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安抚着满腹委屈的伊莉丝，我们终于抵达了世界树的顶端。
一踏入循环生机的圣地，我便张开双臂。
“妈妈……！”
“嗯。”
“主、主人？”
原本微笑着迎接我们的循环生机，因我无礼的称呼而愣了一下。
与此同时，刚才还依偎在我怀里的伊莉丝被轻轻放到地上(用念力小心翼翼地放下)，她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伊莉丝和艾蕾蕾并肩而立，感受着涌流深蓝的魔力，以尽可能可爱的步伐和表情拉近了距离。
“妈妈…！！”
“…虽然我之前说过可以把您当作母亲，也知道您是在开玩笑才这么叫的，但这也太突然了吧…您这是怎么了？！表情好可怕啊！”
“可怕？！太过分了！我只是很高兴终于有了可以称为妈妈的人，而且能顺利完成大事后再次见到您，实在是太开心了….”
“啊….”
循环生机原本惊慌地后退了几步，但听到接下来的话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笔直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如森林般的绿色长发垂落而下，其间绽放出充满欣慰与自豪的笑容。
如同上次一样，她身处篝火温暖的木屋中，穿着舒适的衣物，正是那位循环生机。
但此刻，这里仿佛成了神殿，而站在我面前的人，无疑是一位无可否认的女神。
她展现出平日里不轻易显露的女神威严。身披神圣气息的循环生机用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
“扬德尔，你是法夫纳的贪婪与我的漠视所诞生的孩子。或许你的降生未曾得到任何人的祝福……但从今往后，一切都会不同。”
循环生机小心翼翼地用手轻抚我的头，动作温柔而细腻。
“所有的神明都将爱你……”
说到这里，他悄悄瞥了一眼海伦娜。不，是看向她体内的索拉丽，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有些人的爱意可能有所不同，但无论如何，大家都不会吝啬对您的祝福。您击败了所有邪神，为世界带来了和平。我也一样。”
说完，他朝我走近一步，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全身被生命的温暖包裹，柔软的触感让我的意识逐渐麻痹。然而，这种感觉并不令人不适。
与拥抱我的女人们时那种理性的悸动不同……这是一种我只有在转世前的童年时期才短暂感受过的母性般的温暖。
只是觉得安心。在无限延伸的舒适中，循环生机轻声低语。
“您辛苦了。”
仅仅一句话，就仿佛得到了所有的赞美与安慰，我不禁心潮澎湃。
果然如此。难怪精灵们异口同声地称她为'母亲大人'。
秩序辉光与涌流深蓝在展现神格碎片时也是如此。
索拉丽在面对火焰时展现出的坚定态度。她比任何人都公正严明，却也因此更值得信赖。
涌流深蓝歌颂爱情时。它洞悉一切，既肯定美丽也包容丑恶，最终引导人们找到正确的答案，揭开真心的面纱。
而现在。循环生机让我忘却了生活中不得不背负的重担，无论我是否愿意承担。
仿佛回到了最纯真的童年时光。在那令人愉悦的违和感中，我小声低语，不让任何人听见。
“那能请您帮我补充一下那个祝福吗？不是激发肉体潜能的那种，而是再生能力方面的。”
“…啊？”
“直白地说就是精力，精力啊。循环生机大人，请赐予我能够广布生命的能量吧……”
“…….”
循环生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但我已无路可退。
“平常应付一两个人完全没问题。但大家一起上或者一边吸血一边做的时候，就有点吃不消了。”
“呃…这种事情也能说吗…？”
“不是说好要当我的妈妈吗？”
“没人会跟自己妈妈解释夜生活细节还讨要壮阳药啊！”
“您知道我是如何将邪神全部消灭的吗？因为我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
“这话听起来挺帅气的，但好像用错场合了吧？！”
“啊，顺便说一句，希望您也能延长一下其他同伴的寿命。”
“那当然是会做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答应呢，您就这么直接跳过话题了吗！”
“您不打算做吗……？”
“啊？”
“在我还没成为大魔法师的情况下，已经多次拼上性命战斗了……有人为我牺牲，最后我也差点牺牲……难道这就是我得到的奇迹的终点吗……？”
“呃……！您这么说，我成什么人了！好了好了，别摆出那种被背叛的表情了！”
循环生机本展现出成熟稳重和包容力，却在一瞬间失去平静，发出一声尖叫。
当然，被她抱着的我也被推开，带着些许遗憾后退了一步。
就在气氛似乎变得感人时，众人却对突然发作的循环生机投以困惑的目光。
只有索拉丽似乎猜到了什么，在一旁窃笑。
循环生机单手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唉……我明白了。那件事我们稍后再谈吧。”
“好。反正我也没指望现在就能解决。”
“…….”
