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餐桌上摆放着佣人精心准备的联邦传统早餐。
路臻显得心情不错。
这对她来说并不常见，星期一的早晨她总是耐心不佳。
桌上传来微不可查的响动。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抬起，将瓷盘平稳地放到她的手边。
烤成金黄色的吐司上涂抹着新鲜的果酱，被精心切分成刚好可以入口的大小。
“姐姐，”柔和的声线响起，“做了个好梦吗？”
是她的弟弟路挽。
容貌秀丽的少年微微笑着，显得略有一些腼腆。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与她如出一辙的精致面容上，注视着她的深棕色瞳孔明亮而清澈。
他面容秀美，体型略显瘦弱，皮肤苍白而薄。
路臻甚至能看到他脖子上一点细细的静脉血管。
那些青色血管像是某种纤弱的植物茎蔓，脆弱而细腻，绵延到他的锁骨处，没入衬衣领口。
“算是个还可以的梦。”她回忆了一下，有些挑剔地说。
路臻低头叉起一块吐司放入口中。每一片吐司都被均匀切割相同的形状和大小，整齐地排列在瓷盘上。
曾经有一次她挑剔他切的吐司太丑。
这当然不是真的，只是那天她不耐烦得很，故意刺他。
但路挽却当真了。他报了烹饪课，精心研究摆盘，练习切割。
她的弟弟就是这样温顺忍让，几乎到了逆来顺受的程度。路臻并不觉得这和他小时候自己带着佣人欺负了他相当一段时间多少有点关系。
见她没有继续谈论的打算，路挽点点头，又低头帮她切起了松饼。
他总是不需要她开口就能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的视线只是稍稍停留在松饼上，立刻就被他察觉到。
这像是佣人做的事，他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目光专注，像是练习过千百遍。银色餐刀留下整齐的切口，刀叉接触餐盘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早餐后，路挽帮她束发。
路臻习以为常地享受他的服务，而垂首站立着的女佣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异样。
他的动作轻而仔细，微凉的纤细手指穿过她浓密的长发。
“身体有好点吗？”她想起来关心他，透过镜子看他。
路挽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小病不断。
这和他的身世有关。
他八岁时被接回路家时曾经一度是家里的透明人，佣人时常装作看不见他，对他不理不睬。
也会假装不知道他在听，故意大声议论猜测他那低贱的父亲用多么卑劣的手段迷惑了贵为伯爵的母亲。
直到一次她制止了他们。
“好些了，”他低垂的睫毛颤了颤，把发带系成完美的形状，“下周应该能去上课。”
路臻看着镜子抬了抬下巴，站起身，走到了玄关前。
她所就读的德莱联邦王室书院简称H·C·D，是整个联邦最负盛名的私立学院。
而H·C·D的最大特色之一就是其标志性且严格的校服制度。
不同职位、不同年级、不同荣誉的学生的校服都有着细微不同。
同时，男女学生拥有一定的自由选择权，可以以个人偏好决定穿着领结或领带、裙装或裤装。
在校园里可以看到不少女学生选择穿着长裤。
而男学生中的大多数依然倾向于选择校服裤，只有领带和领结的搭配上有着些许变化，但偶尔也有特立独行的男学生穿着裙装。
路臻一向习惯于使用领带而非领结，而路挽会在出门前帮她系领带。
他指节修长的手轻柔地绕过她的肩头，熟练地调整着长度，确保每一寸都刚刚好，既不过紧也不过松。
温热的气流洒在她的颈间。
白皙的指尖离得极近，几乎触及她的肌肤。但他的动作控制得恰到好处，保持了一丝微妙的界限。
丝质的领带末端轻轻摩擦着她身上的衬衣，传来微痒的触感。
领带很快被调整到了完美的状态。
“姐姐今天也漂亮极了。”路挽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有些羞怯地轻声夸奖道。
路臻向他微微点头，转身走出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