事长把旧宿舍楼整个交给我了，随便带谁住都没问题。”
涌流深蓝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
看着它可爱的样子，伊莉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大概是太久没见到比自己小的孩子，想摸摸它的头吧。然而——
啪！
“咦？”
涌流深蓝甩开了伊莉丝的手。
接着用略带冷意的声音继续说道：
“伊莉丝，你太可爱了。要是和我角色重叠就麻烦了。”
“…….”
“至少在我完全稳定之前，我们保持距离吧。否则对彼此都很危险。”
从涌流深蓝的角度来看，这关乎性命，所以可以理解。他甚至说过伊莉丝也可能有危险。
但被无情拒绝的伊莉丝，虽然明白，却似乎仍感到委屈。
“哼。”
她一脸哭相地朝我跑来，我胡乱揉了揉她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