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当宋慧乔全副武装遮着脸来到LOEN公司社长室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圆脸姑娘。 宋慧乔怔了怔，倒退两步抬头仔细看了看“社长室”三字标签，确认自己没走错，才神色古怪地自语道：“什么时候又新上手了个……” 圆脸姑娘的脸蛋腾地就红了，板着脸道：“那个，宋慧乔XI，我是今天刚上班的秘书刘仁娜，请不要误会。” “哦……秘书啊……”宋慧乔拉长了声调，一脸暧昧地道：“这秘书从社长室里面开门倒是很有创意嘛，LOEN的特殊办公制度吗？” 里面安正勋的声音传来：“在那胡扯什么，人家刚刚在里面签合同，当然从里面出来了。快点进来，杵在门口做画报吗？” 宋慧乔扭着身子走了进去，和坐沙发上玩手机的金泰熙打了个招呼，又冷笑道：“你二话不说叫我来LOEN，本来就是把我当画报挂大门口用的吧。有泰熙欧尼还不够，又不知道什么手段骗了韩佳人，意犹未尽，又来强迫我了！” 刘仁娜战战兢兢地站门口听完这段话，忽然觉得这势头不对啊，哪里是寻常的和艺人谈合约的架势？ 这浓浓的怨妇风味是怎么回事？ 还有啊，若论公事，从出道时间来说，金泰熙要叫宋慧乔前辈才对吧，怎么会是宋慧乔叫金泰熙欧尼？ 莫非这是二房见大房的节奏？ 想到这个，哪里还敢再听下去，刘仁娜迅速关上门，扯着自己的合同飞一般的奔向后勤部，让他们布置秘书办公室去了。 屋里安正勋瞥了房门一眼，苦笑道：“看你说的什么，把人都吓跑了。” 宋慧乔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毫不避忌地展现胸前的丰满，打了个呵欠道：“那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信你这种人能放过漂亮女秘书。好了，我连夜赶戏，累得要死，没精力和你扯，合同拿来签掉让我走人。” 安正勋皱眉看着她：“你的头发怎么剪了？” 宋慧乔哈哈一笑：“《他们生活的世界》形象需要，你不要自作多情想些什么。” 安正勋沉默片刻，道：“既然这么不想见我，那又何必来签约。” “呵……你安少爷喊我来，我敢说个不字吗？”宋慧乔一脸白毛女看黄世仁的表情：“怎么，现在送上门来了，是不是想玩一次再放我走啊？” “哎西！你这个……”安正勋气得跳了起来：“一天不气我你能死吗？” 宋慧乔面色古怪地道：“这是气你？哪个字不是你做过的事啊？” “好好好，是我做过的。”安正勋举手投降道：“这合同你看看，没啥问题就签了吧。” 宋慧乔一把抓过合同，直接就签下了字，和之前金泰熙的做法如出一辙。 安正勋无奈地道：“你都那么讨厌我了，还不仔细看看条款，不怕我把你卖了？” “安少要卖，人家也无可奈何，签不签字有什么区别？”宋慧乔无所谓地道：“好了，合同也签完了，安少现在是要人家侍寝呢，还是放我走？” 金泰熙终于听不下去了，无奈开口道：“慧乔你何必这样，心里明明不这样想……” 宋慧乔安静下来，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半天，忽然叫了起来：“那让我怎么说？说他四年连个电话都没有，回来也不闻不问，开公司签人也不知道我的合约到期了，就这样我还犯贱似的整天想他，为他停了其他公司的洽谈，为他去注册实名做粉丝，说这些？强调我有多傻多贱？我宋慧乔又不是没有人要！” 金泰熙苦笑一声，沉默。 宋慧乔猛喘几口气，又道：“欧尼你干嘛帮他？你以前不是很恨他吗？现在迷花眼了？还帮他玩女人了？” “砰！”安正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冷喝道：“对泰熙发什么脾气！” 宋慧乔浑身一抖，喘着气，别过头不说话了。 安正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原来还是怕我嘛，我以为你现在是大明星了，牛气冲天了。” 怎么可能不怕嘛！宋慧乔扁着嘴不吭声。 安正勋叹了口气，道：“先坐吧。我们聊聊。” 宋慧乔坐到金泰熙旁边，嗫嚅了一会，低声道：“欧尼对不起。我一时激动……” 金泰熙苦笑摇头：“我怎么会怪你？” 