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要不……先从简单的说明开始？”
“……啊？”
伊奥娜在训练场上的开场白让我不由得歪了歪头。
伊奥娜……要讲解？
看来惊讶的不止我一个，就连一直旁听伊奥娜课程的卡拉和艾丽莎也瞪大了眼睛，开始窃窃私语。
“天哪……理论课！艾丽莎，是理论课！”
“是啊，而且还是伊奥娜教授的理论课……她到底要教什么高深的内容啊？”
这些话连我都听到了，伊奥娜自然也不例外。
伊奥娜用宽松的袖口朝她们“啪”地一指，大声说道。
“喂！上次在教室里不是已经上过理论课了吗？！为什么你记不住啊！扬德尔同学！扬德尔同学也觉得伊奥娜教授从理论开始教很奇怪吗？！”
“那个嘛……”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至少要先教原理和方法，然后再实战……对练才行啊，一上来就让人对练，这不就是折磨人嘛！”
“啊，果然还是要挨打啊。”
大概明白了。意思是先教理论，等觉得理解得差不多了，就直接开始对练？
不想挨打的话，就得强化身体，大概就是这种感觉。现在总算明白了。
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我点了点头。看到我这副表情，伊奥娜深深地叹了口气。
“呼……算了算了。我要重新开始讲解了，可以吗，扬德尔同学？”
“啊，好的。”
“好好好。那该从哪里开始解释呢……对了，你知道怎么用现有的身体强化魔法吧？”
“那是当然的。虽然通常会用效果更持久的药剂来代替，但我也会使用魔法。”
力量强化，加速术。
这是身体强化系魔法的基础与精髓。
并非没有更艰深复杂但效果卓着的魔法。只不过说到底，那些也不过是'力量'与'迅捷'的变通运用罢了。
“原来如此！通过魔法强化身体，不仅比不上斗气，连神圣术也差了一大截啊！”
“从结构上来说，确实没办法。”
斗气是激活并强化身体本身。神圣术则像是穿上了动力装甲，能够辅助每一个动作。
但力量强化和加速术是不同的。
力量强化是一种魔法，它通过内外辅助，帮助突破大脑设定的潜意识极限。
而敏捷强化则是一种让神经更加敏锐，从而施展出敏捷反应的魔法。
这两种魔法都只是让人暂时突破极限而已。换句话说，它们都是一种适度透支的魔法。
我之前在强化效果消失后立刻倒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过度运动会导致肌肉溶解、骨骼断裂，不是吗？即使有强化加持，我也太过透支身体了……
相比之下，斗气是通过激活身体的基本性能，从根本上提高极限值；而神圣术则是以投入的力量换取更好的效果。
因此，只要不是过度压榨，斗气就不会有反噬。
神圣术带来的强化，无论如何都不会产生反噬。不过，强化效果的上限取决于施术者的水平。
顺便一提，恢复类的法术也大致如此。
魔法是通过人为激活来生效，斗气则是强化自身的再生能力，而神圣术则是将身体恢复到原本应有的状态。
正因如此，治愈魔法往往会伴随剧烈的疼痛，过度使用甚至可能导致肿瘤等副作用。
斗气同样如此，强行恢复会损耗寿命，但若适度使用则几乎没有副作用。
恢复系神圣术则完全没有副作用，甚至还能自动排出伤口中的异物。
所以，即便是魔法师，也倾向于饮用药剂或接受祭司的治疗。
药剂经过炼金术多次提纯，副作用已降至最低。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就能获得超越自身能力的恢复效果。
增益魔法也是如此。
在辅助系魔法中，无论是基础效率还是副作用，都难以与神圣之力相媲美。因此，如果有祭司在场，接受祭司的增益魔法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但是，但是！我基本上都是独自战斗的！所以很难得到祭司的支援！”
“你不是有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和药剂吗？”
“如果能把用来恢复的魔力多施放一次魔法，就能杀死更多教团的家伙了！而且那时候空间魔法还没现在这么发达，个人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次元袋。”
确实。空间系魔法道具的普及和性能提升，是在召唤术被禁止之后的事了。
在召唤师们还未失业之前，次元袋也是相当稀有的物品吧。
即便伊奥娜实力超群，比起交给个人使用，作为军队的补给品显然效率更高。
…话说回来，说什么与其靠再生能力恢复，不如多杀一个敌人，这话是真的吗？
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反而更让人觉得可怕。
“总之，总之！基于这些原因创造的伊奥娜式强化魔法！像扬德尔同学这样和我战斗方式相似的人，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哦哦…！”
“方法很简单！将力量注入血液本身，然后让这股力量传遍全身！”
“是用血管代替魔力回路的意思吗？”
“什么？不行！这太危险了！用魔力回路生成的魔法融入血液中，这怎么行！”
“？？？”
我愣愣地眨了眨眼，伊奥娜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然后猛地将我拉向她的胸前。
软绵绵的触感。
掌心传来沉甸甸的柔软触感，我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伊奥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比我更快地调整了手的位置。
“哎呀！哎呀！不是这里！”
“啧。”
可惜的是，我的手正好贴在她相对平坦的上胸部。
隔着薄薄的衣物，感受到她冰凉的体温，我开口问道：
“所以呢？教授，您这是要做什么？”
“从现在开始！从现在开始！我要亲自示范一次，你好好感受一下！以扬德尔同学现在的水平，应该能大致体会到其中的奥妙！”
“即便如此，那似乎还是不太可能……”
