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在我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答案就在眼前。 沙沙。沙沙。 每翻过一页、两页，残留的睡意便一扫而空，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因为内容太多，我只挑了重要的部分快速浏览，所以全部看完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当然，我并没有草草了事。毕竟我拥有出色的记忆力特质和身为高阶法师特有的专注力。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无语。 “真是疯了。这些事都是在两天内发生的？” “不。您只是两天后醒来了而已，从“丑恶繁盛”的军队中逃脱可是花了更久的时间呢。” “……也是。” 就算尼德霍格再快，从边境地带到首都伊格德拉西尔也需要几天的时间。 记录在这里的事情，大概就是那期间发生的吧。米隆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大概也是因为在我昏迷期间才收到报告吧？” 至少在制定循环生机的对策时，他看起来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艾丽莎，不是说要把所有平民都疏散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是的，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 “时间应该够的吧？难道有这么多人宁可死守也不愿离开自己的村子吗？” 出乎意料的是，这种事并不罕见。即便危险来临，有些老人也不愿逃走，宁愿与村子共存亡。 而且，精灵的寿命漫长，他们对故乡的眷恋程度也远超其他种族。 事实上，据说在大战之前，精灵极度封闭，对外来者充满敌意。 但看来这次并非如此。艾丽莎再次摇头，继续说道。 “怎么可能呢。避难令是以阿尔夫海姆王室的名义发布的。虽然是通过米隆宰相的口中传达，但据说那是循环生机大人的旨意。没有人敢违抗。” “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刚阅读的文件上，记载着无数悲惨的结局。 整个村庄被触手覆盖，无论男女都沦为怀孕或被怪物受孕的工具，成为了工厂的零件。 有人以打破禁忌为名，鼓吹新的信仰，最终在近亲交配的逼迫下发疯，却在一瞬间觉醒为主教级别的存在。 察觉到情况不妙的精灵们试图逃往国外，却被抓回来，成为了哥布林的便携式玩物。” 还有……虽然侥幸逃了出来，却无法忘记邪神力量带来的快感，亲手出卖同族以换取“奖赏”的叛徒。 种类繁多，数量也相当可观。 我曾想过，或许会有一些人在逃亡路上掉队，遭遇不测。但这也未免太多了吧。 虽然规模尚小，但既然已经建立了正式的精灵牧场，丑恶繁盛的军队必将迅速壮大。 拼了命去战斗，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难以置信地颤抖着，这时艾丽莎轻轻抚摸着我的手背，开口说道。 “没关系。你所做的一切并非徒劳。事实上，主力部队在前往伊格德拉西尔的途中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保护了人们，阻止了敌人的扩张，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谢谢。不过，主力部队？听起来好像还有其他部队存在？” 听到这句话，艾丽莎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没错。这不仅仅是我们前往的北部边境地区发生的事情，而是整个大森林各处同时爆发的事件。” “…….” 所以，简单来说。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对付的那些家伙，还有另一支小规模部队在大森林外围搞破坏？” 难道他们是想趁我们将兵力集中在伊格德拉西尔，其他地区防守薄弱之际发动进攻？ “这…这可不是丑恶繁盛的行事风格。” 丑恶繁盛掌管着最原始的欲望，因此拥有强大而诡异的力量。 但正因如此，她的行为逻辑必然简单直白。这绝非虚言，而是事实。 情欲如同炽热的火焰。那些完全沉溺于欲望之中的人，不会理会理性的低语。他们只会遵循本能行事。 所以丑恶繁盛和她的信徒们，才会展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直率和单纯。 事实上，丑恶繁盛曾亲自出面，想让我成为她的使徒，而她的眷属们言行也过于露骨。 我敢说，一边战斗一边喊着睡觉、看片、做爱的，除了丑恶繁盛教派的信徒之外，应该没有别人了。……最好也不要有。 总之，就是这样的家伙们，丑恶繁盛教派判断他们抽走了一部分兵力，开始正式盯上了防御薄弱的村庄？ 这不是丑恶繁盛教派的想法。没错。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更像是沸腾寂静那种阴险家伙的手笔…… “啊。” 这么一想，现在的沸腾寂静甚至连自己的教团都置之不理，转而依附于其他邪神了。 “请您不要太受打击。为了保护伊格德拉西尔，为了战胜丑恶繁盛，没有比您的计划更好的办法了。虽然令人遗憾，但事已至此，我们也无能为力。即便是米隆宰相，或是循环生机大人，也无法预料到这一切，您又怎能全部察觉呢？” “嗯……是啊，你说得对……” 我早已心知肚明。