宋慧乔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安正勋：“说吧，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样？” 安正勋也平静地道：“和以前一样。” “哪个以前？” “四年前。” 宋慧乔偏着头，想了很久才道：“四年前……你数得清楚自己有几个女人么？” “现在只有你们三个，加上佳人。” “怎么可能？听说你年初不是还给李孝利寄歌了么？” “她离开了。” “歌算分手费？” “虽然不是这样，但你可以这么理解。” 宋慧乔长长叹了口气：“她真洒脱，好羡慕她。” 安正勋眯起眼：“这意思是，你也不愿？” 宋慧乔低下头，喃喃地道：“安正勋你知道吗？我根本没理由爱上你的，如果我早些年能学会像李孝利那样，也许我早就离开了。” 安正勋叹了口气：“那现在呢？” 宋慧乔把头埋在膝盖上，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仿若自言自语般说着：“我一直害怕你，怕得要命，不敢离开，一直不敢……故意向你撒泼，故意接近其他男人，是为了让你把我赶走，可又不敢真的和他们发生什么，怕你杀了他们……就这样一直强迫着自己做你的情妇，强迫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考虑你的想法，强迫自己关注你的一切，强迫自己去符合你的爱好，甚至强迫自己用你喜欢的姿势……强迫着强迫着，忽然发现，你离开了，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我……没你在旁边我居然觉得没了支柱，这简直……” 安正勋苦笑。 金泰熙也苦笑，她这几年的心态，其实也有些相似，只是始末不同，造成的影响也完全不同。 例如到了现在宋慧乔对他依然还有很浓的畏惧，只是她善于用自己的不恭来掩饰这种畏惧，不让自己表现出来，而金泰熙早就不怕他了…… 对宋慧乔来说，多年来她的整个世界被迫只能以这个人为中心，久而久之形成习惯，始终无法逃脱其中。 到了后来，这习惯根深蒂固，仿佛逐渐演变成爱情与思念了，就像中了毒一样明知道是错误，却无法自拔。 就像她自己说的，如果当年有李孝利的洒脱，或许早已离开，根本就不会产生这样的演变。 当年，她真的是被潜规则强迫的。 事情的起源在于安正勋的误会。 在安正勋前世的记忆中，宋慧乔此人的风评并不好，绯闻一波又一波，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说她玩弄男人的说法在天朝流传很广。 外人雾里看花，其实很多事情是看不懂的，无非是凭借一些传言，加上自己自以为客观的分析，去得出一个看似中肯的评论，却不知这样的评论对于当事人来说到底公不公平。 安正勋就是带着这种很主观的判断，去《蓝色生死恋》剧组猎艳的。 其实这也是他在金泰熙事件后的第一次猎艳，事情很巧合，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正是安家下面的一个附属家族，安少爷要去剧组玩，哪有不给他把路铺得平平坦坦的？ 方方面面从电视台到经纪公司都打点了过去。 安正勋的第一次猎艳就走在这条平坦的康庄大道上，奠定了推土机的盖世声名。 这可是个好剧组，不但有宋慧乔，还有韩彩英，很符合安少当年那颗推土机的雄心。 不过第一次出手的安正勋其实心底还是有几分紧张不安的，所以并没有打算通吃，只是选择了其中一个。 他选了上辈子心底一直认为比较风骚的宋慧乔，觉得这个应该比较好搞定，适合练手。韩彩英就此逃过一劫。 宋慧乔出道很早，96年才14岁就参加模特大赛捧回首奖，就此出道。 之后一直做着客串和没多少戏份的女配，算是荧屏磨练。 《蓝色生死恋》是她第一次身为女主角的身份出演如此重要的月火剧，心中不战战兢兢是不可能的，唯恐出了半点纰漏搞砸了。 这样的心态下，忽然经纪人说要带她去见一个大人物，并说这个大人物千万不能得罪，否则别说演这部剧了，连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拍戏都成问题。 这时候听了这种话的宋慧乔岂能不诚惶诚恐？ 见所谓大人物的时候，是在一个酒吧的小包间，其实说白了是情侣座。 