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青玉坐在马车上，手中的皮鞭轻轻敲击着掌心，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青鸾，又转向走进驿站的李云裳，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几分。
她并非真的要为难青鸾，只是这六十多多年一直呆在幽囚狱，难得出来一趟，她总想找些乐子调剂一下心情。
片刻后，李云裳从驿站里走了出来。
她的黑色披风已经被收走，金色乳环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她步伐轻快，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显然在“验明正身”的过程中得了些许“甜头”。
站长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汁写着“畜”字，木牌下还挂着一根细绳，显然是准备系在李云裳的项圈上。
“大人，”李云裳走到青玉面前，低头行了个礼，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涩却又掩不住的兴奋，“罪奴已验明正身，站长说只需在墨印上盖个章，便可通行百日。
”站长笑眯眯地凑上来，点头哈腰道：“是的是的，这位小姐的身子可真是好，验起来一点没费功夫。墨印已打在腰间，盖了章后，她便是正儿八经的‘畜籍’，一路上都能畅通无阻。”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青鸾，似乎还惦记着让青鸾也去验一验。
青玉懒洋洋地靠在车头，瞥了站长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威压：“行了，别打我这匹马的主意。她不入畜籍，就按普通的奴籍来吧！”她顿了顿，又看向李云裳，“691，验得如何，可还满意？”
李云裳低头一笑，耳根微红：“回大人，罪奴……罪奴挺满意的。”她话音刚落，腰间那块新鲜的墨印在阳光下隐约可见，墨迹还未干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青鸾跪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李云裳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却又很快低下头，生怕青玉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既如此，那就走吧。”青玉挥了挥手，示意李云裳回到她身边。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随手抛给站长，“这是我的身份凭证，虽不是什么籍，但却是天宗亲传，够了吧？”
站长接过玉牌，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那玉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中央一个“青”字，背面还有一抹淡淡的灵气流动，显然不是凡物。
他立刻收起那副猥琐的表情，恭敬地双手奉还：“够了够了，大人身份尊贵，小的眼拙，竟没看出您是天宗之人。这就为您放行！”
青玉没再理他，轻轻一甩鞭子，抽在了青鸾的屁股上，青鸾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将新买的马套好，赶着马车向前走去。
李云裳则乖乖跟在车旁，乳环随着步伐而上下起伏，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马车渐行渐远，站长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这几位可不简单，尤其是那位大人，怕是有通天背景。幸好没得罪狠了。”
马车行至半路，青玉突然开口：“801，你方才求饶时那模样，倒让我想起幽囚狱里你初入时的样子。那时候你可就像刚刚那般。”
青鸾架着车，低声应道：“大人莫要取笑罪奴了。那是在狱中，罪奴无衣可穿，早已习惯，更重要的是大家都一样。如今到了凡间，规矩不同，罪奴……罪奴实在适应不下了。”
“是吗？”青玉轻笑，转头看向李云裳，“691倒是适应得挺快。你瞧她，方才在驿站里怕是连魂儿都丢了。
”李云裳闻言，羞得头都快埋进胸口，却还是小声辩解：“大人，罪奴只是……只是遵从您的命令罢了。”
青玉哈哈一笑，挥鞭在空中甩了个响儿：“行了，别解释了。帝都还有段路，咱们慢慢走，沿途风景不错，也算给你们放放风。等到了帝都，我倒要看看，这凡间的繁华是否真如传言那般有趣。”
马车继续前行，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青鸾在赶车，李云裳随侍在侧，而青玉则倚在车头，目光悠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帝都之行，才刚刚开始。
马车在黄昏的余晖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砂石路，发出低沉的吱吱声，与李云裳身上金铃的清脆响声交织成一曲奇异的乐章。
