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无法接受。所有人都要像我一样被玷污……”
“啊，嗯。”
邪神的圣女怎么可能保持理智呢。
我一时愣住，没想到会从卡拉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卡拉的呼喊。
“主人，危险！”
“啊？”
等我回过神来，眼前已是近在咫尺的触手群。
“轰——！”
幸好我提前加固了护盾，挡下攻击不成问题。但更让我震惊的是，我竟然遭到了卡拉的攻击。
我知道那个卡拉不是这个卡拉……可就算知道，还是觉得震撼。毕竟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那双始终阴郁的红宝石色眼眸微微眯起，与此同时，另一双红宝石色的眼睛却因愤怒而燃烧起来。
“你！这个冒牌货！竟敢顶着我的脸攻击主人？！”
“丑恶繁盛大人真的死了呢。”
卡拉挡在我面前，发出低沉的咆哮。但另一个卡拉却似乎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神明虽死，权能犹存。正因如此，那些触手才能继续维持……不过，力量应该也削弱了不少吧。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决定再劝说一次。既然丑恶繁盛已死，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没错，是我杀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卡拉，那么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你了。所以……”
“有一件事，我觉得您可能误会了，所以想跟您说明一下。”
卡拉打断我的话，歪了歪头。
“我从未被丑恶繁盛大人强迫做过任何事。”
“……什么？”
“无论是渴望复仇，还是杀死与复仇无关的人，甚至希望所有人都堕落到和我一样的境地——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意志。丑恶繁盛大人只是赋予了我力量，并指引了我使用力量的方向而已。”
“这……”
“说起来，您叫扬德尔对吧？根据沸腾寂静的说法，您应该很清楚我曾经过着怎样的生活。”
“…….”
说得对。H&A的卡拉早已支离破碎。丑恶繁盛不过是收留了那样的卡拉罢了。
卡拉无言以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双深陷的赤红眼眸深处，翻涌着憎恨与愤怒。
从刚才的话中我明白了。劝降是不可能的。
正如我厌恶教团，从未想过投靠恶神势力一样，卡拉的怒火也永远不会熄灭。
直到将世界燃烧殆尽，或是将自己焚烧殆尽为止。
这个卡拉和其他教团成员一样。不，是比普通教团成员更加疯狂的怪物。
沸腾寂静耗费漫长岁月精心打造的菲奥娜，觉醒为与之匹敌的使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必须杀死。必须杀死……
却无法狠心调动魔力。
那张与卡拉一模一样的脸，让我产生了短暂的犹豫。其他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迟疑了吧。
只有一个人例外——除了卡拉本人。
“燃烧吧！炽焰流星！”
卡拉毫不犹豫地释放了自己所能施展的最强魔法。
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洞穴，地面上积满的鲜血开始沸腾翻滚。
这威力绝非中级魔法可比。然而，面对这道魔法的卡拉却歪着嘴，伸出手来。
“啊，魔法。曾经是我的一切。它依然美丽……但现在已经无法杀死我了。”
背后的触手蠕动着，随即包裹住了即将爆发的魔法。紧接着传来咀嚼的声音。
就像吞噬了沸腾寂静的头颅一样，它连卡拉的魔法也一并吞了下去。
我知道那是什么。在H&A见过，类似于魅魔的能量吸收系能力。
脸色比刚才稍好的卡拉露出一丝冷笑。
“谢谢你，没有立刻杀死我。”
随后，她伸出握紧的手，缓缓移向自己的胸口。与此同时，卡拉的体内涌出黑色的脓液。
被刚刚吸收的沸腾寂静的神力包裹着，卡拉继续说道。
“多亏了你，我才能顺利逃走。作为感谢，下次见面时我会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
“等、等一下！”
我慌忙调动魔力，但为时已晚。沸腾的污水将卡拉吞没，仿佛要将她全身融化一般，瞬间沉入水底。
剩下的只有一滩黑色的水洼。但就连那也在转瞬间蒸发殆尽。
想必是吸收了沸腾寂静的力量，才得以逃离此地。
“…….”
“…….”
“…….”
