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放学后。 虽然看起来我行我素，但意外的是在学生面前，伊奥娜总是以一名严谨的教授身份示人。 当然，在课后没有学生目光注视时，她就会展现出稍微放松的一面。 我自然希望她能暴露出更多弱点，于是披上了隐形斗篷。 ……不，以防万一，我还用了除味药水和静音魔法。 现在既无法混入人群，也不能假装做别的事，所以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行踪。 怀着对付Boss怪的心态，我保持一定距离，缓缓跟在伊奥娜身后。 “哼哼～哼哼哼～” 明明周围空无一人，伊奥娜却哼着小曲，像蹦蹦跳跳一样轻快地走着。 伊奥娜迈着轻快的步伐在走廊里穿梭，偶尔与迎面而来的其他教授们交换眼神或简短寒暄。 不过，唯独有一个例外。 就在拐过走廊的瞬间，她迎面撞上了骑士学部一年级A班的负责教授——杰森。 这位曾在实习地牢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秃顶教授，一见到伊奥娜便迅速转身溜走了。 听说他以前曾是伊奥娜的学生？原本是魔法学部的学生，后来才恍然大悟自己的天赋在剑术上，于是转到了骑士学部，也算是少见的例子了。 在H&A学院里，那位平日里严肃认真的教授，竟然在伊奥娜面前直接落荒而逃。 真不知道他当年当学生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哈哈！秃头的收获时间到了！” “等、等等！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变成秃头了！” “你现在不也还在受折磨吗？！” 杰森气喘吁吁地跟在伊奥娜身后，她的笑容比那些游牧民族的侵略者还要邪恶。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给你准备生发药！所以这次实验只需要你五根头发！” “就算你给我生发药，到时候你又会来拔我的头发！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所以这种荒唐的事情我再也忍不了了……” “哼哼，这可是埃拉马塔和斯廷工坊联手推出的新款生发药哦，真的不需要吗？” “……五根就行了吗？” 听到“新款生发药”这几个字，杰森像只温顺的羊一样，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伊奥娜从次元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瓶子，朝杰森晃了晃。 “唔……” 杰森散发出仿佛下定救国决心般的气魄，自己动手拔起了头发。 他咬牙切齿，表情痛苦得仿佛随时会流下血泪。 “为什么偏偏要夺走我这么多头发？你明明知道我正在治疗脱发，这样随便拔的话，治疗就全泡汤了。” “这个嘛……反正就算长出来，过个一周左右又会掉光的。你确定这治疗真的有效吗？” “啧……要是在掉光之前能晋升到专家级就好了……” 从杰森那充满忧郁的声音中，我们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欧雷利亚大陆上确实有治疗脱发的药物。 不过……这种药可不是涂一次就能见效的，需要长期坚持涂抹才行。 虽说生发药的价格高得离谱，但好歹是能治好的，这就不错了。 不过对杰森来说，就连这也并非易事。 药钱嘛，靠着学院教授的薪水，东拼西凑总归是能凑出来的。 问题在于，他是在头发掉光之后才晋升为斗气专家的。 晋升为斗气专家的人，将真正具备超人的特质，而这一过程中获得的特点之一，便是惊人的生命力。 你瞧，不是有那种传说嘛——什么心脏被刺穿还能再战几个小时啦，肚子上开了脑袋那么大的洞还能活下来啦之类的。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天方夜谭，但对那些觉醒了肉体、将生命力提升到极致的专家级骑士而言，这确实是可能发生的。 自从晋升为专家后，衰老速度急剧减缓也是这个原因。 但这里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身体会将晋升为专家的那一刻视为正常状态。 也就是说，像杰森这样的情况，身体会认为脱发是正常状态。 无论涂抹多少生发药水，身体都会认为头发重新生长是一种异常状态，从而自发地抵抗生发药水的作用。 难怪我之前在拍卖会上买了生发药水送给他，并请他教我剑术时，他会露出微妙的表情并拒绝。 普通的生发药水根本无法突破杰森自身的抵抗力。 