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自习下课后，薛云珩收好东西，像往常一样在后门等待姜玲。
“薛云珩，明天下午第一节体育课要练习游泳，你记得提前去学生会登记，不要让人打扰我们上课。”陈岩走了过来，随口交代，语气平淡。
姜玲就是在这个时侯出来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陈岩，心头“咯噔”一声，整个人瞬间僵住。
思绪被拽回上午厕所的那幕，齐姝的压抑的、陈岩的低喘，全都不受控制地在脑海回荡。
姜玲脚步一滞，眼神慌乱闪躲，脸上写满了不自然。
薛云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却没有拆穿，只是淡淡点头，与陈岩简短告别。
转过身，他眉眼间带上温和的笑意，走到姜玲面前，轻巧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走吧，小铃铛。”
姜玲低头不语，手指下意识拽紧了他的衣角，她极力避开陈岩的视线，跟随着薛云珩的步伐离开了教学楼。
一路无言，姜玲仍沉浸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陈岩的情绪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终于，她掀开被子爬起身，走到阳台上，倚着栏杆。
夜风拂过，发丝微扬，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一样，她轻轻唤道：
“小云朵。”
隔壁的窗帘飘动，熟悉的身影出现。像曾经无数次夜晚一样，薛云珩走到阳台前，声音低柔：“我在。”
姜玲抱着膝盖坐下，指尖一下一下扣着栏杆，迟疑许久，才小声开口：“小云朵……如果，我说如果，你不小心听见了认识的人在……做那种事，你之后，还能自然地面对他吗？”
薛云珩静静地看着她，缓缓蹲下，透过栏杆和两个阳台相隔的一小块间隙，他伸手握住少女微凉的指尖，轻轻拍了拍，嗓音低缓温柔，“遇到这种事很难受吧？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痛苦了。”
薛云珩稍稍俯身，抬起双手，像信徒般捧住少女的脸，琥珀色的瞳孔虔诚又认真，“但是，小玲，他们既然选择在那种地方做，就代表着他们已经决定好承担被发现的风险。你只是刚好路过的无辜者，不应该把这份尴尬揽到自己身上。”
一语中的。姜玲怔愣片刻，茅塞顿开。对啊，该尴尬的是他们，不是我啊！
她猛地握住少年的手，眼神发亮，语气止不住的雀跃：“不愧是小云朵，我完全没想到！”
薛云珩也跟随着少女咧开笑容，“能帮到小铃铛真是太好了。”
解开心结，姜玲整个人放松不少，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少年挥了挥手，催促道：“云珩你快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说完，她走进房间。
夜风吹动窗帘，猎猎作响。薛云珩依旧保持着俯身蹲跪的姿势，指尖空落，仿佛还留存着少女体温。
感受着少女飘离的气息，他慢慢收紧双臂。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唇角浮起夸张的弧度。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铃铛，愿意告诉我真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