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这些年柳青黎像一块铁板，封闭别人也封闭自己，白露在静待之中逐渐失去耐心，决定主动出击。 出乎意料的是，柳青黎这人高攻低防，亲两下就拿下了。 这也让白露自信心倍增，尾巴尖儿翘了起来，柳青黎说她还有一次机会，那白露就暂且保留这个机会，挣脱开往浴缸里另一个方向游去，背对着柳青黎往身上浇水认真洗澡，声音懒懒的，尾音带着狡黠：“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想想吧。” 温存完就跑，柳青黎反应过来后，感觉手有点痒，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要是现在揍白露，这人肯定转头就开始切换人格红了眼眶。 对待那样的白露，柳青黎还真是毫无办法。 不容她反应，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柳青黎匆匆擦干身上的水，系着浴巾，走过去接电话：“喂，妈妈，有什么事吗？” 柳南舒是算着时间打过来电话的，她此刻正和杜盈坐在一起，两个人对视一眼，杜盈鼓励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给她勇气。 “露露和你都洗完了吗？把头发吹干，你来书房找我，有事情说。” 柳青黎应了一下：“白露也一起？” 柳南舒顿了顿：“不用，你一个人来。” 作为母亲，柳南舒的语气太过生硬，但对许久没和家里联系的柳青黎来说正好，她没多想，答应完就挂了电话。 回头一看，白露趁着她打电话的功夫迅速洗完了，这会儿正在裹浴巾，对上她的视线，莫名臊了一下，裹得更紧了，连肩膀也没露出来：“我没看你，你也不许看我！” 柳青黎真没想那么多：“我帮你吹头发。” “我帮你吹还差不多，柳姨不是叫你赶紧过去吗。” 柳青黎被按在梳妆台前，热风吹拂来的时候，下意识闭上了眼，白露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带起不曾有过的酥麻感。 只有吹风机的声音，两人没有对话，柳青黎原本一直居高不下的心跳频率逐渐回到正常，她有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是要逼白露给自己一个名分？ 还是顺其自然慢慢发展。 白露的叫停是对的，因为此刻柳青黎就有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曾经的恐同是真实的，现在对着白露失控也是真实的，究竟哪个是真的她，究竟她的心更偏向哪边？ 究竟哪个方向会将自己带入地狱…… 不知不觉，风停了，柳青黎的发质很好，很好梳，白露按照自己的喜好，灵巧地给柳青黎编了个双丸子头，扯出一点慵懒自然的发尾，又在保姆送来的发饰里挑来挑去，捡了两颗小柿子的夹子，夹在了柳青黎的耳边。 柳青黎满腹的心思，在睁开眼睛时全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对上镜子里笑魇如花的白露的眼睛：“适合我？” 白露猛猛点头：“适合！” 柳青黎手又痒了，上手去扯她的脸，扯着扯着，白露就被她带到腿上，两人又亲到一起。 白露的背靠在梳妆台上，硌得生疼，但她不想换姿势，就这样，挺好。 柳青黎专注地吻她，双手圈住，防止白露逃走，不知道第几次亲吻了，但柳青黎还是好喜欢，喜欢柔软的嘴唇，喜欢大胆的小舌在自己深入时变得害羞的样子，喜欢接吻时的水声……最喜欢这时候，白露湿漉漉的眼睛，里面恍若有星光。 就在她的手指在浴巾边缘试探时，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 柳青黎不得已，松开了白露，看到屏幕上的来电还是“妈妈”，不自觉皱了皱眉。 “青青，还没来吗？” 出乎意料的，那头是杜盈的声音，杜盈说话比柳南舒温柔太多，显然是为了催促她，但又不想让柳青黎反感，于是杜盈出面了。 柳青黎的讨厌不是针对杜盈这个人，因此也不会平白无故下她的面子，但总归两人关系不亲近，柳青黎硬邦邦地回答：“在换衣服，这就来。” 挂了电话，白露从她腿上下来，站在衣柜面前沉吟着挑衣服。 为了搭配刚打理好的发型，白露挑了一件鹅黄色的无袖花苞裙，刚拿出来，柳青黎就飞了个眼刀过来，白露无辜地站在那儿：“我穿的，怎么了？” 她是真的有一颗给柳青黎打扮的心，可惜有人不识好歹。 柳青黎随便穿了一套居家服，和白露告别后就去了书房。 书房里只有柳南舒一个人，杜盈提前回避了，她总是这么贴心，这样温柔的。 门关上后，母女俩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柳南舒有时觉得这个女儿不像自己，有时候又太像，她们两个都一脉相承地倔，认定的事情很难回头，因此要说服对方，是很头疼的事情。 毕竟是大人，柳南舒还是先开口了：“坐。” 柳青黎不坐：“我应该等会儿就会甩门走掉，所以就不坐了。” 柳南舒的太阳穴突突的：“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妈妈。”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都互相意识到了，这样的针锋相对并不高效。 面对不懂事的孩子，依旧是大人先让步了：“那我们就这样说，我问你，你和露露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 柳青黎很意外她能这样快看出来，但这件事情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承认的话，显得自己这么多年像个笑话，不承认，又对不起事实，所以柳青黎只能保持沉默。 柳南舒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在猜想范围内，因此并不意外：“什么程度了？” 柳青黎模棱两可地回答：“还没在一起。” 没在一起就好，柳南舒心里松了些，只是暧昧期，还能阻止。 “还记得你之前是什么样吗？” 柳青黎默了默：“记得。” 恐同一时被人记一辈子，不过即使现在没那么恐了，柳青黎也不觉得自己和母亲的关系能如胶似漆，有些摩擦不仅来源于性向，更来源于性格。 “那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又回到一开始的样子？露露是个好孩子，何阿姨是我的好朋友，你们关系好我乐见其成，但你之前那个样子，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伤害露露？柳青黎，你告诉我，你拿什么保证呢？” 柳南舒的话如重锤砸下，让人来不及躲，只能被砸得遍体鳞伤。 一个能因为母亲喜欢女人，就愤而搬出家的人，现在喜欢上了女孩，那么对那个女孩，是荣幸，还是灾难呢？ “你还这么小，你们都没成年，我不同意你再去招惹露露，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也希望你为她着想，如果没有负责一辈子的勇气……就不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