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刚走进教室宋泠月就觉得氛围不大对劲。虽然高二一班往常也不是吵闹的班级，但今天似乎安静得过了头？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一遍教室，很快就发现症结所在。 只见她旁边那个已经生灰的座位终于迎来它的主人。 一男一女两个家仆还在殷勤打扫，很快，该区域的任何物品都干净得能反光了。 女仆从沉重的行囊里掏出一摞书本，然后按照特殊顺序将书本排列得整整齐齐。 男仆搬出一台小型空气净化器，然后又拿出一个小香炉焚香，浅淡却无法忽视的药香很快侵占整个教室，将教室里的怪味一扫而空。 见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位家仆恭恭敬敬地朝主人行礼，接着拎起垃圾袋离开教室。 夸张的架势让高二一班目瞪口呆，宋泠月心里也很讶异，不过还是从容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少女的馨香逐渐远去，黎昀舟眼神一暗，隐秘的嫉妒从他眼里闪过。他敛下眼眸，冷淡的气质仿佛染上风雪，变得更加凛冽。 宋泠月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坐下后便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实则用余光悄悄观察她的同桌。 还是同桌先忍不住戳了戳她。她转头，一张病弱却贵气十足的苍白面庞倏然入目。 他嘴角翘起的弧度好似经过精准计算，不多一分上扬的气盛，也不少一丝抿合的冷漠，干净利落，却带着难掩的疏离。 一双瑞凤眼漆黑，冰冷而无机质，仿佛缀满寒星，让人无法看懂他的情绪。 眼尾一粒泪痣是点睛之笔，为这张古典矜贵的脸庞增加一丝魅意，同时暗藏危险和冷意。 他微笑，清澈的声线似泉水淙淙：“你好，我是墨尔。” 宋泠月：“你好。” 她的脸上蒸出热气，并不是因为她对初次见面的同桌一见钟情，而是因为……她不习惯除熟人以外其他人的接近。 曾经她向班主任提出想和黎昀舟坐一起的意愿，但班主任告诉她她的同桌恐怕一年不会出现几次，所以她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可现在……她的同桌回来了，并且看样子还不是短暂露面…… 她心情郁郁，于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介绍。 墨尔保持微笑：“你对我产生了85.73％的不喜，为什么？” 他的话瞬间打散了她的郁气，她忍不住好奇看他，嘴上敷衍：“啊？没有吧。” 墨尔继续好脾气地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其实他早就知道她的名字，只不过是想和她有个话题聊罢了。 宋泠月挠了挠脸，回答了他。 他语气悠悠：“真是个好名字呢。” 从食堂回来后，黎昀舟忽然在走廊里拉住她。 “你和你的同桌处得还挺好。” 黎昀舟神色淡淡，可惜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烦躁不安。 宋泠月不知道他怎么得出来这个结论的，明明一上午她和墨尔就互通了名字而已…… 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太好，她想了想，踮起脚摸摸他的头。 黎昀舟呼吸一滞，他抓住她细白的手腕并抵在墙上，凤眸微垂，他忽然低头咬了一口她的下唇。 宋泠月呆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你疯了？” 除了玩游戏时情迷意乱下的吻，她和黎昀舟清醒时还真没这么亲密过。她一直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把对方当成玩具，结果好像并不是这样？ 要是黎昀舟能听见她的想法，他肯定会当场气吐血。不过不知道她的想法也挺好，起码他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警告她： “不要和墨尔走得太近。” 宋泠月：“哦。” 不用他提醒她也不敢和墨尔走太近。她觉得她同桌跟樽玉人似的，可能她不小心轻轻一碰，他就会突然碎一地…… 教室里，墨·玉人·尔正托腮看走近的少女，修长的手指推来一盒糕点，里面是各色花朵形状的精致点心。 他邀请道：“来一个？” 宋泠月看清盒子上的商标——是八仙楼出品的糕点。这小小一盒估计要大几千了。 她心里感概着，嘴上客气道：“谢谢，我不吃。” 墨尔歪头，墨黑的瞳孔闪过一丝莹蓝：“真的不吃吗？那你之后会有72.3％的概率午觉睡不好。” 宋泠月：…… 她感觉同桌好奇怪，可能这就是大家族继承人的风度吧。 盛情难却，她最后挑了一个芙蓉花样的糕点塞入口中。 张嘴时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墨尔眸色渐深，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在发现唇瓣上的咬痕时顿住了。 憎恨的视线精准落在黎昀舟身上，又迅速收回。他忽然把整盒糕点都推到宋泠月桌上，悠然道：“都给你了。” 宋泠月吃得腮帮鼓起，嘴中甜蜜的美味让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肚。 一番咀嚼后，她终于空出嘴说了声“谢谢”，然后她看见同桌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嘴上，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墨尔犹豫地伸出手指刮走她唇上的碎屑，他没说什么，但他的举动让宋泠月脸红了一瞬。 她抽出纸巾：“我来给你擦擦吧。” 墨尔眼神飘忽，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擦。” 于是转身背对着宋泠月舔干净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