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休息室。
周延清低头专注地写着作业。
准确地说，是专注地写着路臻的作业。
他模仿路臻的字迹已经很熟练了，修长的手指轻触着笔杆，几乎不需过多思考，迅速而从容地写着答案。
他微垂眼睑，目光克制地落在坐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从他的角度，他正好能看到她的侧脸。
路臻正在努力完成她的美术课作业。
她坐在角落里的画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细细的画笔，凝视着眼前的樱桃。
樱桃宛如精巧的红宝石，随着藤框的倾倒四处散落在绒布铺就的桌面上。
路臻蘸取了一点颜料，开始勉强地勾勒。
她试图将樱桃的形状和纹理转化为纸上的画面，但每一笔都都带着犹豫。
樱桃的线条歪曲，形状大小不一，看上去毫无美感可言。
她实在不擅长任何和艺术有关的东西，可H·C·D的艺术课程是必修，可以选择声乐，演奏，雕塑，表演，舞蹈，美术等等。
她的交际舞其实跳得不错，但那只是被母亲和大姐逼着学的，她一点也不喜欢跳舞。
严格来说，她不喜欢任何会让她感到疲惫的事情，而跳舞会跳得满身是汗，学习新的舞也很麻烦。
相较之下，还是画画好一点。
可恶，为什么樱桃那么多？
路臻心烦意乱，目光有些失焦地凝视着樱桃的圆形轮廓，想起历史上某位画了一千个鸡蛋的知名画家。
樱桃闪耀着诱人的红色，反射出微光。
路臻思索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画笔，拿起一个樱桃放进嘴里。
甜蜜的汁液在她口腔中弥漫开来，她又拿起一个。
吃掉几个，就会变得好画一点吧？
路臻一个接一个地吃着樱桃，目光转向了周延清的方向。
他似乎快要把她的作业写完了。
路臻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纸张和笔尖触碰时发出的沙沙声。周延清全神贯注，似乎没有注意到她。
“还有多久？”她开口。
“最后几题。”周延清手上的动作不停，神色冷淡，没有抬头看她。
路臻突然凑近，伸手摘下他的细框眼镜。
“路臻……！”周延清手中的笔停下了，惊愕又恼怒的样子，“你又想做什么？”
路臻没说话，只是细细地观察他。
这个总是被她使唤的跟班，跑腿，作业代写的平民优等生从来没被她放在眼里过。
现实中的周延清五官似乎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她明明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或许是潜意识形成的记忆吧。路臻很快找到了一个解释。
路臻又回忆起昨晚的梦境。
双胞胎说的接吻或许就像是那样的。
只是当时她有些头晕，情绪也完全被愤怒所左右，没感受到其中的细节。
但她也想和柏衍做这样的事。
路臻对柏衍是一见钟情，之后就一直缠着他。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从小见过的那些以美貌着称的影星和名流，以及其他人，都完全无法与他相比。
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想要他。
明年，在她成人礼过后他们会订婚，这是经过双方长辈默许的既定事实。
他很快就会属于她。
或许是从小到大一直照顾她的原因，柏衍总是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女孩，和她的接触也总是克制着距离。
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迫切地想向他证明这一点。
她甚至在梦里想象、触摸了同班男同学的身体。
她早就懂得不少了，例如湿吻，爱抚之类的都大概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缺少一些实战经验。
她想要让他大吃一惊。
路臻此时和周延清的距离其实离的很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他表情错愕，白皙的面颊染上了薄红，呼吸和她的交错在一起。
他和梦里一样好看。
路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唇线轮廓清晰，唇形红润饱满。
在她的凝视下，他不自觉地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时露出一点贝齿。
润泽的色彩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她想起刚刚被她吃掉的樱桃。
路臻心头痒痒的，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在她心中涌动。
“你会接吻吗？”路臻鬼使神差地问道。
他的眼神倏地暗下来，流露出一种让她无法分辨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