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午休时分，周延清进了旧校舍负一层的逃生楼梯。 这里无人问津，只有他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 雪白的墙壁被昏暗的灯光照亮，在脚下投下黯淡的阴影。 路臻正低头和谁发着消息，终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她的脸。 她闻声抬起头，手臂微一用力拉住他就吻了上去。 这里是监控死角，一片漆黑将他们笼罩其中。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触感格外鲜明，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模糊不清。 仿佛置身于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 周延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脊背靠上了墙壁，触感光滑而冰冷，而路臻柔软而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 他紧闭着双眼，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路臻最近总是把他拉到角落吻他。 他没有拒绝的权力，也不想拒绝。 他们像早恋的情侣一样，偷偷摸摸在无人的校园角落接吻。 她学得很快，进攻性又强，先是吸他的唇瓣，又探进口腔攻城略地，舌头激烈地纠缠。 她的掌心柔软，隔着校服衬衣握着他的手臂，他心跳如擂，越来越无法招架。 他知道这只是错觉。 路臻像是被新玩具吸引了注意力的孩子，吻他的时候更像在探索和玩耍。 不到一周，她的新鲜感就似乎逐渐消退了。 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吻了他一会，很快就离开了他。 “我的吻技怎么样？是不是进步很大？” 路臻和他离得非常近，她刚接过吻的唇瓣显得水光潋滟，语气带了点炫耀。 她似乎也不需要回答，他的反应就已经足以证明。 一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少年被她吻得呼吸急促、眼尾泛红，几乎是迫切地回应她。 她看起来洋洋自得，似乎相当满意，没注意到少年藏在眼镜后沉下来的眸光。 少女在接吻的时候眼睛闪烁着挑战的火花，明亮极了，一心一意与他争夺着主动权，似乎把这当作一场较量。 但他的心里却涌动着许多杂念。他在渴望更多的东西。 夜幕降临，余晖逐渐沉入了地平线之下。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无垠的深蓝色天幕中闪烁。 路臻从浴室出来走进书房的时候柏衍正坐在书桌前的高背椅上，指骨分明的手上戴着手套，手指轻扣着桌面，正思忖着什么。 他刚觐见女王回来，华丽的白色礼服外套搭在一旁，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衣和晚装马甲。 丝绸制成的双排扣马甲剪裁考究，背部是古典风格的镂空设计，只有两条细细的调节绑带在挺拔后背交叉穿过，勾勒出他匀称劲韧的身形。 衬衣的领口微微散开，纽扣解开了几颗，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一点精致的锁骨。 他注意到了路臻的视线，抬起头，面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清雅动听的嗓音低低唤着她的名字。 路臻目光灼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周不见，他好像变得更好看了。 他精心打理的微长黑发垂落在脸侧，宝石般的翡翠色眼睛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看起来就像个王子一样高贵优雅。 路臻迈步走近，她半干的黑色长发打着卷，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光泽，微微润湿了她的白色长裙。 “帮我擦头发。”她仰起头盯着他，理所当然般地要求着。 “好。”柏衍的声音带着笑意，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坐到了腿上。 他很好地掩盖住了自己的神情，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她又用了他的浴室。 这是路臻的小心思，她笨拙地试探着他的边界，也想彰显自己的主权。 柏衍的指尖触着她的发丝，用毛巾轻柔地擦干她的头发，温热的掌心像是在抚摸着一件易碎品。 湿润的发梢时不时拂过她的肩膀，带来一点痒意。 路臻的心里也痒痒的。 他身上有浅淡的香水气息，温润的柏木香调透着点冰雪的凉意，干净又清透，闻上去让人心神宁静。 “你真好闻。”路臻情不自禁地轻声道。 她突然侧过身，光裸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将红唇贴上了他的唇瓣。 他看起来有些无奈，却没有动，任由她贴着他，像是纵容着捣乱的孩子。 他总是这样照顾着她，温柔耐心，却没有丝毫暧昧之意。 路臻心里充满了不甘心，开始加深这个吻。 柏衍的绿色眼眸里显露出几分错愕，眸色渐渐转深了。 他的气息有些迫人地笼罩住她，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稠密起来。 他搂住她的腰的手逐渐用力，与她唇舌交缠。 鼻尖满溢着他身上浅淡的香气，他灵巧柔软的舌头与她的勾勾缠缠，把她吻得溃不成军。 他们交换了好几个吻，柏衍似乎不打算给她喘气的机会，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前一离开他，他就又吻了上来。 路臻的心脏激烈地鼓动着，感受到一点略带窒息的压迫感。 柏衍掐着她的下巴，清透至极的嗓音带着点哑意。 “别躲。”他说。 她的唇瓣被摩擦得殷红，舌头也被吸得微微发麻。 他似乎在试探着什么，在不断深吻的同时观察着她的反应。 发丝顺着少女圆润细腻的肩头垂落而下，残留的水汽逐渐在他的衬衣上留下痕迹。 路臻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她被吻到缺氧的大脑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动了动，有些想逃，可他的手臂紧紧扣着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