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大多数魔法师追求的不是人世间的荣华权势，他们沈迷于探索魔法的奥秘，执着于未知的事物。 自古就流传下来的魔兽契约魔法阵是不是有缺陷呢？ 契约之神克里奥帕特亲自赐福于这份血契，说明他的真身听到了斐纳念的祈祷词，但为什么会把主奴对象弄反了？ 以后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吗？ 人类签了契约魔兽后整体实力大增，魔兽签了人类奴隶有什么用？ 一连串的疑惑出现在众人面前，菲恩伯德家的人全都耐不住了，第二天下午就把斐纳和柳希雅招到了家族的会议室，要求他们详细说明签订血契时的异常情况。 因为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回到菲恩伯德公爵府，科迪亚魔武学院的埃德温·乔利院长、副院长丹尼斯和武技院的黄金剑师罗伯特也都赶了过来，美其名曰关心学院的学生。 八级风系魔法师丹尼斯把当时签约的异常情况再度重复了一遍，神情严肃道：“我想了又想，一点也找不出当时布置的魔兽契约魔法阵有什么错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丹尼斯老师，不是你的魔法阵出错，主要原因在我身上。” 坐在天鹅绒布做成的软垫椅子上，柳希雅微微自得道：“我是变异的魔蟒，本来就与众不同，生来就有很强的自主意识。我不想被人类签成契约魔宠，所以前几个人进来签契约我根本不理会他们，也听不懂他们叽里咕噜念了什么。” “可是当斐纳走进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嗯，觉得斐纳很不错，看着很顺眼，结果脑中清晰地听懂了他念的契约咒语。” 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昂头凛然道：“我坚决不做人类的奴隶，可是当时我很明显地感觉到我要成为契约魔宠了，于是拼命挣扎，伤口上的鲜血到处乱洒，溅得斐纳一身。偶然见到有一滴血洒到他的额头上，我突发奇想，如果神祗要是听到两种不同的契约会不会脑袋打结，导致契约签订失败？所以也念了同样的咒语，只是把主奴的名字改了一下，没想到契约之神克里奥帕特回应了我的祈祷，把斐纳变成了我的奴隶。” 她大胆地猜测道：“大概发现自己把签约双方搞混了，但又无法悔改，契约之神只好将错就错了。担心我被恼羞成怒的人类当场杀掉，这位公正仁慈的神祗立刻赐福我们，我们的力量同时增强了。” 在场的魔法师们聆听着，觉得不可思议，但又觉得解释很合情合理。 这应该是巧合之后契约之神克里奥帕特对她另眼相看了吧？ 毕竟没有一只魔兽有这样的灵智，聪明得修改他赐予智慧种族的契约咒语。 “我们人类都知道签魔宠血契要看魔兽的抵制程度，但从来不知道魔兽也在挑选人类。” 摸摸下巴的短胡须，黄金剑师罗伯特爽朗地笑道，“希雅小姐，你第一眼就喜欢上斐纳了是不是？看来魔兽也是有感情的啊，我们人类不应该把你们只当做工具使用。” 其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把契约魔宠当做肉盾工具，有的人失去第一只魔宠后，就算还有签约的机会也不愿再签。 譬如乔利院长大人，丹尼斯副院长大人。 “啊，呃，我是喜欢斐纳，所以才和他，那个，那个……”被他这样直接点出来，柳希雅顿时尴尬起来，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就像自己最喜欢吃的红苹果。 “希雅！”见她这样坦白内心，斐纳又是暗喜又是担心，眼睛紧张地望向自己的家人。 他和她之间的事丹尼斯老师即使严令禁止同去试炼的师生谈起，自己的家人也可能已经知道，她最好不要说了。 人与魔兽，知道是一回事，听她亲口承认，家人们感情上怎么接受得了？ 被他这样喝止，柳希雅顿时不高兴了，粉脸绷得紧紧的，小嘴撅得高高的。 唉，希雅是魔兽，即使力量强大，但心智还是小女孩。 坐在柳希雅另一侧的卡莉夫人轻轻拍拍柳希雅的小手，善意道：“希雅，个人隐私不可以当众说出来哦？斐纳会难为情的。” “嗯。”柳希雅低声答应道。想想也觉得自己嘴太快了，怎么可以把个人隐私告诉别人呢？尤其这些人都知道自己是魔兽。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问问斐纳和希雅独自在魔兽森林里生活的情况吧。” 乔利院长乐呵呵地打圆场道：“我发现斐纳好像又长高了，皮肤黑了不少，人也变健壮了。斐纳，在森林里遇到新奇的魔兽了吗？我记得你的试炼任务是打五块四级魔兽的晶核。” 斐纳从学院出发时是五级魔法师，所以他的试炼任务是五块四级魔兽晶核。 “乔利，斐纳受过契约之神克里奥帕特的祝福，他的魔法等级现在应该是六级了，等一下我们为他重新做鉴定，顺便也为希雅做个综合鉴定。” 丹尼斯抚着胡须大笑起来。 斐纳二十岁还不到，已经是六级魔法师了，人类世界最近一千年里都还没有出现这样年轻的强者。 斐纳看起来的确和以前明显不一样了。 众人连连点头。 斐纳详细地叙述了自己和柳希雅在魔兽森林刻苦修炼的生活（至于大量利用魔兽晶核的事情，柳希雅不允许说，他自然不能违抗她的意愿。） ，并将魔兽图鉴里没有记录的魔兽重点提出。 听完他的叙说，众人大吃一惊，面面相觑。魔兽森林深处的魔兽有他说的那么强悍吗？