天空被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地平线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峦，风中夹杂着荒野特有的草木气息。
青玉半倚在车头，手中皮鞭随意地搭在膝上，目光时而落在青鸾挺拔的背影上，时而扫向李云裳那微微颤抖的腰肢，似乎在享受这场旅途中每一丝微妙的变化。
行至一处小溪旁，天色已暗了下来，青玉轻轻抽了青鸾的屁股一下，赶车的青鸾拉了一下缰绳，示意马儿们停下。
“801，这马儿拉的还有你稳呢！后面还是你来拉车吧！到了城镇前再换！”
“是，大人！”青鸾应了一声，把马儿收进了空间之中自己套上了马车，疾驰起来。
青鸾跑了三个时辰，直到夜深，才被允许停下，她喘着气，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马靴下的前脚掌因长时间支撑而微微颤抖，却依然保持着端正的姿态。
李云裳则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墨印，那墨迹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今晚就在这儿歇一歇吧。”青玉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走了半日，你们俩也累了。”
青鸾闻言，低声应道：“谢大人体恤。”她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尽量不让铃铛发出声响，生怕惊扰了青玉的兴致。
李云裳却有些按捺不住，偷偷瞥了青玉一眼，轻声道：“大人，罪奴可否……可否去溪边洗一洗？这墨印虽好，黏在身上总有些不自在。”
青玉挑眉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刚验了正身就嫌弃了？罢了，去吧，别跑远了。”她顿了顿，又看向青鸾，“801，你也去，顺便把马具上的汗擦干净，别回头弄脏了我的车。”
青鸾点点头，起身随李云裳走向溪边。溪水清澈，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李云裳迫不及待地蹲下身，用手舀起水轻洗腰间，墨印在水流的冲刷下并未褪色，反而显得更加鲜明。
她低声嘀咕道：“这墨还真是怪，洗不掉不说，连味道都淡了些。”
青鸾站在一旁，默默解下头套上的金链，用湿布擦拭着铃铛和马具上的汗迹。
她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之物，偶尔抬头看一眼李云裳，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低声道：“691，你当真不觉得羞耻吗？方才在驿站……”
李云裳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水花溅在她脸上，映着月光更显娇媚：“羞耻？在幽囚狱里待了那么多年，我早忘了那是什么滋味。倒是你，801，每次大人一逗你，你就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真是好玩。”
青鸾抿唇不语，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她想起在幽囚狱中的日子，那里没有希望，没有尊卑，所有犯人都是赤身裸体，唯有冰冷的锁链和无尽的折磨。
如今到了凡间，她却发现自己无法适应这种“自由”——或者说，这种被青玉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由”。
溪边的对话被风吹散，青玉远远地倚在马车旁，手中把玩着天宗亲传弟子玉牌，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的低语。
她轻哼一声，自言自语道：“母亲和云裳，一个太放得开，一个太收得紧，倒也互补。帝都的那位，被抓之后，怕也是要归我管理的，不知道这位又是什么性格呢？说起来这位我还应该叫一声师姐吧？”
夜色渐深，青玉升起一堆篝火，三人围坐其旁。
火光映照下，青鸾和李云裳的马具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青玉则披上一件披风，随意地靠着车轮，目光投向远方。
她突然开口：“801说，这帝都会不会比天宗下面的城镇还要来的繁华？”
青鸾低头思索片刻，轻声道：“大人，罪奴不知。但凡间总归是活人的地方，热闹是真，苦乐也是真，不像天宗下面的修仙小镇，只有对长生的无尽追求！”
李云裳却兴致勃勃地接话：“我听说帝都里有斗兽场、有花街柳巷，还有能勾栏瓦舍！大人，咱们到了那儿，可得好好逛逛！”
青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斗兽场？那倒有趣。说不定还能让你们俩下去试试身手。”
她话音未落，青鸾脸色一白，她要作为母畜去斗兽场吗？
李云裳却兴奋地拍手：“好啊好啊，罪奴一定给大人争脸！”
火光跳跃，映得三人身影摇曳。
青玉眯起眼，目光深邃，似乎已经看到了帝都那灯火辉煌的景象。
她低声道：“争脸就不必了，就是玩玩而已。睡吧，明日还得赶路。”
夜风吹过，篝火渐熄，三人各自闭目养神。远处的帝都，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