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意思，你是跟那个大学生？”庄梓文始终是说不出苟且这样的字眼。 开始他只是怀疑，在确认了陈俊的会所是直播场所后，肯定了孟玥欣的出轨，但是还没清楚她是跟谁，在听到她说出李宇飞和那天晚上的事情后，脑子里回忆起了当晚李宇飞说的那些…… 想到这里，庄梓文只觉得车内的氧气似乎已经不够用了，胸口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孟玥欣抬起头看他，那么辛苦地看他，那个“是”字重若千钧，怎么也无法从喉咙里吐出。 她低下了头，缓缓地，一点点地握上他的手，苦涩地说道：“别问了。别问了，好吗？阿文，我们可以离婚，一切都怪我，是我自以为是，也是我对你一直隐瞒，都是我的错。” 或许没有一个丈夫，可以忍受自己的妻子有那样的遭遇，没有……因为这份侮辱同样也转嫁在男人的身上。 庄梓文怔怔地看她，半晌之后自嘲地笑了，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早就已在为此刻做准备？”他松开了手，把她的手往旁侧轻轻一推，红着眼看她，“好，孟玥欣，我答应你。” 车门打开，然后孟玥欣走下了车，垂着头，想迈动脚步，可是整个人像是一座雕塑，动也不动，直到庄梓文的车子启动驶远…… 回到车里，呆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夜幕降临，当孟玥欣回到家中时已经晚上八点多钟。 “你怎么才回来啊！” 孟玥欣拿钥匙开门后，王晓晓就冲到门口，对着她焦急的说道，神色满是担忧。 “嗯……” 孟玥欣彷如没看到她一般，径自走到鞋柜前换鞋。 “你们今天怎么了？一个个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 “没事？没事为什么阿文回来时候红着眼，一回家就在书房里锁着门不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王晓晓紧张的诉说起庄梓文下午的异常。 孟玥欣听到后，身子忍不住一僵，然后朝着书房走去，可是来到门口发现门是反锁的，只好回卧室衣柜里翻出了书房的备用钥匙。 当门被打开后，里面的摆设都还是老样子，严整洁净，只不过打开灯后，书桌的电脑前黑色的键盘下压着白色的纸张。 太了解他的性子了，当听到王晓晓说庄梓文在书房里待了阵子，孟玥欣心里隐约就猜到丈夫是在做什么。 果然，来到桌前，抽出了压在键盘下的白纸，【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在题头十分显眼。 “啊！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 王晓晓跟了进来，看到孟玥欣拿着几张打满字的白纸，忍不住凑近看了眼，一看之下，不由惊呼，顿时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赶紧用手掩住了嘴。 “啪嗒！” 白色的A4纸上溅出一片水渍，往上看，孟玥欣的小脸上，两条水痕顺着眼角滑过脸颊，直到下巴，半明半昧的灯光下晶莹似钻…… 以前听人说心痛到一定程度会感觉到心碎，她只觉得那是矫情夸张，可这一刻自己细细体会，才知那痛确是贯穿心扉，叫人都不敢大口呼吸，吸气时会痛，呼气时依旧会痛。 可是还没等孟玥欣自顾自怜悲痛欲绝多长时间，她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拿出看了一眼，是庄梓文的好友，张宇打来的。 难道是庄梓文找他吐诉了自己的事情，是来质问自己的么……这算是事情被揭穿所带来的后遗症么，后面会不会是大姑子，自己父母……孟玥欣不敢想象。 电话响了一会儿，孟玥欣终究是接通了。 “喂，玥欣，出事了，你现在人在哪里？” “@#￥%……” “喂？你电话有问题，我听不清你说的什么，你听我说，现在梓文被带到了派出所了，我现在就在这里，雨花区派出所，你赶紧来吧，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 张宇说的很快，电话挂断的也很快。 孟玥欣听完他的一番话，如遭雷击，庄梓文为什么会被抓？为什么会在雨花区？难道…… 来不及多想，孟玥欣飞快的下楼驱车便驶往张宇所说的地点。 当她来到了派出所时，已经是九点多快十点了。 警务室大厅里，一个男人正在来回踱步，似是有些焦急。当看到孟玥欣时急忙迎了上去。 “玥欣，阿文现在还在里面审讯，你先别急，咱俩去一趟医院再说，我刚也没说清楚，他现在是涉嫌故意伤人，对方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医院了，我们先去看看严重不严重。” 张宇连珠炮一样一连串说了一堆信息，还没等孟玥欣细想，便拉着她朝着门外走去。 知道张宇不是个莽撞的人，孟玥欣听到对方在医院，不由分说便打开车门邀请张宇上车。 