等她走进去，经纪人就不见了，一个目测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公子哥在打量着她。 她知道，自己被卖了。 可是一直诚惶诚恐的心态，让她此时失去了转身就走的勇气。 她终究还是抱有几分侥幸，觉得这位公子哥可能也就只是想找个明星陪陪酒而已，忍忍就过去了……于是含羞带怯地坐了下来。 她这种态度落在安正勋的眼里，那叫做欲拒还迎，心中更是认定了她的风骚本质，一时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失望，总之没聊几句，就把咸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宋慧乔这才彻底打碎了侥幸之心，知道遇到的简直就是一头色中恶狼！ 她开始挣扎！ 安正勋这下觉得，哎哟，还很会演嘛！ 索性最后一丝风度都丢掉了，直接就压了下去。 没想到宋慧乔真不是在演，她的反抗让安正勋觉得简直有点离谱了，哪有花这么大力气演的？ 搞得跟强暴一样了有意思吗？ 于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别演了，再演我就让你电视剧也别演了！” 宋慧乔听得一怔，心中飞速掠过自己从小走进荧屏的梦想，反抗微微停顿了一下。 安正勋心道这才对嘛，演那么真干什么，我又没那种BT爱好。 于是松开她的手，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这下宋慧乔再次清醒过来，“啪”地就甩了安正勋一个耳光。 安正勋勃然大怒！ 你TM这是在逗我？ 于是拂袖出门，一个电话狠狠地骂了那个经纪人一顿。 不知道宋慧乔回去之后遭遇了些什么，总之第二天晚上，她又被送到了安正勋面前，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如同死灰一样。 这回可不是酒吧了，而是酒店房间，安正勋凑了过来，她一动也不动地任由轻薄。 这下安正勋彻底误会，明明就是这种人嘛还立什么牌坊？ 哪里还留意她什么眼神？ 抱起她丢在床上，三下五除二就解除了武装。 宋慧乔没有反抗也没有配合，死尸一样毫无反应，安正勋此刻虽然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箭在弦上，最终还是攻城而入，处子的鲜血染红了床单。 这一刻，宋慧乔泪流满面。 这一刻，安正勋呆若木鸡。 他终于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欲拒还迎，什么演戏，分明就是人家不愿！他彻彻底底扮演了一次恶心的反角，这不是潜规则，而是逼良为娼！ 什么欲望此刻也抵不过自己的良心。 安正勋急忙退出她的身体，手忙脚乱地为她穿好了衣服，连声道歉。 可是这回轮到宋慧乔误会了。 这个丧尽天良的公子哥还能存什么好心？ 夺去了自己的贞洁，又来惺惺作态，还不是为了要她心甘情愿的做情妇？ 人都是你的了，还想怎么样啊？ 不就是做情妇吗？ 我敢说不吗？ 情知无法解释，可大错已成，安正勋只能想办法补偿，所以对于宋慧乔经常性故意气他，他都抱有极大的宽容，甚至明知道她故意和一些男人传绯闻秀恩爱，也都原谅了下来，最多就是把她惩罚到床上去罢了。 天知道其实宋慧乔这么做根本不是泄愤，而是因为自己不敢离开，想故意激他踢走自己……两人的误会越来越深，越来越纠缠不清，到了后来，宋慧乔见多了各色各样的男人，反而觉得他的宽容和保护难能可贵，竟开始习惯作为他情妇的日子，四年下来，竟逐渐中毒。 尤其当他去了美国，宋慧乔和全智贤聊天时，回顾四年来的点点滴滴，总觉得他虽然好色，可真的不像那种禽兽不如的人。 反复回味当时场景，逐渐醒悟过来他们之间的纠缠只是起源于他不知来由的误会，心中百感交集，思念却在心底悄悄蔓延。 在美国时，安正勋常常会想到一个很玄妙的问题。 上辈子宋慧乔就是这样的表现，导致他误会了。 现在宋慧乔因为他的误会，而变成这样的表现。 到底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也许没有因，也没有果，糅在一起，便是一场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