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有一首古老的民谣，名为《虞美人》。
那是地球的过去，楚汉相争的时代。据说四面楚歌的困境中，项羽为他的爱人虞姬唱了这首歌。
为什么至今还记得这首连考试都不会考的歌呢……因为最后一句深深印在了记忆中。
虞兮虞兮奈若何。
这句话充满了无助与叹息，深深打动了我。即便我坠落到欧雷利亚大陆后，依然无法忘怀。
而现在，我似乎能略微理解项羽的心境了。
“涌流深蓝啊……我该如何待你才好……”
虽然打屁股是免不了的，但仅此就够了吗？
若涌流深蓝真是个像伊莉丝那样的小孩子，或许我心里会好受些。只要好好教训一顿，再告诉她今后该怎么做，不就完事了吗？
但涌流深蓝虽外表稚嫩，实际上却是个比我年长许多的老妖怪啊。
……顺带一提，索拉丽、伊莉丝和伊奥娜是例外。总之就是例外。
所以，如果只是单纯地训斥一顿就了事，同样的事情只会不断重演。
就在我准备前往学院的最后一次传送时，我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魔法阵完成了一半，我才终于得出了结论。
“答案就是更多的打屁股……！”
嗯，完美。
正当我自我陶醉地点头时，艾丽莎看着我，连连摇头。
“哎，你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吧？”
“什么叫奇怪的事情！我只是在思考正确的管教方法而已。”
“打涌流深蓝大人的屁股算什么管教啊？再说了，您也不是需要管教的年纪了……”
“年龄不重要。你看看伊莉丝就知道了，不是吗？”
“师父您年纪大了，所以是例外啦。”
“诶？”
伊莉丝正咔嚓咔嚓地吃着从阿尔夫海姆带来的饼干，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沾满饼干屑的嘴巴呆呆地张着。
“啊，艾丽莎？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年纪大了……”
“哎呀？是您听错啦，师父。我是说，因为师父您很可爱，所以没关系哦。”
“嗯？真的吗？”
“当然啦。难道……您不相信我这个一直尊敬您的徒弟的真心吗？”
“怎么会！我当然相信我们家艾丽莎！绝对相信！”
伊莉丝拍着自己平坦的胸脯，炫耀着对徒弟的疼爱。艾丽莎看着她，温柔地笑了。
随后，她用袖子轻轻擦去伊莉丝嘴角的残渣，叮嘱她不要只吃饼干，免得噎着，又喂她喝了些水。
接着，她温柔地抚摸着伊莉丝的小脑袋，朝这边耸了耸肩。
这动作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
“好吧……伊莉丝也是没办法的事。”
“？”
听到自己的名字，伊莉丝再次歪了歪头，但见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又埋头专心啃起了饼干。
记得刚见面时她还没这么黏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娇气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越宠越娇”吗？
这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触及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禁忌知识，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就在这时，艾丽莎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你是想控制“涌流深蓝”的突发行为，对吧？”
“嗯？什么……说到控制就有点夸张了。我只是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大乱子就好。”
向秩序辉光教团请求资金和人力支援是没问题的。但私下里，甚至让教团财政吃紧的程度去搜刮，还是希望尽量避免。
听完我的话，艾丽莎似乎有些不解，眨了眨那双湛蓝的眼睛。
“那件事的话，不是有简单的方法吗？只要你用上你最喜欢的“项圈”，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再怎么说是女神，项圈什么的还是有点……”
“现在学院里可都传遍了，说你给蓝大人戴上了项圈，还到处炫耀呢。而且我说的项圈，可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项圈。”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项圈……难道是奴隶烙印？那也太过分了吧！”
“嗯。涌流深蓝大人不也是类似的情况吗？他似乎对你相当执着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
涌流深蓝的诞生本就极不稳定。
毕竟他是从堕落的恶神再度被净化而成的，而且作为神明，本应接受众多信徒的信仰，却只依靠两个人的信仰而诞生。
正因如此，他的言行举止变得古怪，性情也反复无常，这些副作用虽然不少……但其中最突出的，果然还是他对我的执着。
海伦娜和塔拉对我的那份情感，与信仰交织在一起，最终塑造了涌流深蓝的扭曲逸致，这倒也顺理成章。”
原本作为美与爱的女神，她应当爱着所有人，也得到所有人的爱。然而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渴求我关注与爱意的“病娇”。
这并非任何人的过错，但作为她执着的对象，我确实感到了一丝责任感。
而现在，艾丽莎竟让我利用这份“涌流深蓝”的执念，给她套上枷锁。
“……艾丽莎，你该不会被邪神的神力污染了脑子吧？”
“如果您是想拐着弯说我疯了，那倒没有。我现在清醒得很。”
“清醒的状态下还能想出这么极端的点子……？啧，说不定这意外地符合你的口味，但一般人可不会喜欢沦为奴隶吧？”
“请不要说得好像我有什么奴隶癖似的。我可不是卡拉。”
艾丽莎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
“你打算对涌流深蓝的执念放任到什么时候？”
“这个嘛……”
“你也心知肚明吧。这种执念可不是简单地掩盖就能解决的。”
“…….”
