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父女俩随着安正勋来到LOEN，直接就去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食堂，热火朝天的开工景象证明了安正勋一切都不是虚言。
金父放下心来，在合同上郑重签下了监护人的名字，然后默默地看了女儿好几秒，才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说实话，他也需要女儿赚钱的。
练习生时期投入了太多，出道没多久又退队回家，不知道多少钱打了水漂，其后又要承担女儿的治疗和调养费用，对于普通的家庭，已经深深感受到了吃力。
所以金父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事实上，早晚有一天他必须让女儿出道，目前的坚持仅仅是为了抬高女儿在各大经纪公司心中的地位，可惜不懂事的女儿一句“什么都愿意做”，将他的苦心化为泡影。
所幸遇到的是安社长……若是换了个人，很可能不仅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指不定还会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
若是安社长人面兽心呢？此刻他已经无力阻止一切。金父叹息着走出LOEN，身形逐渐有些佝偻。
安正勋站在社长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微不可见的身影，轻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金父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所以他在合同里添置了一些条款，他知道金父无力拒绝。
这些条款大意是，金泫雅的舞台风格必须遵循公司的安排，合约期间不许恋爱，合约期长达十五年。
这种条款要是较真起来，就算他让金泫雅跳脱衣舞她都得跳……
给裴秀智的合约里除了这个十五年的合约期相同之外，并没有这些内容，之所以金泫雅有，是因为她需要担当的舞蹈风格很可能让传统家庭无法接受。
虽然金泫雅跳清纯系的舞蹈一样有实力，但深受前世影响的安正勋觉得……金泫雅不性感，那还是金泫雅吗？
他的轻叹落在身后的金泫雅耳朵里，小姑娘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此刻她身为LOEN公司的练习生，身份已然不同，面对自家社长时已经没有了在家里的随意姿态，垂手恭敬地站在后面，等待安正勋的吩咐。
她本来是要准备跟着后勤部的人去看宿舍的，可安正勋不知道为什么，将她留了下来。
一时间她想到了家门口的对话……她说她什么都愿意做……难道社长想兑现？
金泫雅咬着下唇，心里有点乱。
光是社长想要练习生陪，有资格拒绝的练习生真的不多，虽然她算得上有这个资格，可是她也有过承诺……
安正勋转过身，看见金泫雅通红的脸，摇头笑了起来：“小小年纪，心思倒不少。不过，我留你下来，确实是想问你在家门口说的话是否算数？”
金泫雅浑身一颤，咬着嘴唇不说话。
安正勋笑道：“不要想歪了，小丫头。我看过你出道时期一直到《Tell Me》的舞蹈风格，所以想问你一个问题。”
金泫雅愣愣地道：“什么？”
“你……愿不愿意尝试较为性感的舞风？”
“啊？”金泫雅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正勋道：“你出道的时候才不足十五岁，可我就已经从你的舞蹈里看见了性感的潜质。如今十六岁，身材已经如此完美。我觉得，你不做第二个李孝利，简直暴殄天物。”
第二个李孝利！金泫雅的眼睛亮了，心里扑通扑通跳着，一时之间连被评价身材的羞涩都顾不上了。
只听安正勋续道：“所以……如果你真的愿意付出一切，那么就试着学会性感吧。”
学会性感……金泫雅喃喃重复了一句，心底有些茫然。
挑战性感舞风，其实不是什么问题，能成为第二个李孝利，她心里一百个愿意。
可问题是这性感要怎么学？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体现那种骨子里的诱惑？
“我、我愿意，社长。可、可是……这怎么学？”
安正勋想起前世金泫雅曾经爆料她躲着看毛片学性感，且不论这话有几分真，总之安正勋自己阅尽毛片也没有从中学会男人的性感，只能道：“所谓性感，其实就是对男人的诱惑。具体的我可不方便教你，你自己慢慢研究吧，有的是时间。好了，去看看你的宿舍吧，里面已经住了一个练习生，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你们就是队友，希望你们能处好关系。”
对男人的诱惑？
金泫雅出神地往门外走，脑子里还盘旋着社长的话语。
性感的舞蹈，其实就是诱惑男人？
这种话对于从小学习舞蹈的女孩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接受，但细细思量，却感觉一针见血，让人无从辩驳。
不仅仅是诱惑男人那么简单，而是要抛却言语，仅仅用自己的动作和眼神去诱惑，这就是所谓的性感舞蹈……以金泫雅的舞蹈天赋，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怪不得社长要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付出一切，这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说，确实是走在人生的岔道口上，一边是纯洁的天使，一边是……魅惑的妖精。
一路浑浑噩噩地跟着后勤部的员工到了练习生宿舍，后勤部的员工敲了敲门，很快门里传来踢踏踢踏的跑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一个鹅蛋脸略略有些婴儿肥的小女生出现在她面前，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社长真没骗我啊，果然是《Tell Me》里的泫雅欧尼呢！欧尼你好，我叫裴秀智，很高兴认识你！”
“啊……”金泫雅回过神来，想起社长说了这位舍友不出意外就是将来的队友，急忙做了回应：“你好，我是金泫雅。”
安正勋坐在办公室里，嘴角还挂着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在前世，4Minute被戏称为小野马和她的舞伴们，Miss A被戏称为裴兔子和她的玩伴们……未来两个女团组合的旗帜性人物，住进了同一间宿舍，如果放在玄幻小说模板，是不是该说一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话说回来，Miss A没有了裴秀智，凭朴振英的水平不难另外打造一个。