要是他在晋升为专家之前就治好脱发就好了…… 也许那时他负担不起生发药剂的费用，或是顿悟之下达到了专家的境界。 如今的杰森要想治疗脱发，要么使用新出的强效药剂，要么请大魔法师亲自施法，要么自己修炼成剑圣，脱胎换骨。 后两者实际上难以实现，剩下的办法只有更强劲的生发药剂了。 当伊奥娜拿出新药的那一刻，这场追逐战的胜负就已尘埃落定。 真可怜啊…… 我偷偷向杰森教授投去同情的目光，但很快回过神来。 整理好情绪的杰森再次发问，我集中精神聆听。 “呼……算了。话说我这血红色的头发到底有什么用？我听说你是在研究追踪魔法……” “哎呀？哎呀？我没说过吗？不是简单的追踪魔法，而是只要有身体残骸就能追踪的魔法，我正在研究这个！” “只要有身体残骸就能追踪……这真的可能吗？一旦与本体的关联被切断，残骸就会变成独立的组织吧。” “哼！哼！我才不会告诉一个逃学的学生任何事呢！” “说我更适合用剑而不是魔法的，不正是伊奥娜教授你吗？！” 杰森一脸荒唐，气得跳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伊奥娜的劝说才转系的啊……不管是魔法还是剑术，只要能对付教团就行，大概就是这种心态吧。 伊奥娜对昔日的弟子抱怨了好一阵子，但或许只是玩笑，她噗嗤一笑，点了点头。 “几乎就要成功了。而且除了杰森教授，其他教授的头发也都被我拿来当实验材料了，所以别太委屈了！” “那还好……不对，其他教授和我的头发数量根本不一样啊！” 杰森似乎越想越气，突然爆发出一股怒火，但很快又深深叹了口气，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还在找吗？” “…….” 伊奥娜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杰森见状，轻轻咂了咂舌。 “啧，我不是说过要适可而止吗？” 当然，伊奥娜只是摆出她那偶尔会出现的古怪姿势，直接驳回了杰森的话。 “我可不会听比我弱的家伙的话！” “…….” 或许是因为被拔掉了头发……但不知为何，杰森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似乎老了好几岁。 “呼……是啊。您一定能处理好的。总之，我先下班了。最近女儿和妻子一起做晚饭，回去晚了总觉得过意不去。” “嗯嗯。家人是最重要的。路上小心！” 杰森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而伊奥娜则挥舞着手臂热情地道别。 与杰森分别后，伊奥娜没有再遇到其他人，径直走向了自己的研究室。 再怎么躲，要是跟到研究室里肯定会被发现吧？ 就在觉得今天只能到此为止，准备遗憾撤退的瞬间—— “哐当。” “哎呀呀……” 伊奥娜发出一声介于叹息与呻吟之间的奇怪声音，走出了研究室。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快步沿着来时的路折返。 她自然朝我这边走来，我赶紧躲到附近的楼梯下面。 没过多久，伊奥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研究室的门，没锁吧？ 我悄悄探出头，只看到伊奥娜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附近空无一人。 这也是个机会吗？ 正好之前听杰森提到伊奥娜在准备什么，我一直很好奇。 在H&A中，伊奥娜只是个重要的配角，仅此而已。 既无法直接控制，也没有战斗场景，更未深入参与主线剧情。 当然，由于她经常出现，对话脚本和插图都准备得很充分。 而且还能从各处获得一些可以推测伊奥娜过去的文件道具。 尽管如此，伊奥娜终究只是不可攻略的NPC之一。 我之所以这样亲自跟踪，也是因为在《H&A》中能获得的信息有限。 不过，正好有机会可以偷偷溜进伊奥娜的研究室看看？ 这我可忍不住了。 作为《H&A》的粉丝，就算没有弱点，也忍不住要一探究竟吧。 我再次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研究室的门。 吱呀—— 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门缓缓滑开。 还好，灯还开着，一眼就能看清研究室的布局。 难以辨认的实验器材。宽大的书桌。桌上堆积如山的书籍。 最后是挂在墙中央、彰显存在感的伊奥娜肖像画。 …天啊。 她怎么把自己的画像挂得这么大。 仿佛能从肖像画中听到“伊奥娜登场！”的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