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林野只想安安静静地独自等死，却没想到还会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宿命的齿轮拼命转动，妈妈在去隔壁小学接弟弟的时候遇到了肖明。 肖明其实早就忘了眼前这个拦下他的女人，甚至有些头疼地皱起眉头，回想这是自己什么时候欠下的桃花债。 “肖明，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海云港了吗？”林母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更加成熟有男人味的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尖锐，又刻意压低。 肖明垂下眼睛扫了眼面前的女人，觉得有些眼熟，可又记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于是敷衍地勾唇露出习惯性的渣男微笑，模棱两可地说道：“回来办点事。” “你……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林母控制着有些激动的情绪，让自己表现得尽量平静。 虽然过去了十多年，但不得不说肖明的魅力依然不减当年，林母心里其实一直没放下过和肖明的那段感情，爱而不得，由爱生恨，恨乌及屋，这大概就是她与肖明分开后的心路历程。 “我已经很多年没回h市，十几年前的事情确实不太记得了。”肖明没有否认，他对面前的女人完全提不起兴趣，说话客气又疏离。 林母呼吸一滞，愤怒压下了对肖明的余情未了，心底涌起多年来压抑的不甘与愤恨，她也不想输得太难看，直接冷着脸牵着懵懂无知的小儿子转身就走。 弟弟的小学和林野是同一所学校，只是两个学部，中间只隔了一条马路。 平时一到放学时间这条路就会堵死，林母拉着儿子坐进车里，等着慢慢挪车。 肖明多年没回h市，也不知道这条路这么堵，他也被堵在了接学生的大潮中，今天他开的一辆越野，车身很大很酷，更是被挤得无法动弹，刚才下车去后备箱拿瓶水的功夫正好撞见林母。 肖明站在车旁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他长得身高腿长，肩宽窄腰身材一等一的好，硬朗的五官成熟帅气，惹得那些女高中生频频向他看来，一个个少女怀春般捂着嘴想看又不好意思直接看。 肖明对这种办法的孩子没兴趣，带上床就是无尽的麻烦，但她们身上的校服让肖明有些眼熟。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林野，他的目光下意识在这群女学生中找寻。 一个小小的身影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像只小蜗牛缓缓往外走。 瘦削的肩膀上挂着大大得书包，坠得单薄的身子看起来越发柔弱娇小。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小小的倩影，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因为之前两人就分手了。 突然一个女人快步走到林野面前，啪的一声就给了她一耳光。 林野被打懵了，捂着脸无措地抬起头来。 “妈……”林野不知所措地看着林母，眼里满是迷茫害怕，从小她就很怕妈妈。 林母打完了回过神来，她刚才一看到林野就想到肖明，被肖明无视的愤怒与委屈一瞬间全转嫁到了林野身上，脑子一热就冲上来打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让她感觉像是甩在了肖明脸上。 “别叫我妈，慢吞吞的放学也不知道回家，你又想去哪里鬼混？和你那个死爹一样都不是个好东西。”林母不顾周围那么多人，张嘴就朝林野指桑骂槐。 林野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母亲在大庭广众下羞辱，她已经习惯了沉默。 远处的肖明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走过去，他皱着眉头看向母女二人，林母的骂声不小，他自然听出两人的关系。 “你是不是又不回家？啊？你一天在外面和人渣鬼混，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你要鬼混就别回家了，有本事就和你爸一样有多远滚多远，你真的是一点好的都没遗传，尽遗传了你那个人渣父亲勾三搭四的劣质基因。” 对一个小女孩骂这样的话实属有些杀人诛心了，可林母根本就不管林野的死活，心里只想着就是要让肖明看着他的女儿被人践踏，即使肖明不知道林野是他女儿，但林母只管自己发泄情绪。 肖明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看着老实挨骂的林野，又是心疼又是怒其不争，让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也不知道还嘴，现在的孩子都没有叛逆期的吗？ 学生们一边走一边看热闹，门口堵的更严重，保安赶紧上来疏导人群。 “这位家长，要教育孩子回家教育，别堵在校门口，防止踩踏事件，请这位家长接到孩子赶紧离开。” 林母才不是来接林野的，她骂够了转身就走，留下孤零零的林野，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那是林野，听说她之前打过胎。”有人指着林野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 “真的，他们班的人都传遍了。” “你听她妈妈刚才说的话，说她在外面跟人鬼混，她妈都那么说她了，估计是真的。” “欸，李路，你是和林野一个班的吧？林野真打过胎啊？” “真的呗，就上个月，班里一个同学在医院看见她去妇产科了，正好那同学家里有个亲戚在妇产科上班，听说孩子都两个月了。” …… 肖明听见学生们的议论声，当场就僵住了，他定定看向林野，脑子里全是不敢置信。 一个月前打掉两个月大的孩子，肖明心里一算就明白，那个孩子是他的。 那个单薄的身影麻木的承受着周围的议论纷纷，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她为什么不说？肖明心里五味杂陈，上次两人在酒店他还跟她做爱，那时候她才刚打掉孩子没多久吧。 肖明逆着人群一步步走向林野，明明知道这个女孩会给他带来麻烦，此刻并不是靠近她的好时机，但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像个快要碎掉的瓷娃娃一样，淹没在无数流言蜚语中。 