他能和它们一战，说明他的力量增长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哦……”卡莉夫人紧张地捏住拳头，胆颤心惊道：“卡利亚魔兽森林深处太可怕了，只怕是全由圣阶强者组成的冒险团也要铩羽而归。” 幸好公公和受邀的强者们知难而退，才没有出现大的伤亡，否则…… 闻所未闻的食人植物，单体力量小但群体力量超强的肉食虫子，个体力量强悍的高级魔兽，能自由幻化人形的金翅天雷雕女王，传说中更加强悍的神级魔兽，人类了解的事物相对于浩瀚的魔兽森林只是沧海一粟。 大家神情复杂地望着柳希雅，要不是有她处处保护着斐纳，斐纳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 “呵呵，别看我。高级魔兽都有自己的领地，我所生活的森林区域也只是森林的一小块地方而已，其他的地方我也不敢乱闯。” 扬起小下巴，柳希雅得意道：“人类的确很聪明，但也不要把魔兽全部看成笨蛋，那些个智商极高的圣阶神级魔兽不为人知是因为他们懒得和短命的人类有纠葛。森林属于魔兽。进入森林的人类和魔兽一样要受森林法则的约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希雅小姐，斐纳，我们去练习场。” 斐纳的祖父，王国宫廷第一魔法师克劳斯·冯·菲恩伯德首先站了起来，他亟不可待地想知道斐纳现在的真实实力和柳希雅的潜力，这样他才能确定柳希雅的价值。 菲恩伯德家的练武场布置在公爵府的一个西侧，是一座露天圆形大建筑，十几米高的围墙全由巨石雕砌而成，平整巨石铺成的地面一分为二，一块地面竖立着二三十根黑色的石柱，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痕迹。 “斐纳，凭你现在的实力大力一击能在黑晶石柱上留下多深的印记？”菲恩伯德公爵询问道。 从小就在这里练习，斐纳了解黑晶石柱的坚硬程度，思忖了一下，小心翼翼道：“祖父大人，如果是单体攻击，我自信能同时砍断两个黑晶石柱，要是释放群体魔法攻击的话，可能只能在二十几根黑晶石柱上留下痕迹。” “同时砍断两个黑晶石柱？斐纳，你确定？” 神色陡然一震，菲恩伯德公爵连忙问道。 众人也纷纷表示怀疑。 大半年前，即斐纳出发去魔兽森林前，他的魔力只能在黑晶石柱上留下深深的凹痕，连一根石柱也砍不断。 这个黑晶石柱非常坚硬吗？ 柳希雅游了过去伸手摸摸石柱。黑晶石柱表面光滑坚硬，但上面有无数道深深浅浅的凹痕。 “希雅，这种黑晶石柱是天然产生的，是人类已知坚硬度最高的物体，人类一般用来测试斗气魔力的攻击效果。” 卡莉夫人笑着介绍道：“你看，这一道浅浅的凹痕是斐纳十三岁时第一次留在黑晶石柱上的凹痕，这几道稍微深一点的是他十四岁是留下的。呶，你来看这一根，这一道很深的斜面切痕就是斐纳一年前刚刚进阶为五级魔法师时留下的。” 这道斜面切痕深入黑晶石柱直径的三分之二之多，但依然没能将石柱打断。 “斐纳比我初见时厉害了很多，打断黑晶石柱不成问题。”她回想起斐纳和各种高级魔兽之间的战斗，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没有和签订契约前的斐纳战斗过，但在森林深处，他们之间比划了很多次，也看过他和魔兽之间的拼死战斗，她知道他的魔力极限在哪里。 厉害很多？斐纳在魔兽森林里受过特别的试炼了吗？ 大家猜到斐纳的魔法会有进步，但不相信他的进步可以这样快。 可是，当看到斐纳挥舞着增幅效果只有百分之十的普通魔法杖连续释放两道深蓝色形如实质的巨大风刃将两个黑晶石柱砍断，他们不得不承认，他的魔法力已经达到了六级魔法师魔力的巅峰，只要再强点，就可以确定是七级魔法师了。 “伟大的风之精灵王西佛尔啊，我以我之名向您祈求，请赐予我您掌管的力量。愤怒的风之精灵啊，化作锐利的锋刃，以你们的力量摧毁我眼前的一切吧──死亡风暴。” 斐纳高举的魔法杖，魔法杖顶端蓝光荡漾，天空狂风大作，风中似乎出现了透明的人形有翼生物。它们咆哮着，带着厉风不断撞击黑晶石柱群。 “呼呼……”，“哢哢……”，黑晶石柱上出现了无数平滑的切口，有深有浅。 有几根已经伤痕累累的黑晶石柱最后抵不住这样的狂暴攻击，哢嚓哢嚓断裂了。 死亡风暴，居然是死亡风暴！ 死亡风暴因为攻击力强，但释放范围介于单体和群体之间，被人类界定为小禁咒。 没想到六级魔法师斐纳居然能释放成功了。 这个，他应该算是七级魔法师了吧？ 这怎么可能？ 他还不到二十岁呀，遇到柳希雅后居然成五级魔法师一跃成为七级魔法师了。 不对，这已经不能用天才这样的理由来解释他非正常的进阶速度了。 和他们之间特殊的主奴血契有关吗？ 看到斐纳因为强行释放小禁咒力竭瘫坐在地上，柳希雅飞速游过去从个人空间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魔兽晶核递给他，他闭目冥想吸收晶核里的魔力，他们略微释疑了。 原来有柳希雅不断为他提供魔兽晶核啊。 在森林修炼时，他们一定也是这样做的：释放魔法，消耗魔力，吸收魔力，再释放魔法…… 所以斐纳进步神速。 可是…… 转头一想，他们还是感到很费解，富贵子弟和皇族子弟也是这样烧钱式地修炼魔法，他们就没有斐纳这样超乎寻常的进阶速度，所以原因可能还有其他的，他们需要慢慢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