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话说，近几年湾区的房价，真是太离谱了。 虽然本人也算是高薪一族，但自从去年跟前妻离了婚，除了自用的奥迪车，基本上算是净身出户，一直都攒不出首付来买房。 今年夏天，赶上公司兑现了一大笔奖金，凑够了首付，一时头脑发热就买了个房子。 后来才发现，我远远低估了上班通勤时间，离办公室太远了，这让我懊悔不已。 还好房子离A大学不算远，应该很好出租，干脆就把房子租出去，自己还去租住在公司附近，方便上班。 没想到，刚在论坛上发了帖子，论坛信箱就闪了，对方说自己是广州的一个大学生要来A大学交换学习一年，刚被前一位房主放了鸽子，所以临时找住处，很急。 我给她看了房子照片也介绍了情况，她很是满意，但听说我是男主人还单身，似乎又有些犹豫，我告诉她我本人会另有住处，准备再找一个女生和她合住。 那女生动心了，加了微信继续聊，还是小屁孩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当然我也不能骗她，按照市场价，大卧室900美金，小卧室750美金，估计她也想省钱，就答应下了小卧室，还转账交了一个月的定金，还挺顺利。 事后没事翻了翻她的微信朋友圈，发的不算多，都是美景美食啊，少女范儿的搞怪自拍照什么的，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 也许我出租房子的决定太晚了，后来再没有找到大卧室的租户，就这么过了下半个暑期，我工作上忙的焦头烂额，也没顾上找我自己租的房子。 八月底，快开学了，如果不是对方联系我，我都快忘了出租房间这回事了。 “叔叔你好，我是租你房子那个。” 叔叔？我心想，咱有那么老吗？ “哦哦，你是要过来了吗？” “对，但是我安排的接机出了些问题，到时候能麻烦你到机场接我一下吗？”，接着一个不好意思的红脸表情。 去机场啊，一个小时车程，离我不近呢。 “你估计几点到？” “过了海关估计得凌晨1点多呢，真不好意思啊，拜托拜托。”，又是一个卖萌装可怜的表情。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拒绝人家有些不尽人情，还是答应了。“好吧，也算是情况特殊，我去接你吧，回头把航班号发给我。” “那真太感谢了！你真是大好人！”，一连发了三个祈福的表情。现在的小孩儿卖萌的本事倒是很厉害啊！ “不客气，到时候我举个牌子，就写”接广州“三个字，你看到了就过来。”，我回复道。 “好的好的，想的太周到了。”，后面跟着一个大拇指的点赞。 原来，现在的年轻人交流方式是这样的，感觉很是新鲜。 转眼到了接机那天，小姑娘怕我忘了，屡次发微信来提醒我。 那不可能，我做事还很靠谱的。 要说这国际航班，落地晚点也确实难免。 到机场后，查到航班已经落地了，又在机场转了好几圈，一直到凌晨快2点了，才看到她拖着个行李箱出来，急匆匆的上来跟我打招呼。 乍一看，我还以为接错人了，手里的牌子一直举着没放下。 这姑娘根本一副假小子打扮，戴个不合时宜大帽子，宽边大框眼镜，破烂烂的宽松牛仔裤加平底鞋。 出来后一个劲的说不好意思晚了云云。 看她一再的道歉，我也不好说什么，就说没事没事，飞机晚点谁也没办法。 “你就带了一个行李箱啊？” “是呀。我自己一个人来，还要转机，不敢带太多东西。” “好，来我放后备箱，咱快上车吧，这块不让停车。”，我接过行李箱放到后面，也招呼她上车，小姑娘拉开后门，坐在了后排。 “怎么样，国际航班挺累吧？”，上了车有点沉默，我首先问她。 “对呀，在东京转机停了十几个小时。我订机票订晚了，直飞的太贵了。”，小姑娘抱怨道。“不过我在飞机上一直睡觉，感觉还可以。” “看你也就20来岁吧，怎么称呼？”，车开出机场，我问道。 “哦，我叫柳芳美，柳树的柳。” “芳美，芳美来访问美国，挺合适的啊。”，我打趣道。 “哈哈，还能这么解释呀。芳是芬芳的芳。”，她更正道，“叔叔，你怎么称呼？” “我姓刘，要不叫我Jack吧，你这一叫叔叔，显得我太老了。” “哦哦，行好的，Jack。”，小姑娘慌忙改口。 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好像也不知道聊点啥。我打开音响，车里响起陈奕迅的《十年》。小姑娘在后座不自觉地哼唱起来。 “你们现在的大学生，也喜欢陈奕迅的歌啊？”