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上学，短短二字，恐怖如斯。时宜睡到自然醒的好日子彻底结束，每天六点五十就要起床。
她半死不活从床上爬起来，有气无力换上校服，实在太困了，她只能拍着自己的脸出房间。
以往这时候时晏早就洗漱好了，在门口等她，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和她一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洗漱台前。
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也没什么礼貌，都不知道叫人的。
同样没礼貌的时宜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旁边，踮着脚绕过他去拿台上的牙刷，不小心碰到他腰身。
时晏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一样，陡然后撤几步，生怕接触到她。
时宜皱着脸吐了口牙膏沫，迷惑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她早起是萎靡不振了点，也没至于变成丧尸需要物理隔离吧。
他平日里那些要在她旁边吹头发做发型的死讲究也不在意了，牙膏沫都没吐，直接咽进去，急忙忙用洗面巾胡乱擦了一把，落荒而逃似得逃进房间。
这大傻屌疯了。
时宜继续慢吞吞洗漱，又顺手挤他的洗面奶泡泡，还记得在手腕上套了个发绳。
收拾好书包，在冰箱里拿了面包和牛奶，时宜在门口等了两分钟。
一边等一边摸门口盆栽里的含羞草叶子。
含羞草叶子开开合合好几回，眼见着马上要迟到，时宜不耐烦，踹开他房间门。
窗户外的小阳台上，斜挂着床单，还在湿漉漉滴水，没意识到她会进来，时晏倏尔起身，撞翻了书桌前的椅子。
“时……你，你进来干吗？”
时宜瞥了眼书桌上翻开的数学题，一个字没写。
等了半天还以为他猝死的时宜快被气笑，“装货装什么呢？”
“还不走，等我亲自来请？开学第一天写什么作业。”
爹的，最烦装屌的人。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大抵是不占理，平日总和她对着吵的时晏也没反驳，提起书包跟在她后面。
时宜把面包丢给时晏，咬着牛奶盒的吸管，只能加快步伐，差点没赶上早读铃，这节是英语早读，同学们读对话读得死气沉沉，时宜也没闲着，把英语书立在桌面上，趴着迷迷糊糊补了会觉。
一睁眼就看见程焰阳搬个凳子坐她桌子前，手臂环着椅背，脑袋斜靠着，语气哀怨婉转。
“时宜姐，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昨天给你发了好多话。”
何止好多话，昨晚时宜虽然一条没回，但有在好好窥屏，程焰阳完全没有隐私意识，她看着看着都快摸清他们家族谱了。
程焰阳用手撑着脸，笑得灿烂又不太聪明的样子，时宜不擅长应付他，下意识用余光去找旁边的时晏。
之前一转头就能看到，好像永远在那里。但此时隔壁座位上只放着他的书包。时宜没回答程焰阳的话，问他，“时晏人呢？”
程焰阳这才挪开脑袋，手伸长放在她桌上，爪子乱点，“不知道，无人在意。”
但上课铃一响，时晏又无声无息地坐回来了，等下课铃一响，时晏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中午和程焰阳沈轻舟一起吃饭，他都是坐在角落，吃完饭就垂眸看手机界面，时宜偷偷凑过去看了眼，居然还是什么心理书籍，满篇的英文单词看得人头疼。
不仅不像之前一样总没话找话和她聊天，就连上课时偶然的眼神交汇，他都见了鬼一样移开视线，动作慌乱到打翻好几次笔筒。
请问她是美杜莎，看了会石化吗？
等这样糊里糊涂过了快一周，他还是这样浑浑噩噩，吃饭时和她的筷子撞上后，夹空了好几回，时宜没忍住，在饭桌下踹了踹他。
“你发什么疯啊？”
“装忧郁哥吗？”
时晏安静地坐在那里，过了几分钟才闷声回答。“……我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