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塔拉坐在床上，翘起了一条腿。 “所以呢？您想让我从哪儿开始解释？阿奇达卡哈是如何复活的？狭隘篡夺牺牲了什么？无论您问什么，我都会回答。毕竟扬德尔带来的涌流深蓝的神物，值得这样的回报。” “好。那其他的问题我们慢慢来。首先，我最关心的是塔拉你的身体状况。你还好吧？” 如果伤势还很严重的话，就算想一起战斗也无法做到，所以这一点必须确认清楚。 “呃……！” 不知为何，塔拉的表情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一般，但没过多久，她就微微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嗯……虽然有点危险，但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就好。在你受伤的这段时间里，莱万廷帝国匆忙组建了一支讨伐队。我们没有直接加入他们，而是来到这里，是因为我觉得这次或许还能和你联手。” “…….” 塔拉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冷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怎么回事？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略带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为何，塔拉的情绪似乎缓和了一些。 “哈啊。是啊。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你是说想再牵一次手吗？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条件呢？” “和之前差不多。直到分开为止的完全同盟。其他的战利品你都可以拿走，但神圣碎片请交给我。……还有，刚才的事就请忘了吧。” “嗯。最后一个条件有点难办，但我会尽力试试。这次也请多关照了，塔拉。” 我伸出手，想要握个手，塔拉却呆呆地看着。我轻轻晃了晃手腕催促她，她这才握住了我的手。 “嗯。” “？” 说是握手，力道却有点重。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塔拉还是回应了握手……可不知为什么，握手一直没有结束。 “…….” “…….” “……那个。” “嗯？怎么了，扬德尔？” “手。你要一直握着吗？” “哎呀，我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塔拉露出她特有的慵懒笑容，松开了手。过程中，她的拇指轻轻划过我的手背，带来一丝痒意。 “那、那个！像火狐一样的家伙！我就知道迟早会变成这样！” “冷静点，卡拉。躺着吐口水可没什么用。” 身后的卡拉情绪激动，而艾丽莎则在一旁安抚她。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总之该进入正题了。 毕竟此时此刻，阿奇达卡哈正在前线推进，制造无数伤亡。 我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把椅子，数量刚好够大家坐下，随后将其中一把拉到塔拉面前。 “那么，现在进入信息共享时间如何？说实话，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正好我也有很多话想说，真是太巧了。该从哪儿说起呢……先告诉您阿奇达卡哈是如何复活的，以及至高君临的军队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塔拉接下来的叙述，大致上和我已知的内容相符。 狭隘篡夺者认为，如果放任不管，阿奇达卡哈必将被彻底消灭，于是向沉睡中的它发起了攻击。 阿奇达卡哈虽仓促醒来，却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只能勉强支撑。就在此时，至高君临的神祇信徒们蜂拥而至，试图助它一臂之力。 与莱万廷帝国的长期战斗已经造成了大量伤亡，这是一场狭隘的篡夺。他们利用腐烂的亡灵大军，以数量优势进行压制。 尽管在欧雷利亚大陆上，实力达到一定程度的强者无法仅靠数量取胜是常识，但如果对手不是活物，而是不死生物，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即便杀死一波又一波，那些不断涌来的亡灵大军最终还是压垮了至高君临的信徒们，迫使他们溃败而逃。 “他们或许是单独行动，或是与少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行动，因此无法应对大规模的战斗。其中一人投靠了狭隘篡夺者，其他人要么战死，要么逃走了。” “而那些逃走的家伙，最终也死在了塔拉你的手里吧。” “答对了。多亏如此，我才能收回些许至高君临的神力。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高阶教团成员，全部收集起来，勉强能凑成一些微弱的碎片……多亏了这些，我才得以幸存。” 在清除至高君临的残余势力后，塔拉并未受什么伤，于是立即前去袭击狭隘篡夺的后方。