听到我淡然的回答，循环生机再次叹息，露出认命的眼神，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随即，由树木自然生长而成的桌椅出现在眼前。虽然从未见过它们被特意照料，但冒着热气的茶水和点心已经摆好，那生命体开口说话了。
“不如先坐下聊聊吧？我有很多想问的，也有很多想听的。”
它拍了拍裤子站起身，目光轻轻扫过伊莉丝，又补充了一句。
“……包括为什么从那孩子身上能感受到精灵的气息。”
语气中并无敌意，只是想要了解情况并商讨对策。
伊莉丝的眼角泛起委屈的泪光，但或许是因为对方是种族的母亲——循环生机，她不敢发火，只能默默抓住我的腰摇晃起来。
“呜……主人……主人！”
“好了好了，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
“行，那我这就去转达，你先把眼泪擦干吧。”
这到底是517岁还是17岁啊。
我暗自笑了笑，让伊莉丝坐在我的膝盖上，而不是空椅子上。随后，我用缓慢的语气继续说道。
“让我想想。您大概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但既然您好奇，想必是想听我亲口说吧？那我就从我们击败“丑恶繁盛”后，前往寻找“沸腾寂静”时开始讲起。”
“哦哦……”
“循环生机”虽然不像索拉丽那样深受邪神之害，但也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表情。
我对着她微微一笑。
“消灭了丑恶繁盛后，我们前往的地方是隐藏着沸腾寂静封印的洞穴。原本那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根本无法察觉，但我有法夫纳留下的信息……”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含糊不清的话。
“……因此，即便以自我牺牲的咒语击倒了至高君临，我也依然活了下来。”
“…….”
一直愣愣地听我讲述的循环生机，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说、说实话，有很多事情难以置信。你们的奋战本身就很惊人，但神明的寿命与注定的终结，还有上界的存在与至高君临的目的……秩序辉光，你真的没事吗？”
“嗯？什么？”
“最终，所有神明在相互竞争之后，除了一个之外都会消失。而剩下的那个，当这片土地上的孩子们达到一定程度的发展时，也会自行离开、被驱逐，甚至消亡。”
“嗯……我早就想过类似的事情了。没什么好震惊的。”
“啊？”
“我的神名是秩序辉光。诞生于野蛮的时代，为世界划清界限、宣扬善行的野兽。总有一天，当孩子们足够成熟……即使不再向我询问，也能自行判断何为正确之事时。那么，我作为神明统治的理由也将不复存在。”
“辉光大人……”
“从一开始，我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我与最初的祭司定下的约定，也仅止于此。如果身为野兽的我，以及那些与野兽无异的孩子们，能够成为更好的存在，那就足够了。……对你来说不也一样吗，循环生机？”
“……无法否认呢。毕竟每个孩子终将长大，离开父母的身边。总有一天，他们也会离开母亲的庇护，学会自立。”
循环生机看起来有些苦涩。面对这样的她，最年轻的高等精灵，也是曾与我一同消灭过神明的艾丽莎开口说道。
“没关系。正如循环生机大人所说，或许总有一天我们会迎来独立的那一天。或许总有一天，世界树也会变成一棵普通的树。……但离开家的孩子，也不会一辈子都在外漂泊吧。”
“那是……？”
“当身心疲惫时，总会有人回到故乡。即便生活顺遂，也总会在某天突然想起父母。循环生机大人，您就是这样的存在。即使我们独立了，您也永远是我们共同的母亲。”
“啊啊！”
感动的循环生机猛地站起身，紧紧抱住了艾丽莎。
“哎？！”
艾丽莎发出了一声古怪的惊呼，显得有些慌乱。但循环生机并没有放开她，反而像在夸奖她一般，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头。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可以专心于眼前的事了！”
“诶！不！那个！那个！循环生机大人……？”
艾丽莎显得有些慌乱。正当我试图将这不常见的一幕铭记于心时，她突然转移了话题。
“那个，比起这个，师父！还是说说您的事吧！您说的精灵的痕迹是什么意思？！”
“没错！太冤枉了！我只是在研究元素魔法的极致，根本没想过要召唤精灵啊！”
伊莉丝似乎一心想要救自己的弟子，绕着循环生机转来转去，激烈地点头。
看到这一幕，循环生机愣了一下，松开了艾丽莎。
“刚才有点恍惚了。从扬德尔的话和其他人的态度来看，这确实不是精灵召唤。那么，现在这个气息到底是什么呢？哪怕只是猜测也行，能解释一下吗？”
“猜测……元素爆发？”
一直愁眉苦脸的伊莉丝第一次瞪大了眼睛。随后，她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拿出法杖开始凝聚魔力。
于是，一个超越纯白、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力量团块逐渐成形。
说是魔法，魔力的余韵却过于微弱；说是元素，又无法直观地确定其属性。
只不过，它一旦爆发威力巨大，因此过去经常被使用。
此刻，这股被称为“循环生机”的力量展现在众人面前。
而在这个世界上，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精灵的女神瞪大了双眼。
“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