林野感觉到头顶的光突然被挡住，她双眼麻木地抬头望去，当男人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原本没有焦虑的空洞双眸中立刻恢复神采，仿佛她的眼中一瞬间注入了万千星河，变得流光溢彩。 肖明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能瞬间闪闪发亮，就像一颗蒙尘的黑曜石一下子被水洗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肖明就是一道光，瞬间刺破黑暗，照进林野心里。 肖明无声叹了口气，大手按上她的后背，推着她往自己的越野车那边走。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走在她身边替她挡开人群。 “赶紧上车，别让你妈看见。”肖明拉开车门将林野往里推。 他的车地盘很高，林野一个没抓稳直接跪在了门框上，小屁股高高撅起，大书包坠得她爬不起来。 肖明单手抓住书包，将她连书包带人提了起来，林野手脚并用往车里爬。 她现在比肖明还要紧张，她妈还在附近，这要是被看见了她就完了。 都说白天不能说人，她心里想着她妈，她妈就像一只爆鸣的战斗力冲了过来。 “林野，你给我死过来。”林母双眼通红地跑过来，推开肖明。 肖明见她指甲那么长，直接就往林野头上招呼，想都没想抬手架住她的爪子。 林母立刻换成和肖明撕打，肖明心中有鬼，自己把人家女儿肚子搞大了，一时心虚没有还手，任由林母在他手臂上抓了好几条血痕。 “肖明，我说你怎么突然回来，原来是想和我抢女儿，还假装不认识我，你是不是想偷偷把林野带走？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林野，你死都别想从我手里抢走她。”林母尖叫着一边抓肖明一边怒骂。 肖明都蒙了，完全搞不清楚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但听她那意思好像知道自己和林野的关系。 林野浑身血液都凉了，她张着嘴想打断林母，可她一紧张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也僵硬得像是被人捆住了手脚。 不……不要说了……林野心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肖明根本不知道林野的身份，如果再放任林母说下去，那一切都完了。 “够了，有什么事等离开这里再说，林野是你的女儿，你就给她留点尊严吧，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承担，你能不能先别闹了。”肖明压抑着怒火，好声好气地跟林母讲理。 可林母就像条被人抢了骨头的疯狗，根本不听肖明的，对着他就是又抓又打。 肖明是练拳击的，动作敏捷地抬手格挡，林母的手拍打在钢管一样坚实的小臂上，反弹得她手疼。 “负责？你现在想起来负责了？早干嘛去了？当初是你不要她，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你现在跑回来说要对女儿负责，凭什么？”林母眼里含着一泡泪，又恨又委屈地大喊。 肖明一瞬间脑子当机了，心里只觉得这女人说话怪怪的，怎么听着不像是他睡大了林野的肚子，而是睡大了这位大妈的肚子。 “你可以冷静一点吗？有什么事等离开这里后再慢慢谈，我没说要跟你抢人，也没说过不要林野，冷静一点，ok？”肖明极力劝阻着林母，想让她冷静下来。 现在无数人正往他们这边看，肖明本来就长得又高又帅十分惹眼，如今更是成为焦点。 “谁要跟你谈，林野，你还不赶紧下车。”林母转头又要去拉车里的林野。 林野被她拉得差点摔出车门，肖明隔开林母的手，扶起林野，干脆直接把车门关上，将林野和林母完全隔开。 林母又要去拉车门，肖明按住车门框，任由林母怎么拉拽车把手都拉不动车门。 肖明挡在外面，将一切喧嚣都替林野阻隔在了车外，也替她挡下了可怕的妈妈，林野透过车玻璃吃吃地看着高大伟岸的爸爸，这一刻，他就是她的神。 肖明这人平时确实不喜欢对女人负责，但不代表他不能扛事儿，现在他就堵在车门外任凭林母发疯，肖明根本不放心将林野交给这个精神状态有问题的女人。 两台车堵在校门口，本就拥堵的交通彻底瘫痪，有人不耐烦地催促起来，但肖明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男的不敢跟他动手，女的看他帅又不好意思上前撕逼。 最后还是学校派人来做调节，“这位先生，你们都是家长吗？” 肖明没有开口，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林野的男朋友，那样只会让林野的名声更不好。 “我女儿被她关在车里，这男人想绑架我女儿。”林母开始耍无赖。 肖明理亏，也不辩解，他这态度倒让人觉得他是在默认家长的身份。 “先生麻烦你把车里的学生叫下来，咱们问问孩子，你们到底谁是她家长。”学校的管理人员提议道。 肖明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挡着不让人家母亲带走孩子，他只是不想林野被人指指点点。 他打开车门，林野就坐在后车座上，紧张地搅紧了双手，低着头不发一语。 “同学，这两人谁是你家长？”学校管理人员问。 林野低着头不说话。 “林野，你是哑巴了吗？我是你妈，你还不快说话。”林母对林野发出尖锐的嘶吼。 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个泼妇，肖明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同学，这位是你妈妈吗？”学校管理员耐心地问道。 林野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跟你妈妈赶紧走吧，别把路堵着了，有什么事你们回家解决好吗？”学校管理员只想赶紧解决堵路的问题，也不再问肖明的身份只要确定一方是家长就行了。 林野咬着唇，缓缓下车，肖明没有阻止，因为他没有立场留下林野。 林母拽住林野的手腕，拖着她往另一台车走去，林野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 她被粗暴地推进后车座，林母坐上驾驶室根本不管肖明，她就像打了一场胜仗，心里得意又痛快。 这个女儿她再不喜欢，就算是折磨死，也不会让给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