我曾无数次目睹邪神开始真正活动时，这个世界会变得多么支离破碎。 但即便如此，当这一切不再是游戏，而是真实发生时，我依然无法抑制内心的震撼。 这意味着'丑恶繁盛'已经具备了发动战争的实力，也意味着邪神的封印即将解除。 我皱着眉头回忆过去，但很快，艾丽莎清脆的声音将仍处于混乱中的我拉回了现实。 “你。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呢。” “什么？这还没完？” “要是这样就结束了该多好。” 艾丽莎长叹一口气，拉开窗帘，轻轻抬了抬下巴。 “看见了吗？”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从窗户俯瞰地面，只见无数精灵聚集在一起，似乎在举行某种抗议活动。 “他们都是希望你死的人。” “……我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多人？” 当然，就算有再多普通人冲过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但问题在于，大战在即，内部却出现了分裂。 我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伊格德拉西尔上，哪怕有一丝偏差，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有下一次机会。 “他们为什么要杀害前来帮助他们的人？” “很简单，因为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啊？” 据艾丽莎后续的解释，那些被袭击的边境村庄和城市，总是会故意放走一些人。 他们没有被任何力量影响，以清醒的意识直面地狱，亲眼目睹自己的家乡被摧毁，耳边还回荡着低语： 这一切都是因为扬德尔·林德哈特。我们是来抓他的，只要达成目的，我们就会离开。你们的村庄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有消息说你们在庇护他……等等。” 当然，有些人可能已经察觉到，丑恶繁盛是故意在挑拨离间。毕竟它的意图如此明显，这并不令人意外。 但即便如此，仍有人因无处发泄的愤怒而将矛头指向我，也有人纯粹因不安与恐惧而走上街头。 他们高喊着，只要扬德尔·林德哈特消失，丑恶繁盛就会退去，只要解决掉那个家伙，就能恢复往日的平静生活。 这样的呼声此起彼伏。 “现在我明白了。艾丽莎，你在这里等我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吧？” “是的。因为可能会有人觉得，只有杀了你才能活下去，或者因你而失去家人，进而对你心生怨恨。” 艾丽莎一直守在这里，直到我醒来。她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我毫无防备时伤害我。 “…刚才说的“这次可能真的会死”，原来不是在说艾丽莎你，而是在说我啊？” “是啊。不过既然你醒过来了，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艾丽莎耸了耸肩。我坐在她身旁，将脸凑近了她。 “干、干什么啊？突然这样，让人很有负担啊。” “哎呀，你不是说想看看我的脸吗？那就好好看个够吧。”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啪！ 艾丽莎气鼓鼓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些许恼怒。 我抓住她的手，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继续说道。 “这大概也是“沸腾寂静”的诡计吧？他们可能是想让我们为此耗费心力，最终精神崩溃。毕竟人是社会性动物，持续的责难总是难以承受的。” “这……大概是的。” “嗯。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完全不去在意。当然，不是我，而是其他人可能会在意。也许就像艾丽莎你说的那样，他们会把我当作事件的罪魁祸首，试图把我交给“丑恶繁盛”。”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有本事就来试试看吧。” “……啊？” “杀不了我，就想抓我？那得比现在专心恢复了两天的我强得多才行吧？要是有那种实力，“丑恶繁盛”什么的，一个人就能解决了吧。” “啊。” 没错。归根结底，'沸腾寂静'或许能损害我的声誉，引发民众的恐慌，但无法对我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毕竟那些对我倾注全力的家伙，既没有这样的人才，而且自从我获得教团探测特性后，对偷袭也有了免疫力。 “不要被对方的计划牵着鼻子走，我们只需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就够了。” 最终，一切都不会改变。 战斗，然后胜利。仅此而已。 “首先，得想办法处理内部的炸弹才行。” 我从窗口跃出，借助漂浮魔法来到示威队伍面前。紧接着，龙人化与龙之威压同时释放。 解散示威队伍只用了三分钟。说到底，他们大多是平民，即便学过魔法或斗气，也只是皮毛而已。 这样一来，暂时能安静一阵子了。 *** 伊格德拉西尔被包围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