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在大树森林外围某处停下的尼德霍格。 走出来一看，情况比米隆说的还要严重得多。 “真是要疯了。” “母神世界树啊……”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明明是在离丑恶繁盛的军队驻扎地稍远的地方下车的。 走出来迎接我们的，不是大树森林特有的生机勃勃的绿意。 带着绿色却像落叶一样干枯扭曲的树叶，一碰就会断裂的树干。 连这么大的树都这样了，其他的还能好到哪里去。 细小的草叶如沙粒般碎裂，得益于大森林的生命力而异常巨大的动物们，如今只剩下骨头和皮毛，蜷缩成一团。 仿佛整片森林的生机都被某人吸走了一般，这景象诡异至极。 “已经扩张到这里了……？” 没错。这是丑恶繁盛的军队经过时，定期吸取生命力的后果。 虽然通常是邪魔一系常用的能力，但其他种族若从丑恶繁盛那里获得相关权能，也能做到类似的事。 “扩张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呢，主人。” “……不。这并非军队扩张时自然带来的影响。这意味着他们早就经过这里了。” 你可以想象成羊群和牧场的关系，这样更容易理解。 如果羊只在一片草地上吃草，会怎么样呢？那片草地很快就会枯竭，最终羊群也会饿死。 所以牧羊人总是定期转移羊群的位置。他们必须不断寻找新的草地，让羊群有草可吃。 “丑恶繁盛的军队也是如此。他们总是追逐着有精气可吸收的地方，有欲望可发泄的地方。” 所以当我听说他们安静地坐着集结军队时，我以为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准备好。 规模小的时候，他们可以靠绑架来的人充当便携式欲望处理装置来维持。 但规模大了，那样就远远不够了。所以他们必须不断移动。 正是这种特性，使得他们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当它们分散时，力量微弱，必要时会躲藏或逃跑……但当它们聚集壮大，就会像失控的火车头一样，将整个大陆夷为平地。 “难道是侦察队提供了虚假情报……？” “应该不是。” 对于我的喃喃自语，图米拉枢机主教摇了摇头。 “宰相大人性格极为敏感，他一向坚持对多条情报进行反复交叉验证。仅凭安插一两支侦察队作为间谍，很难躲过他那种近乎偏执的怀疑。” 在H&A中，作为循环生机的枢机主教，图米拉对继承了神之血脉的高等精灵极为崇敬，而相反，她对剥夺了高等精灵权利的宰相则持负面态度。 正因如此，她总是与米隆针锋相对……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她是最了解米隆的人之一。 大概她说的没错。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所有侦察队都被蒙蔽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沸腾寂静。” 曾吃过一次亏的卡拉低声嘟囔着。 “没错。大概就是“沸腾寂静”搞的鬼。失去了使徒的躯壳，又失去了大部分本体的力量，那家伙能做的事情有限，不是吗？比如……依附于其他邪神伺机复仇之类的。” 听到我的话，海伦娜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入侵索拉丽斯时，他们也使用了蒙蔽周围感知的能力。既然已经疏散了附近村庄的所有居民，那只需要骗过几名侦察兵的眼睛就行了。” “啧。不知道是他们料到我们会先发制人，还是原本打算偷偷入侵结果变成这样，但至少情况还不算太糟。你看这片树叶，虽然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但它依然保持着绿色，而不是枯叶般的褐色。这说明它被吸收生命力而死的时间并不长。”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从背后突袭他们。” “前提是能准确找到他们的方向。伊莉丝？你能施展大范围探测魔法吗？” 伊莉丝正茫然地望着干涸的森林，听到我的声音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大范围搜索会消耗大量魔力，而且强烈的魔力波动也会被对方察觉。那样的话，突袭就无从谈起了。” “呼……但至少还有可能。总比找错方向，浪费时间错过目标要好。那就拜托你了……” “那个……” 就在我准备拜托伊莉丝施展大范围搜索魔法时，精灵中为数不多的兽人族之一举起了手。 作为一名鼠族男性，他在普遍强壮的兽人族中显得格外瘦弱。他抖了抖那对显眼的鼠耳，继续说道。 “我稍微懂得一些与动物打交道的技巧。拜托卢奇从天上搜寻一番，您觉得如何？” “卢奇？” “啊，是我的朋友。一只鸽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豪地举起挂在腰间的鸟笼。 华丽的镀金鸟笼里，坐着一只眼神呆滞的鸽子。仔细一看，它的眼角闪烁着魔力光芒，似乎被施加了某种催眠魔法。 ……刚才不是说它是朋友吗？ 既不是使魔魔法，居然还用了精神控制魔法。 也是。兽人族成为魔法师的瞬间，就已经不是什么正常人了。 总之，从天上俯瞰确实会有所帮助，于是我点了点头。 “先试试看吧。那个……叫卢奇的孩子？先交给他处理，如果不行的话，再用广域搜索魔法。” “好，好的！” 他嘿嘿笑着，从笼子里取出鸽子，低声对它说了些什么。 每当这时，魔力光芒就会变得越来越强，而鸽子的眼神却迅速变得模糊。最终，当鸽子的眼睛变得像玩偶一样空洞时，他才将它放飞。 这时我才注意到，鸽子的一只眼睛正闪烁着和刚才的魔力光芒相同的颜色。 这大概是一种视野共享的魔法吧。 那只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子，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这边飞了回来。 “找，找到了。” “在哪儿？” “往那边走的话，大概五分钟……不，那边也在移动，所以可能需要更久一些。总之就是那个方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方向确定了。” *** 即使是同等级别，中位魔法师和奥术使用者的机动性也有着天壤之别。 除非掌握了传送魔法，否则通常情况下，使用奥术的人要快得多。 不过，如果因此认为魔法师们毫无办法，那也不对。 我的魔力充沛，施展了几个辅助魔法，再加上海伦娜的祝福，魔法师们也能以不错的速度奔跑了。 没过多久，我们就发现了一个绿色的后脑勺。 在队伍的最后方，我发现了一只摇摇晃晃行走的哥布林。 正如事先商议的那样，法师和祭司们暗中准备了一记最强大的攻击。 骑士们剑刃上闪烁着剑气，随时准备冲锋陷阵。 就在我们准备发出进攻信号的瞬间—— “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间，教团侦测能力捕捉到了无数异样的气息。 “先开火！骑士们不要跟我冲，警戒四周！” 随着我的喊声，五颜六色的魔法和神圣术划破长空。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涌来模糊的身影。 不知何时，我们已被沸腾寂静的刺客们团团包围。 身后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我无视皮肤上灼热的温度，将注意力集中在教团探测传来的感知上。 “真是些烦人的家伙！” 两个快速逼近的刺客。我朝其中一人的头部释放了闪耀射线。 虽然是无咏唱施展，威力有所减弱，但这依然是一个中级魔法。 这意味着，看起来最多不过主教级别的刺客，既无法躲避，也无法抵挡这一击。 砰！ 那家伙勉强扭开了脖子，但最终还是失去了半个脑袋，以冲刺的速度摔倒在地。 至于另一个，我直接在他靠近的瞬间用新法杖狠狠击打。 哐！ 他那不输于一般骑士的强壮身躯，加上层层叠加的增益效果，以及强化魔法加持下冲击力达到极致的法杖，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将敌人击飞。 那家伙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弱？ 环顾四周，其他人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突然出现的刺客让人咬牙切齿地挥舞武器反击，但敌人却出乎意料地轻易倒下，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前方传来的无数气息很快让人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原来只是用来阻止突袭的弃子罢了。 我方的魔法显然对丑恶繁盛的大军造成了有效打击。 然而，趁此机会本应冲入敌阵搅乱内部的骑士们，却因刺客的干扰而未能尽到自己的职责。 正因如此，战局才演变成了现在这样，不是混战，而是一场简单的正面交锋。 反正还要等几天后的援军到来，所以在这里适当地打一打就撤退吧。比起给敌人造成多大伤害，更重要的是确保安全并拖延他们的脚步。 就在我准备发出包含这层含义的信号时—— “？？？” 不知为何，与我们正面对峙的'丑恶繁盛'军队却纹丝不动。 它们有的挺起下半身，有的把手伸进双腿之间扭动身体，却始终没有向我们这边靠近。 就在我因这令人震惊的景象而愣神的瞬间，一个教团成员从它们中间走了出来。 她是一位拥有修长耳朵和美丽容颜的精灵女子。然而，与重视贞洁的精灵族格格不入的是，她身上穿着一件连普通娼妓都不屑穿的低俗衣物。 此刻，她双腿间流淌着爱液，舔舐着嘴唇的模样，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焦躁不安的玛丽尔。 她是丑恶繁盛教派的大主教，也是你在逛窑子时随机遇到的迷你头目。 虽然实力不算太强，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她，还是相当棘手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不知道她身为大主教究竟有何企图，但显然她另有图谋。 我可没兴趣陪她玩这场游戏，于是我开始凝聚魔力。我打算直接将她击退然后撤离，然而—— 咕咚—— 变化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周围弥漫着浓重的丑恶繁盛气息。我慌忙施展魔法，却被厚重的神力帷幕阻挡，瞬间消散于无形。不仅是我，其他人的魔法也无一幸免。 “哈。” 即便是中级魔法，也不该如此轻易被化解吧？更何况连作为桥梁的使徒都不在场的情况下？ 对方想必消耗了相当多的神力。而仿佛印证我的猜测一般，那股丑恶繁盛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重了。 就像之前目睹菲奥娜体内沸腾寂静附体时的情形一样。 “她疯了吗？” 显而易见，玛丽尔绝非成为使徒的料。若真是如此，她也不会只是个大主教，而该身居更高位了。 玛丽尔的身体因无法承受“丑恶繁盛”的力量，正以惊人的速度融化。 血肉流淌，骨骼碎裂，玛丽尔的每一个孔洞都在喷涌鲜血。 “丑恶繁盛”将她的信徒当作一次性消耗品，勉强维持意识后，借玛丽尔之口说道： [啊……真是淫靡的气息啊。] 难道它察觉到了卡拉的潜质？ 如果我没有插手，卡拉或许早已成为“丑恶繁盛”的圣女。这说明她们之间的契合度极高。 我急忙挡在卡拉面前，怒视着对方。此时，玛丽尔那几乎崩溃的眼角弯成了新月状。 [扬德尔，我们的宿敌。还有你这淫荡的小家伙，要不要成为我的使徒？] “什……什么？” 我竟然纵欲到连邪神都垂涎的地步？ 这简直是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