而CUBE就算和JYP再有渊源，可毕竟不是JYP，4Minute没了金泫雅来扛大旗，目测这组合是要蒸发了……
安正勋可没有心情去为即将消失的4Minute默哀，他自己一大堆事还顾不过来。
伏案签署了一系列文件之后，他打开文档，将这些日子写好的MELON发展企划做了一些修正，又翻出一份快要写完的剧本，仔细补完。
足足折腾了两三个小时，等到最终定稿，转头看看窗外，天色昏黄。
“该死的朴仁熙……”安正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着额头，本来类似MELON这些企划是应该企划部来做，但安正勋信不过他们的水平，原本该是交给朴仁熙来干最合适，可这货不知道跑哪去了，连个短信都没发一条，无奈只好亲历亲为。
等朴仁熙回归，不仅要给他压担子，还得撤换LOEN的一些人。
安正勋这些日子已经见够了某些人的愚蠢程度，怪不得LOEN这么多年搞得一团糟。
仔细又看了看修正案，总算觉得有些满意，便按下新装上的桌铃，招来了隔壁的刘仁娜。
没过片刻，刘仁娜推门走了进来，见安正勋疲惫的样子，忍不住有了些嗔怪：“就没见过做社长的把自己憋在案头忙成这样，不是亲自写歌写剧本就是亲自做企划……”
安正勋笑道：“没办法，不是每个下属都有Wuli仁娜这么能干的。”
刘仁娜来到他身后，十分自然地帮他揉着太阳穴，嘴里随意地道：“说得好听，也没见你给我加工资。”
安正勋被揉得舒服，心思有点恍恍惚惚，闻言不在意地随口调笑了一句：“加工资还不简单？亲一口加一成，说到做到。”
刘仁娜的手指倏地停了下来。安正勋顿时醒悟一时说话不经大脑，玩笑过了，急忙补救：“哈哈开个玩笑，明天、明天就给你加。”
刘仁娜顿了片刻，手指才继续动了起来，但却没有说话。
正当安正勋以为这个玩笑已经揭过去的时候，刘仁娜忽然幽幽地开了口：“社长……我想辞职了。”
安正勋悚然，一下就跳了起来：“别啊，说了是开玩笑的！”
刘仁娜叹了口气，手肘撑在老板椅宽厚的椅背上，无力地撑着自己的脑袋：“社长，和你没关系……”
安正勋松了口气，问道：“难道是家里出了问题？没关系，只要是人力可以解决的事，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这宣言真是霸气无比，刘仁娜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幽幽地看了他半晌，才道：“是我自己的问题。社长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就忍不住亲了下去。”
安正勋呆住了。
刘仁娜咬了咬嘴唇，神情木木地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你的声音好像对我有了魔力，也许是太过习惯于遵从你的吩咐，导致连这样荒唐的玩笑都忍不住要执行……社长，让我离开吧，否则我……”
刘仁娜迷茫的神情落在安正勋眼里，安正勋禁不住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虽然当初他强烈反对刘仁娜对自己产生工作之外的不应有的感情，但那个犯二般的表白还是起了暧昧的引子。
这些日子以来，男女之间朝夕相对，上司气度非凡，秘书温柔体贴，由那个小小的引子直至发展到现今习惯性的肢体接触，若说双方完全没有产生感情，那绝对是骗人的。
只是大家都是成年人，谁都不会去主动揭破，安正勋一直想着就这么过下去，等着她出道后离开秘书岗位的那一天，让两人不应有的关系自然无疾而终。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毕竟提前到来了。
现在他的自制力已经今非昔比，顿了一会，终于克制住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沉声道：“我不想去习惯一个新的秘书。”
刘仁娜木然道：“秘书很好找的。”
安正勋也木然回了一句：“肯按摩的秘书可不好找。”
刘仁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来我也就这点好处。”
安正勋没接这茬，沉声道：“真的决定了？”
刘仁娜有些迷茫地道：“早晚要有这一天的，不是吗？”
“那一天本来该在一年后。”安正勋忽然有些发怒：“你才工作一个月都不到，哪有这么早辞职的道理！”
刘仁娜苦笑道：“真等我出道……恐怕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社长，对不起。”
安正勋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站定，命令道：“过来！”
刘仁娜一怔，下意识地服从了命令，从老板椅后面走了出来，站到他面前。两人近距离地面面相对，呼吸都不由得开始有些急促。
安正勋伸出右手，一把就揽住她的腰，将她贴在胸前。刘仁娜咬着嘴唇，双手推着他的胸口，低声道：“你说过不会让我们的关系变质的……”
安正勋冷冷道：“已经变质了。”
刘仁娜忽然伏在他的胸口，双手无力地捶打着，哭出声来：“我不想做人的情妇……真的不想……”
安正勋没有回答，任由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衬衫，温热的湿意透过衬衫的遮挡，直接透进他的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刘仁娜哭得累了，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慢慢的，变成了环抱他的腰，低声地抽泣。
安正勋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道：“不做情妇，只做秘书。我们还和这些日子一样，谁都不要再提，好吗？”
刘仁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凑过嘴唇，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挣脱他的怀抱，说道：“亲一口加一成，说到做到，堂堂社长不能骗人。”
“呵呵……”安正勋笑了笑：“绝不骗人。”
“那……社长还需要按摩吗？”
“我叫你过来压根就不是为了按摩的……帮我把桌面这份文档做些修缮，然后打印出来分发给企划部和网络部。”
“是。”
“恩……还有一份剧本，也打印出来给我，这个注意些，不要泄露了。”
“是。”
“明天我要带这份剧本去一趟电视台，这里有什么事，随时通知我。”
“恩。”
“现在，先下班吧，小秘书……”
“哦……等等，我比你大的，社长……”
“呵呵……”
两人说着说着离开了办公室，安正勋放松的笑声回荡在走廊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