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夜深人静，老公爵带着斐纳柳希雅向家族宝库走去。 走到喷泉池边，他们看到三名年轻美丽的少女站在池边，神情紧张地看向他们，见他们走近，快步走上去见礼。 “祖父大人，夜安。两位大人，夜安。”她们恭敬地说道，提着裙摆行屈膝礼。 “她们……”柳希雅望着她们道。 是老公爵的孙女们吗？ 气质高贵温柔恭顺，他为什么不为她们安排后路？ 漂亮的女俘虏，说不定会成为胜利方的情妇。 “莉亚、卡莉、克蒂亚，你们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老公爵慈爱地问道，将三名少女一一扶了起来。 为首的蓝裙少女道：“祖父大人，我们，我们……想拜见传说中的祖先大人。” 就是听到有人兴奋地说家族的守护者降临了，她们才约着跑来拜见的。 “哦，斐纳大人，希雅大人，这是我长子的小女儿卡莉，侄子的二女儿莉亚、堂弟的独生女克蒂亚。卡莉、莉亚、克蒂亚，他们就是我们家族的永远守护者。” 老公爵微笑着一一向斐纳、柳希雅介绍，举手示意跟在身后的近身侍卫退下。 三名少女激动得上前再次拜见斐纳和柳希雅，柳希雅想到她们可能会陷入帝国战败成为阶下囚，心中一酸，毅然道：“我带你们走。” 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三名妙龄少女被蹂躏。 三名少女顿时呆住了，脸上又惊又喜，但，很快，她们都摇头了。 温柔端庄如当年卡莉夫人的少女卡莉微笑道：“谢谢您，希雅大人，可是我们不走，因为我们是菲恩伯德家族的女孩。” 柳希雅顿时摸不着头脑了，能走不走，她们想留下来和家族同命运吗？ 斐纳脸色黯淡，强笑道：“希雅，你虽然在我家生活了一年多，但毕竟没有受过系统的贵族教育，不明白贵族成员必须承担的责任。” “责任？”柳希雅疑惑了，在某些时候责任是比生命重要，但战争和女人没有关系，贵族少女为什么不能逃走？她们又没有嫁人必须守着丈夫。 “希雅大人。” 金发褐眼的少女卡莉柔声地解释道，“我们出生在贵族家庭，从小锦衣玉食奴婢成群，但这些都是我们女孩子用将来的婚姻换来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自己无法为家族获得荣耀，就要接受家族的命令和另一个贵族男子联姻。” “现在的时局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留在首都，即使城破了国灭了，家族男性，包括已经被保护起来的男孩全都不在了，只要我们还活着，家族依然还有复兴的机会。” 柳希雅顿时一脸茫然。这个世界是父系社会，女人连继承权都没有，三个少女，她们怎么复兴家族？ 顿了顿，卡莉继续说道：“推翻莱恩特帝国的新贵族大多是低级贵族和平民出身，他们憎恶旧贵族，但又渴望用旧贵族古老尊贵的血统提高他们家族的地位，而菲恩伯德家族是莱恩特帝国最尊贵的贵族，他们舍不得杀掉我们。” “菲恩伯德家族是有名的魔法世家，比起普通家族，生出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比例很高，家族的少女从来都是其他家族渴望的婚娶对象。” “我们将来肯定会成为新贵族的妻子或者情人，必定要生下融合新旧贵族血统的孩子。只要我们让子代孙代相互联姻，重孙子一代就会流着更多菲恩伯德家族的血统，按照贵族血系谱来讲，那些重孙子就应该算是菲恩伯德家族的后裔。如果重孙一代有男性魔法师，那就是菲恩伯德家族新一代的继承人。” “希雅，这是贵族世家的最后一步棋，所以她们三个必须留下。”斐纳拉着柳希雅的手严肃地说道。 老公爵点点头道：“她们三个都是魔法师，虽然都只是三四级的魔法师。魔法师非常珍贵，她们绝对不会被杀掉，相反，她们必定会被起义军中高级别的将领收了去做妻子或者情妇。” 这三个少女就是因为是魔法师才被家族挑选留下来的。 