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史密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姜雄兵，笑道：“姜，这才是你邀请我过来的真正目的吧。” 姜雄兵呵呵笑道：“ONTARIO医学院是最著名的学院之一，所招收的学员一直以来也都是最为出色的。你是学院大急救中心的博士，向你推荐这方面的人才，是一位朋友应尽的义务和荣幸。” 至此，下面的学生们才恍然大悟，看向方健的眼神就有了些许的变化，就连陈厚功都忍不住流露出了羡慕妒忌之色。 姜雄兵教授兜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看似在指责方健，其实是想要引起史密斯博士的兴趣，从而将他推荐给这位学院大佬。 方健讶然地看了眼姜雄兵，真心想不明白，这位姜教授为啥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如果在以前，他对姜教授的这番良苦用心肯定是受宠若惊，因为他也明白，如果能够搭上ONTARIO医学院这条线，对自己的帮助会有多大。 而现在嘛，他的心态却早已经是不动如山了。不过，对姜教授的这番好意，他还是颇为感激的。 史密斯微微一笑，道：“姜，你应该知道，我们学院的国际生很少。” “是，我知道只有最顶尖的学生，才能够通过你们的入院考核。不过，我以为方健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和能力，值得一试。” 史密斯笑而不语，道：“这件事我会考虑的，那么现在，是不是应该让我看看他们的外科手术基本功了？” 姜雄兵大笑道：“那是当然，我请你来，就是想要你这位经验丰富的博士指点他们呢。”他大手一挥，道：“陈厚功，你们把刚才完成的作品拿出来吧。” 他口中的作品自然就是适才众人各自缝合的香蕉了。 清创缝合术是所有外科手术中最简单的，但也是最考较基本功的，而缝合术的优劣往往都是一目了然。 除了余惠亮和方健之外，其余人都将缝合好的香蕉拿了出来。 一溜的香蕉摆放在台面上，也是香气弥漫。但看着香蕉上那一条条丑陋的细线，却引不起人半点的食欲。 史密斯上前，按着顺序一只只拿起来仔细观看。 其实，以他的经验，只要一眼望过去，就是心中有数。 但这里毕竟是姜的学院，他也是受邀而来，哪怕是装模作样，也要有个过程啊。 片刻之后，他从这一排香蕉中取出一个，道：“姜，这是谁缝合的，技术已经不错了。” 方健在下面早就看出来了，在这一排香蕉中，也唯有一个还算看的过去。 虽然线距、结头和下针的弯曲度还有着不小的瑕疵，但是对依旧在校的普通学生来说，这种成绩已经相当的可以了。 果然，史密斯博士很快就将这个香蕉找了出来。 “这是……”姜雄兵的目光在众人中巡弋着。 “姜教授，这是我的缝合的。”陈厚功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 只是，他虽然竭力地压抑着自己沸腾的情绪，但脸上激动的潮红却依旧将他的心情出卖了。 “不错，这几年没有白练。”姜雄兵满意地点头，但夸了一句之后，目光又落到方健的身上：“方健，你的作品是哪一个？” 陈厚功的心中一阵失落，自己的作品明明是最好的，但姜教授却还是对方健最上心。 “姜教授，我的作品并不在这儿。” “哦，为什么不在这儿，你是没完成么？”姜雄兵皱着眉头道：“你出手那么快，怎么会没完成？” 视频中方健处理外伤的动作快到了极点，别说是这些实习生了，就算是真正奋斗在急救一线多年的医生，也不敢说能够在速度上超过他。 区区一个最基本的缝合术，他又怎么会拖延了那么久？ 方健犹豫了一下，道：“我这就拿上来。” 他返身，将自己缝合的香蕉从后面取出，摆放在台面上。 当这根香蕉放在台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约而同地集中了过来，但随即，他们的眼光都有些发直了。 同样是香蕉，同样的剥开之后再缝合的香蕉。但是，在这根香蕉上，他们却看到了一种超乎寻常的美！ 与其他人仅仅缝合香蕉的一面不同，台上的这根香蕉竟然缝合了整整四面。 按理来说，香蕉上的缝合线越多，看上去就应该愈发的丑陋。 可是，这香蕉上的缝合线竟然是异常的对称，那每一根缝合线之间的距离就像是用最精准的尺子量出来一般，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且，线与线之间虽然并不相连，但是因为有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反而在视觉上造成了一种强烈的冲击感。 众人的目光在这根香蕉上凝视半晌，再看看台面上的其余香蕉，他们的心中都泛起了一种异样的念头。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吧，而台面上的其它香蕉……都是垃圾，垃圾！ 姜雄兵忍不住上前两步，仔细地看了片刻，抬头再看看方健，竟然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在看到那段急救视频之后，就知道方健在急救方面确实有着很强的天赋。但是，紧急处理是一回事，这种清创缝合就又是一回事了。 紧急处理考较的是医生对突发事件的反应能力，而缝合术所考较的，却是医生的外科基本功以及耐心。 一个医生能够在其中一方面出挑，就已经很了不起啦，而同时兼顾这两方面……那就更了不起了。 不过，在姜雄兵的印象中，方健平时的表现却绝对没有那么夸张啊。如果不是因为某个缘故，他也不可能放下身段，有着今天这个特意的安排。 可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方健的表现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想象。 “姜，这是……你自己缝合的吧？”突然间，史密斯博士皱着眉头询问道。 姜雄兵吐了一口长气，道：“史密斯，你以为我能做到么？” 史密斯沉默半晌，肃然道：“方健同学。” “是。” “请你告诉我，这真是你的香蕉么？” 虽然这句话的语法有些奇怪，但作为一位外国人，能够将意思表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凝视在方健的身上，在这些目光中包含着质疑，狐疑和怀疑的意思，哪怕是姜雄兵教授，也不太相信一个大四的实习生能将缝合术掌握到这等程度。 方健并未着恼，因为就在今天之前，他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实习生能够达到的水准。 从箩筐中取出了一个新的香蕉，方健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