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慢慢相处了好多年，感情好像又太顺，无故生出点波澜来。 蒋清堉见念峤越来越忙，提议招一批实习生，也帮她筛了一批简历。 他心疼念峤，也存了点私心。 想让念峤的空闲时间再多一点，让两人的相处时间再长一点。 最终，念峤只聘了一个男大实习生。优秀的履历，出众的能力。生机、野心满溢出的漂亮脸。 巧的是两人“又”是校友。 面试那天，念峤只在裴谞无可挑剔的简历上圈出了这一处。 “学姐，还记得我吗？” 面试结束后，裴谞叫住了念峤。 似乎是要让念峤看得更清楚，他的脸凑的很近，艳丽的长相一下子在眼前盛开。眼尾又垂下来一点，紧张的抿唇，笑得像小狗。 念峤细细的端详了一会儿，试图从杂乱无序的记忆线里拽出一条。可太过久远，一拽就断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能站开一点歉意的笑。 裴谞看起来并不在意，自然的拉近距离。 谈多年前的校庆、莫名其妙送花的学姐、被拒的微信…他很会活跃气氛，夸张的捂着心装作一副伤透心的样子。 念峤被他逗的发笑，记忆里的场景一下子鲜活起来，念峤想起来了。 那也是蒋清堉第一次吃醋…她的眼睛亮起来，雀跃的笑。本想发消息打趣他的，又突然想起旁侧的裴谞，轻咳了一声不自然的应和。 手机屏幕按灭的很快，但裴谞还是望见了一闪而过的消息页面，以及…简短亲昵的备注。 他的笑容还未收起，就僵住了。 扭曲着脸挤出奇怪的笑音。 他来之前就打听过念峤的感情状况，没想到还是蒋清堉，他也错估了这段感情的长久。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间久了，墙会出现裂缝，花呆在墙内久了，自然向往墙外的世界。他就像只毒蛇，攀上花枝，竭尽诱惑其探出墙外。 只要没有那本证，他就有的是手段引诱念峤。 他年龄小、嘴又甜，又会适当的装蠢。 两个人亲近的很快。 再加上又很会揣摩女人的心思，知道怎么靠着自己漂亮的皮囊引诱念峤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这招算是有成效，他每次换新装扮都能看到念峤亮起的眼。 几天不见，他弄了卷毛，笑起来更乖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耳钉又多了几颗，打了眉钉。 头发留长，发尾挑染了颜色。 整个人多了点锐气与不良。 闲聊时谈起，念峤的手被牵引着按在凸起的眉骨处，钉子侧穿过眉峰，指尖的力度很轻，但他还是被刺激的轻轻吸气。 见念峤的好奇心被引出来，他又很快的探出点舌尖，“这里也打了哦…”念峤没反应过来，视线追随着声音望过去，亮晶晶一点。 他舌又吐的缓慢，眼睛虚眯起来，笑着展示。 莫名带点情色味儿。 念峤太敏锐了，很轻的皱了一下眉，他是在擦边…吗？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 终于在裴谞的又一次试探中她觉察出了不对劲。 那天念峤着急下班，没想到在车库碰到裴谞。 车库明明很空，但他的车就停在念峤旁边，副驾的车门打开，与她的车之间只留下一人过的距离。 他好像没注意到，在低头找什么东西。 念峤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再加上两车之间距离过近，她不好倒车。只能上前询问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原来是找掉在座椅下的耳钉，小小一粒怎么也找不到。念峤眼尖，一下子从坐垫下捏起来。本想直接离开的，但—— “学姐帮帮忙，戴了好久…”确实是，耳垂那一小片磨得发红。她只能上了副驾。 酒精喷在耳钉、手心。念峤仔仔细细消了毒开始帮忙。 那枚耳钉的拧扣很难扣，念峤迫不得已凑的很近，裴谞低头就能看见念峤亮晶晶的眼，她刻意放缓的鼻息呼在颈侧，弄的那一块发痒。 手虚扶在念峤探过来的腰肢，但指尖在抖，他在压抑着什么。 螺扣太细，念峤怎么也扣不好，又离近一点，这次，发痒的是敏感的耳垂。 他控制不住的伸手，将念峤牢牢扣在怀里，脸埋进她的发。 他的心跳诡异的放缓，模模糊糊藏在心里的念想逐渐清晰，他的心第一次被填的满满当当。 多年前扎根在心底的树结果了… 他还是带点委屈：怪念峤抱着花笑那么好看，以至于他记了好多年，也怪念峤的记忆里没有他。 但好在链接起两人间的那束“花”没枯萎。两个人又重新有了交集。 念峤猝不及防被搂进怀里，整个人都吓到了，下意识的去拽裴谞的发尾。 他被拽着仰头，哑着声音含混的说“只是想让你看清一点…”看清什么呢？ 看清自己龌龊的心思、虚伪的谎话吗？ 耳钉丢在手心，念峤下了车。他连挽留都说不出口。对着后视镜熟练的扣好，手上用了劲，血珠染在那点小钻石上，像是血泪。 要是早弄出血，或许她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