，我没话找话的问道。 “是啊，很经典啊。我们学校广播站经常有人点播他的歌，都挺喜欢的。” “陈奕迅的歌女生可不好唱，声音太低。” “瞎唱呗，我五音不全，哈哈哈。”，车上气氛活跃了不少。 “那我考考你。歌词第一句：”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是哪两个字？”，我问道。 “啊？这是啥问题啊？”，小姑娘哈哈笑了，大概是感觉这个问题很奇怪。 “哎，你看人家歌里没有明说是哪两个字对吧？”，我解释道。 “嗯。。。。，不是分手吗？”，芳美哼唱了几句，然后回答说。 “我觉得不是，要不后面就不会说：”也不过是分手“，要我说啊，应该是再见或者保重什么的。”，我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对哦，还真有道理呢。”，小姑娘也不反驳。 也许是初次来美国，熟络点以后，小姑娘话也多起来了，一路上看着窗外问这问那，我也知无不答。到家了，帮她搬下行李，她不停的说谢谢。 刚放好行李，小姑娘就问道：“叔叔，哦不，Jack，你家wifi密码多少？” 现在小孩，没网络真是一刻也没法活啊。 我告诉了她密码，问道。“你要给家里打电话吗？我这有IP卡借你？” “哦，不用不用，谢谢，我用微信跟我爸说一声就行了”。 也是，我真落伍了，现在国内微信都普及了，农村老太太都会玩微信了。 看着她发微信，我不经意的问她：“是这样，那个大卧室我还没找到合适的租客，你要不要升级一下？给你优惠点。” “哦，我看这个小卧室也挺好的，要不就先这样吧。” “好吧。另外，我也正在找我要租住的房子，差不多定了，还得在这多住几天，你看方便吗？” 看小姑娘有些迟疑，我接着说：“我在地下室住呢，凉快，也不打扰你。” “哦，地下室啊，那行吧。”，小姑娘看我见面以来，一直热心人也靠谱，挺爽快的就答应了。 “那好，我明天带你出去转转，去趟超市认认路，以后就得靠你自己了。” “好的好的，谢谢啊。” “行，天快亮了，我得去睡会了。”，都后半夜了，困意来袭。 “是啊，太耽误你了，不好意思啊。” 我回到地下室房间，刚躺下不久，楼上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心想这小姑娘不懂事啊，大半夜的还洗澡也不怕吵到别人。 不知睡了多久，房间外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把我惊醒了，穿好衣服上楼来一看。小姑娘正在厨房鼓捣啥东西，看见我马上说。 “哎呀，不好意思吵到你啦，我倒时差睡不着，快饿死了，想煮点东西吃。” 边说着边绕过了厨房操作台，我眼前一亮，小姑娘完全换了一个人。 稍蓬乱的长发，雪白双臂，纯白T恤衫勾勒出隆起的胸部，略宽松的睡裤掩不住修长的双腿，连大黑框眼镜都不见了。 小姑娘见我愣着，前凑了两步，双手伸出来。 “能不能，帮个忙？” 我一看，她手里拿着一瓶老干妈，显然刚才费劲敲它来着。我接过来，轻松拧开递了回去，笑着说。 “你这和昨晚看起来不一样了，我还以为是谁进来了呢。” “哦，你是说那个眼镜吧，假的，没度数的，我随便瞎戴着玩儿的。” “呵呵，真有个性。” “我冰箱里有菜有水果，柜子里还有方便面什么的，你随便啊。”，小姑娘又说了个谢谢。 天也亮了，我回房间洗漱。 不知为何，刚才心里一阵怦怦跳，楼梯转角处不禁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心想，年轻真是好啊。 洗漱完毕，我上楼来看到小姑娘也吃完饭了，就问她想不想到处转转。 她说好啊好啊，我去换件衣服，说完窜上楼去。 我烤了一片面包喝了牛奶，算是早餐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换好衣服下来。 我寻思怎么这么慢，原来是化妆了。 要说现在女孩子还真会打扮，本来皮肤就好，化了淡妆，换了紧身牛仔裤，扎了马尾辫子，一双大长腿一览无遗，配上白色运动鞋，青春靓丽养眼。 我说走吧，先到downtown转转。 她说，哦等一下，我得拿上相机，手机照效果不好。 转身蹬蹬上楼去了，那牛仔裤紧紧包裹的翘臀自然扭动，一双长腿简直是对楼梯无情的蔑视。 我一阵眩晕，似乎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