车子行驶在路上后，张宇才把事情经过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 原来，庄梓文晚饭时找了他，问他有什么软件可以定位对方地址没，张宇还以为他是因为工作的事情求上门了，便把自己的一款木马软件给了他，并教了他如何使用。 可是后面他问庄梓文对方是什么人，庄梓文却不肯说。 后来张宇回味起他的神色，感觉事情应该不那么简单，认识了那么久，他从没怎么见过庄梓文杀气腾腾的模样。 于是他便担心起会不会出事，自己打开了木马后台，知道了庄梓文要去的地址后便打车去了目的地。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赶到时，正好撞到急救车从那栋破旧小区里抬出一个担架，貌似是个年轻人。 紧接着就是庄梓文默不作声的跟在几名警官身后上了警车。 听到张宇的描述，孟玥欣都想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 想到庄梓文应该是找了李宇飞，可能两人发生了斗殴，貌似李宇飞还伤的不轻。 自己现在还要期盼那个人渣禽兽最好没事，孟玥欣顿时就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 当车子到了医院后，张宇跟孟玥欣便急忙去急诊室询问。 “你们说的那个伤者现在正等着派出所联系他的亲属呢，由于伤的位置比较严重，如果现在做手术的话可能会好一些，你们是他的亲属么？” 急诊室的主治医师看着神色紧张的张宇跟孟玥欣问道，本来就气氛压抑的急诊室，听到医生的询问后，使得孟玥欣觉着更加烦躁惶恐，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似的，咚咚跳着。 “不是，我们是肇事一方的家属，患者很严重么？那么可不可以先手术，以免延误治疗的最佳时期？”张宇这时比较理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时陪同李宇飞的一名警官走了过来，“这恐怕不行，他们医生手术都是需要亲属签字的，不然没人担得起手术的风险。” 听到年轻警官的话后，医生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看了眼医生胸前的工作牌后，孟玥欣开口，“张医生，伤者是伤到了哪里？有没有生命危险？” “他受的伤面积不算小，腰椎到尾椎都有损伤，生命危险倒是还好，不过来不及医治的话还是可能会出现下半身的瘫痪的。” “那怎么办，据我所知他应该是没亲人在这里了！” 目前李宇飞正在病床上安静的躺着，氧气管还有输液瓶都插在身上，再无半点平日的阴险狡诈。 几人谈话时，谁也没注意急诊室门口一个高大身影，那人驻足了一会儿便拿出手机…… 孟玥欣也在一番对话后，打给了李队长，将事情在电话里告知了对方。 急诊室的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一分一秒的摆动着，丝毫不会为这里危在旦夕的人们停留。 又过了一小时左右，一名中年妇女出现在急诊室门口。 来到了急诊室后，她便在里面的病床上一一张望。当看到了病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李宇飞后便扑了过去…… “小飞！” 女人嘴里的一声悲切惊呼，引起了医生跟警官的注意，孟玥欣张宇自然也看向她。 “你好，请问你是？”年轻警官上前询问。 “我，我是，我是他妈妈！警官，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听到她的话后，急诊室里的孟玥欣先是一怔，然后便觉得不可思议。 还好医生先是反应了过来，“这位女士，你有身份证明是伤者的亲属么，他现在急需手术治疗，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尽快证明自己的身份，顺便把医药费交一下……” 果然医院还是医院，不管如何都还是需要先交费后治疗的…… “钱我来付，请您先帮他预约下手术医师。”孟玥欣虽有疑惑，可是眼下不是追求李宇飞的母亲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目前最重要的是给李宇飞治疗，不然真的落下了残疾什么的，庄梓文就太不妙了。 女人听到医生的话后，急忙从包里掏出了身份证，嘴里急忙说道：“我是孩子的母亲，不信你让这位警官查一下，我儿子到底伤到哪儿了？要不要紧啊？”刚才孟玥欣的话她自然也是听到了，还顺带着看了孟玥欣几眼。 “现在不是追问这个问题的时间，这位是涉案人员的家属，她既然答应先支付医疗费用，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去签下手术风险责任书，身份信息我现在马上核实。”年轻警官显然对这类的案件很有经验，不骄不躁的把事情告知了这位自称李宇飞母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