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阿奇达卡哈早已死去，如今正凭借狭隘篡夺的权能复活，疯狂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说实话，我当时很有信心。那时的我掌握了五个恶神的权能，还能勉强操控一些至高君临的权能碎片。事实上，整场战斗从头到尾我都略占上风。” “可你还是输了。” “…你说得对，但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表达呢？” “嗯。看来我们低估了阿奇达卡哈。” “这正合我意。不过确切地说，不是阿奇达卡哈，而是狭隘篡夺。……没想到你竟然能将封印与龙之心同化。” “……什么？” 将封印与心脏同化。换句话说，就是狭隘篡夺者本人寄宿在了阿奇达卡哈的心脏中。 事实上，神祇寄宿在信徒体内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像海伦娜这样被神明精神附体的人被称为使徒，而那些虽未达到使徒境界却能够运用神圣力量的人，也无一不承载着神明的碎片。 然而，这是在设置了几重安全措施之后才能进行的。 即使是拥有部分神性的信徒死去，也不会直接对神明造成伤害，原因就在于此。 充其量只是损失一些神力罢了。 但按照塔拉的说法，狭隘篡夺在向封印之外输送力量时会受到限制，所以应该是连同封印一起被移植了过来。 也就是说，什么安全措施都是虚的，直接硬上了。 因此，阿奇达卡哈能够像完整的使徒一样获得巨大的力量，而狭隘篡夺则失去了主导权，沦为单纯提供神力的神圣电池，更糟糕的是，一旦心脏破碎，它也会随之死亡。 这简直是一场只能用'野兽之心'来形容的豪赌。 “问题是，这一招还真奏效了。” “…你到底变强了多少？” “如果我说我连像样的伤都没能给您留下，您会相信吗？” “…….” 真是疯了。 塔拉的实力比我稍逊一筹。不，这仅仅是基于我上次见到她时的判断。 如今她吸收了扭曲逸致的神力，想必变得更强了。 当然，与拥有诸多能力的塔拉不同，我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极致爆发的类型，所以应该能给她造成一些伤害。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能稳操胜券。 也就是说，如果按常规方式战斗，我几乎没有胜算。 仔细想想，这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生前可是跻身大魔法师境界的古龙之一，实力之强足以名列前茅。 那个阿奇达卡哈变成了不死族，生命力变得更加顽强，还成为了伪使徒，实力更进一步增强了。 看来我们得假设，降临中的丑恶繁盛，或者说那继承了双恶神之力的双头巨人，会是比以往更强的敌人。 “不过还好。” “什么还好？” “我不是说了吗？讨伐队已经组建了。如果像往常一样只有我们几个对付它，可能会很吃力……但如果有剑圣和其他强者一起呢？那就有胜算了，不是吗？” “啊。” 塔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倒是没想过这一点……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是独自战斗的。” 塔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是啊，从那天被诬陷开始，塔拉身边就再没有过同伴了。 全世界都背弃了她，对她指指点点，唯一的亲人——父亲也抛下塔拉独自离世。 在遭遇丑恶繁盛后觉醒为教团成员，她因复仇心切而疯狂，连其他教团成员都对她避之不及。 正因在卡拉身边亲眼目睹，我才稍微能想象塔拉是以怎样的心情活到现在的。 或许正因为如此，我也不自觉地伸手抚上了塔拉的下巴。 “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啊？” “没关系，现在有我在。” “呜！明明知道还这样…这样…” 塔拉下意识地抬起头，似乎想躲开痒痒的触感，却又欲言又止。 很快，她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啊。” 看到那不熟悉的反应，我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卡拉，而是塔拉……！ 我因这迟来的醒悟而浑身颤抖，但只持续了片刻。身后传来艾丽莎那仿佛看透一切的声音。 “我现在已经搞不懂了，您自己看着办吧。” “这是什么意思……卡拉？” 我转身一看，映入眼帘的是瘫坐在地上的卡拉。她脸上那茫然若失的表情，仿佛被最信任的一切背叛了一般。 “主、主人……主人您摸的不是我的下巴，而是别人的……！” “冷静点，卡拉。塔拉和你真的是不同的人吗？从基因层面来说，你们是同一个人，真的能称之为他人吗？也许我只是像往常一样，摸了摸你的下巴……” “别转移话题！请给我双倍的补偿！” “好。”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照办吧。 就在卡拉低头安抚仍然垂头丧气的塔拉时，艾蕾娜用闪闪发亮的眼睛观察着这一切，站到了卡拉身后。 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回合。 “…这不是在排队吧。” 奇怪。明明刚才的气氛不是这样的。就在不久前，不是还在为阿奇达卡哈的强大而感到茫然的场景吗？ “嗯。” 不过，比起一味地害怕，这样反而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