洞穴中笼罩着死寂。在众人噤若寒蝉之际，只有我听到了那声钟响。
叮铃！
是击败沸腾寂静的提示音。这本是我梦寐以求的奖励，此刻却显得无足轻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状况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
我先是离开洞穴，传送到了最近的村庄。
然后租了一间合适的旅馆房间，布下隔音结界后，才终于开口说话。
“…我们来整理一下情况吧。”
“还整理什么啊？肯定是“沸腾寂静”和“丑恶繁盛”联手制造了我的冒牌货！”
卡拉依然怒气未消，气呼呼地说着。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抚她的情绪，同时点了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吧。至于他们是怎么制造出那个卡拉的……”
“主人，请不要用我的名字称呼那个冒牌货。我才不是那种疯女人呢。”
“啊？嗯……那我们就叫她“假卡拉”吧。”
卡拉这才慢慢平复了呼吸。她似乎无法接受有人和自己同名同姓。
我苦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过现在才想起来，关于如何制造卡拉复制品，我倒是有些头绪。”
“……主人，此话怎讲？”
卡拉似乎为自己刚才的大声说话感到抱歉，悄悄蹭到我身边。我轻轻拍了拍她，示意没关系。
“或许那个小小的茧，就是“沸腾寂静”帮助“丑恶繁盛”的代价。”
“代价？”
“嗯。”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制造卡拉的复制品，“丑恶繁盛”应该会对我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直到临死前，那家伙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所以，“沸腾寂静”很可能并未透露细节，只是以帮助为代价，要求制造卡拉的克隆体。”
“在对抗丑恶繁盛的战争中，冲锋陷阵的不正是我们一行人吗？所以，像卡拉你的头发这种东西，他们自然有很多机会弄到手。”
“是的。但那又怎样……等等。主人，您该不会是说，丑恶繁盛利用我的头发复制了我的身体吧？可是，光凭头发怎么可能……”
“除了头发，他们也可能弄到了你的血。毕竟那是战场，方法多的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毕竟，我也是类似的存在，不是吗？”
“啊……”
我的身体是法夫尼尔用自己的身体加工而成的。但据说在那之前，他甚至尝试过完全复制自己。
只是由于未能形成完整的自我意识，最终失败了。
“如果是“丑恶繁盛”的权能，创造一具躯体并非难事。问题在于寄宿其中的精神。”
“…你的意思是，那里有“沸腾寂静”的介入？”
“没、没错！说起来，主人您似乎早就知道那个冒牌货的真实身份了。”
“严格来说，那并非冒牌货。只是召唤了未来可能存在的某个形态罢了。”
“我…会变成那种疯女人吗？”
卡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此前，我只是粗略地解释了通过H&A看到的未来。但现在看来，有必要说得更详细一些了。
我絮絮叨叨地解释了一番。
我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成为邪神圣女的卡拉的情况。
卡拉紧闭双唇，默默地听着我的讲述，最后不情愿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原来事情是这样。如果我没有遇见主人，我恐怕也会堕落到那种地步吧。甚至能理解为什么我会发疯到与恶神联手的地步……不过，用我的脸去攻击主人这件事，我还是无法原谅。”
卡拉撅着嘴，低声嘟囔着。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别担心，你不需要原谅。”
“嗯？主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就像我获得了未来的知识一样，沸腾寂静也将未来的记忆复制并植入了新的躯体。神明虽死，但其权能犹存，即便丑恶繁盛消亡，修复之力依旧完好无损。当然，断裂的神力供给只能由沸腾寂静来填补。”
沸腾寂静确信我知晓未来。也就是说，无论它用什么手段，都已经无法扭转那早已恶化到极点的局面。
正因如此，它榨取了所有信徒和怪物的神力，放弃了计谋，转而选择了“扎普拉”（짭를라）。
这无疑是有效的。事实上，当我直面扎普拉时，内心剧烈动摇，以至于连正常的应对都做不到。
“……但下次再见面时，我不会再犹豫了。”
“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他。”带着这样的决心，我坚定地说道。一旁的艾丽莎轻笑一声，附和道：
“哦？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如果您有一丝犹豫的话，我不介意代劳，直接解决掉他。”
“……艾丽莎？你为什么要看着我说话？”
“谁知道呢？为什么呢，卡拉？”
“你应该知道，要杀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冒牌货吧？！”
两人夸张地斗着嘴，试图缓和沉重的气氛。伊奥娜看着他们，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笑容，问道：
“话说回来，既然已经知道了假卡拉的身份，那是不是可以推测出他接下来会去哪里，或者在哪里碰头？”
“我确实有一些猜测。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会成为另一位邪神的使徒，然后在战场上与我们相遇。”
“…你曾是“丑恶繁盛”的使徒，现在竟然还能成为其他邪神的使徒？”
“正如我刚才所说，他本来就疯了。虽然效率可能有点问题…但对于那些找不到合适使徒的邪神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所以他才自信满满地说，下次见面时会让我毫无痛苦地死去。
真正的使徒拥有与大魔法师比肩的力量，可偏偏“贾普尔”只是个半吊子使徒。
“那、那不是很危险吗，后辈？！我觉得现在就应该立刻追上去，在他遇到其他邪神之前想办法解决掉他！”
“菲前辈，我何尝不想追上去呢？但实在是无计可施啊。如果只是普通的传送魔法，还能通过追踪魔力痕迹找到去向……可偏偏他用了从“沸腾寂静”尸体中提取的神力，根本无法追踪。”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等着，等他变强了再回来？”
“怎么可能。您难道忘了我们原本的计划吗？”
“呃……？”
菲一脸茫然地眨着眼睛，似乎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她那副呆愣的模样惹得对方忍俊不禁，笑着指了指床。
“先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刷副本。”
既然对方正在为升级做准备，那我们何不趁这段时间也变得更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