柳希雅顿时惊得冷汗直流。 人类的算计太可怕了，连几十年一百年以后的事情都在算计。 这三个少女太伟大了，为了家族愿意牺牲自己和将来孩子们的幸福。 可是，值得吗？ 她不知道，但看三名少女脸上坚毅的表情就知道她们认为值得。 天明时刻，斐纳带着心情沈重的柳希雅空间转移走了，杰克也郁闷地蹲在她的肩上不说话。 以他们的力量，要压制起义军拯救莱恩特帝国完全能做到，但他们不能做，这是人类的战争，和他们无关。 旧的统治集团腐朽了，新的统治集团取而代之是历史发展规律，强者要力挽狂涛维护旧制，那就是逆天行事，违背诸神的意愿。 斐纳猜测得没错，公爵府有皇室的卧底，他前脚刚离开，皇帝就带着人后脚匆匆赶来了。 看不到自己想要依赖的救命稻草，他立刻咆哮起来，差点杀掉忠心耿耿的公爵，自己的岳父大人。 四个月后，大陆一个政局稳定的人类帝国某个偏僻的小镇里，正在安置一群孩子少年的斐纳、柳希雅得到了从莱恩特帝国传过来的消息。 塔夏城破，老公爵释放强大魔法时魔力反噬喷血身亡，菲恩伯德家族二分之一以上的男性成员战死，幸存者和留在帝都的女眷被拘押起来。 敬畏菲恩伯德家族的威名，担心两位圣阶魔法师可能还活在世上，公爵府被起义军派重兵保护了起来，家族墓园没有一名军人敢进入。 皇宫的魔法防御阵被起义军的魔法师们联手破除，皇帝被起义军射杀，皇后自刎，皇室成员杀戮殆尽。 据传，皇后的公主和还在襁褓中的皇子被帝国的守护圣兽救走了。 三名菲恩伯德家族的魔法少女被起义军年轻的高级将领收了，全部成为他们的妻子而不是情人。这应该是所有消息里最好的消息了。 “被守护圣兽救走了？” 斐纳眉毛一扬，看向柳希雅。 她正在和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宝宝做斗争，手忙脚乱地为他擦屁股，旁边一名七八岁的金发女孩手里捧着几块尿布。 “不，我再也不干了。好臭，他拉了我一身。”发觉自己的手指又沾到了黄色污物，素有洁癖的柳希雅委屈地叫了起来。 一名年轻妇女赶紧放下手中的三岁大小孩童过去接手。三两下，那小宝宝很快就不哭了，嘴里吧嗒吧嗒地吮吸着乳汁。 一个月前，柳希雅一手拉着金发女孩一手抱着婴儿襁褓空间转移到他身边，说是皇后握着皇室的随传随到器歇斯底里地哭求，哭求她救救她的孩子。 她出于同情还是现身了，结果差点和起义军打了起来。 他记得柳希雅当时说的话。 “原来，起义军为首的那几个魔法师全是有来历的。他们知道我和帝国皇室的契约内容，才怂恿起义军揭竿而起大胆推翻暴政。”她说道。 “哦，他们是谁？” 他问道。 皇室一直对外宣称有两位圣阶魔法师和一只圣阶魔兽永远守护帝国皇室，所以百姓们就算被逼无奈起义抗争，响应者也不多，最后全部以失败告终。 “是三百多年前科迪亚魔武学院的院长乔利和副院长丹尼斯老师的后代。院长他们将我和皇室的契约内容默写下来传给了各自的后人。现在那些后人也认为帝国暴政必须被推翻，拿着祖先的遗书和默写出来的契约书参加了起义军，所以起义军才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得到各方面的支持。” 她回答道。 卡斯拉雌蟒希雅，纯真善良，聪明理智；斐纳．冯．菲恩伯德，温和儒雅，沈稳心善。 他们不会为了私情压迫百姓。 将来万一遇上，只要言明是非，他们都会理解。 这是两位院长留给后代的遗书。 他们早就考虑到帝国会有腐朽的一天，特地给后代留下了这样的遗书。 而当柳希雅凭空出现在皇宫里，那几名魔法师立刻狂奔到她面前，请求她遵守契约，守护土地上的人民。 柳希雅根本就没想过阻拦起义军，也顺着他们的意转身离去，不过带走了皇后的两个孩子。 乔利院长，丹尼斯老师…… 想起了对自己有重大影响力的两位老师，斐纳担心中升起了无限思念。 他们是真正的老师，传授学生知识，教导他们人生真理，在希雅和皇家的契约中为国家的普通民众争夺到反抗暴力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