我当然明白。涌流深蓝的执念已经到了异常的程度，甚至与她的神性有着深刻的关联。
最坏的情况是，好不容易挽回的一切可能都会化为乌有，她可能会再次堕落为邪神，陷入暴走。
到那时，她将不再是扭曲逸致，而是被另一种神格所支配。毕竟，起因完全不同。
“所以，请你不要一味地逃避，认真面对涌流深蓝吧。然后，好好决定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
正如艾丽莎所说。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项圈不仅仅是为了束缚。看看那些宠物吧。它们不是用自由换来了安稳的居所和食物吗？
涌流深蓝也是如此。她将成为我无法抗拒的存在……但至少能部分满足我的执着。
有奖赏才能控制。就像给会耍把戏的动物零食一样，对听话的深蓝也要给予奖励。
这样一来，涌流深蓝暂时会感到满足。但执着之所以为执着，正是因为永远无法被填满。
涌流深蓝真的会满足于这有限的爱吗？如果我死了，之后又会如何呢？
艾丽莎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至今仍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从未真正去探寻过答案。所以……
“这次我会好好思考的。谢谢你，艾丽莎。”
“哼！你知道就好。”
艾丽莎傲娇地转过头去。在她身后，伊奥娜已经准备好了传送魔法。
***
“我，降临。”
终于抵达了学院。踏上熟悉的土地时，我不禁因喜悦而喃喃自语……
“咦？”
某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我歪头疑惑。
“气氛是不是有点奇怪？”
“是啊，主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太反常了。”
学院占地广阔，平时总是熙熙攘攘，聚集着众多师生。
学生自不必说，教授、佣人、警卫等学院的职员，再加上每天涌入的数十名外来访客，自然显得熙熙攘攘。
但此刻周围却异常安静，即便传送到的地点是学院的偏僻角落，也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突如其来的不安让我提起了魔力。
“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飞行魔法缠绕全身，将我的身体缓缓托起。就在我升到周围建筑上方的瞬间——
“咦？”
远处出现了一座陌生的穹顶形建筑，而周围则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原来人都聚到那儿去了？可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吸引这么多人？
无论是谁，都无法从这条街上窥见穹顶内部的景象。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并没有危险的气息。
“大家是不是该去那边看看？”
“主人，那边有什么吗？”
从卡拉开始，众人一个接一个地飞了起来。当他们同样发现穹顶时，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哈……我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幸好不是。不过，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吧。我也开始有点好奇了。”
菲和海伦娜无法飞行，只能暂时由我和伊奥娜带着她们飞了一段。
随着我们逐渐靠近穹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歌声。
“难道说……？”
加快飞行速度后，那歌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轻快的节奏，上头的旋律，还有似曾相识却又可爱的嗓音。
虽然心里已经确信了一半，但还是难以置信，于是又凑近了一些。就这样来到穹顶内侧，映入眼帘的是……
-敢碰就逮捕！教团点名！
穿着漂亮衣服，在华丽灯光下又唱又跳的婴儿们。
-一二三四！我们忏悔～
不过这歌词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