扑通。
从掌心传来的缓慢心跳。
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伊奥娜的血液突然从心脏喷涌而出，顺着全身的血管流动，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轨迹。
“我将魔力融入了血液中。怎么样？能感受到吗？”
“嗯，很神奇。”
看到我点头回应，伊奥娜继续解释道。
“基本的原理很简单。在这种状态下，魔力会转化为力量，而那股力量会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嗯……大概明白了。”
“对吧？对吧？难的部分还在后面呢，得打起精神来。让我看看……”
伊奥娜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只手在空中开始书写什么。随着她的指尖移动，光芒拉长，虚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黑板。
无法理解的图形、计算公式，以及长得离谱的注释。
唯一能看懂的，只有简略的人体解剖图。毕竟这玩意儿前世见过很多次……
伊奥娜在空中书写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点了一下，算是完成了。
她用手指轻轻一转，原本以她为基准书写、左右颠倒的文字，全都变成了正常可读的样子。
当然，能读出来并不意味着能理解。
“先别管别的，边记边听！”
“是……”
虽然凭借出色的记忆力已经记住了，但如果这么说的话，恐怕马上就会开始对练了。
我乖乖点了点头，伊奥娜继续补充说明道。
“既然是作用于体内的魔法，应该会有无意识的保护机制！所以不用太担心，失败了也没关系！问题在于成功的时候！”
“成功的时候？”
“没错。即使只是勉强成功，从那一刻起，扬德尔同学的血就会成为驱动身体的燃料。光是静静地呼吸也会消耗最少的血量，如果使用强大的力量，更多的血就会蒸发掉。”
“……听起来非常危险啊。”
“没错，实际上很危险。如果扬德尔同学试图使用超出极限的力量，很可能会直接倒下！到时候，原因可能是无外伤的过度出血吧？”
伊奥娜像是说了个有趣的笑话，咯咯笑了起来。但见我并未跟着笑，她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当然，等扬德尔同学熟练了，就不会有危险了。所以，在完全掌握之前，绝对不能独自练习。一定要在伊奥娜教授在场的时候才能训练。怎么样？能答应我吗？”
“当然可以。这是为了我的安全，我会牢记的。”
不过，一旦成功一次，系统就会记录并给予修正，这种担心大概就没必要了吧。
“对了，教授。这个魔法和其他强化魔法有什么不同呢？”
“啊！啊！那部分我还没说明呢！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血液可以作为燃料。”
“是的。”
“血液本身就是生命力的精华。所以，它可以用类似于“奥拉”的方式强化身体。作为血魔法，它的效果比其他强化魔法强好几倍！最重要的是，“血之转移”可以让施法者代替他人承受伤害，扬德尔同学的反噬将由血液来承担！这甚至可以用于普通的创伤！”
“但血液的消耗会很大吧？”
“所以，像现在的扬德尔同学这样的人才能使用，不然只有吸血鬼才能掌握这种技术。对了，它的名字叫“血之力”。”
“哇……”
血魔法可不是随便加个“血”字就能成立的。
虽然伊奥娜的命名品味令人叹息，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魔法效果远超传统的强化魔法。
这种魔法不仅能模拟出斗气的效果，关键时刻还能通过消耗血液来吸收冲击。
不过问题还是在于再生能力。普通的再生能力显然是不够的。
最能大幅提升我再生能力的，是太阳神的祝福。但这种祝福只在白天有效。
好不容易学会的魔法，难道只能在白天使用吗？不，说到底只要有血液不就行了吗？
以后拜托菲制作一种专门恢复血液的...类似造血剂的药水，这样晚上不也能用了吗？
正在心里盘算着各种方案时，伊奥娜突然凑了过来。
“咦？咦？从刚才开始你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空中看！难道已经全部记住了吗？”
“啊。”
“没想到你记忆的速度这么快！哎呀！”
她一把推开紧贴着的我，轻轻挥了挥手臂。随即，从伊奥娜身上流泻出一圈红色的光芒。
那是我已经熟悉的血之转移的光芒，将我和伊奥娜的身体紧密连接在一起。
这意味着对练即将开始。
“如果扬德尔同学成功用血之力强化身体，我会以你能应对的强度攻击！”
“等、等一下！至少得给我施展魔法的时间吧！总得念咒语吧！”
“扬德尔同学，你知道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是不太想听的信息呢。”
“血魔法简单来说，就是同时运用魔力和生命力的魔法。所以效率才会这么高。”
“是、是这样吗？”
“扬德尔同学既然已经会使用魔力，只要再学会运用生命力，很快就能掌握了吧？”
“啊啊啊！别再说了！”
我捂住耳朵，像个小孩子一样拼命摇头，但根本无法阻止伊奥娜继续说下去。
“而唤醒生命力的最好方式，就是感受生命的威胁！”
“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慌忙拉开距离，结结巴巴地念出临时想出的咒语，但伊奥娜的动作比我更快。
“没事的！没事的！我已经施展了“血之转移”，你不会死的！”
呼——
一瞬间拉近的距离。伊奥娜的腿像鞭子一样灵活地甩了过来。
笨拙的想象与魔力同时让身体变得滚烫，太阳穴处传来伊奥娜脚背的触感。
砰！
伴随着剧痛，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躺倒在地，仰望的天空蓝得刺眼。
这是暑假的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