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世事总是难预料的…… 期中考试的前几天，刚从伤痛中恢复过来的状子居然接到了学校的通知，说是远在家乡的老父亲病危，想见状子最后一面。 我和雅熙连忙陪着一脸仓惶的状子连夜赶到了他老家，刚敲开门要进屋，却忽然从旁边窜出来几个彪型大汉，扭住大叫的状子，塞进了考进猪圈的一个小茅房，用铁链绑住房门，然后拿一把大锁“咔嚓”一声，牢牢把状子锁在里面。 一个老头用眼光打量了一下我和雅熙后，一点也不客气的把我们赶出了院子。 我和雅熙又惊又怒，在门外大喊大叫。后来在邻居的指引下，找到了村长，村长热情的招待了我们，也为我们解开了其中的原委。 那个神色不善的老头就是状子的爸爸。 上一次放假回来，状子和他爸爸说自己结婚了，老头乐坏了，一个劲的夸状子有出息。 让状子把儿媳妇带回来吧，状子总是不吭声。 说是去城里看她，状子还是不吭声。 这老头起了疑心，等状子开学后，偷摸来学校一打听，差点给老头气晕过去。 原来状子整了门阴亲！ 老头知道状子倔，自己在城里闹腾起来心里也没底，就憋下一口气，回村里让村里给学校打电话把状子诓了回来，让状子的俩个哥哥埋伏好，一开门就擒住状子锁起来。 这事弄的沸沸扬扬的，村里人都知道。 老头还和大家发了狠话，以后不会再放状子出门，老实的生个孩子再说。 弄清事因的我们，请村长带我们拜访状子的父亲，打算说服他放状子回去上学。 最近状子虽然刚刚走出失去爱人的阴影，但因为前一阵子的刻苦，所以成绩并没有拉下多少。 老师也认为凭着状子的勤奋，他考一个三本是没有问题的。 对于一个小学五年级就辍学的孩子来说，这是多么惊人的进步啊。 傻子都知道，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农民的区别。但状子他老爸连傻子都不如。任凭我们说磨破了嘴皮，就是一声不吭的抽他的大旱烟。 村长看这么尴尬的情况，也帮我们劝说老头，有机会还是应该让孩子上大学什么的。 我怕老头担心学费问题，接口表示，如果状子能考上大学，学费一分也不用他们出。 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几句话差点没把我噎死，他说：“要是他没给我生个孙子，去当国家主席我也不稀罕！小兔崽子敢在外面联阴亲？老子就关他一辈子！啥时候给我生个孙子，啥时候放出来。” 我气的就要报警，电话却被在身边的雅熙抢走了。 她用力挤出一丝微笑对老头说：“大爷，我不知道您说的阴亲是怎么回事，我就是状子的女朋友，我叫张倩颖，我们是说好等大学毕业就结婚的，我不知道状子为什么那么着急的和您说……” 说罢，摆出一副小儿女的表情。 一夜的疲惫和沙尘已然掩盖不住雅熙的天生丽质，因为说出结婚而满脸红晕的雅熙，不安的低头看着脚尖，这一刻的娇娆居然连一旁的老村长都为之一呆。 老头放下了烟枪，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雅熙，目光不断在雅熙胸部，小腹，大腿打量着，甚至转到身后仔细看看了雅熙的屁股和腰肢。 满意的点点头，回去拿气烟枪，抽了以后说；“你就是张倩颖？怎么我问别人，别人说你都死了？” 雅熙不安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们不想让我和状子哥哥好……” 老头吸了口烟，说：“不管你是不是，你还是走吧，我等不了你们大学毕业，我明天就给状子去说个媳妇，以后状子不会和你回去了，你和这个身边的小同学走吧” “那怎么行，我们说好要一起上大学的，能成为大学生为什么要种地？” 老头吧嗒吧嗒的吸了俩口烟，良久才吐了出来，和雅熙说：“谁不知道大学生好？……你要带他走，也成，后天就是好日子，你们先拜了天地，我这心就放下了。不然，只能说他没有当大学生的命儿，也怨不得别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在一旁气的大喊。 “好，我答应你”雅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一下僵在了那里。雅熙偷偷的攥了攥我的手，让我别说话。 老头看了看我们，说：“明天我找人来接你，给你做衣服，也不用把你家人请来了，只是为了让老头我放心而已，以后你们愿意在城里办酒席，我们再过去” 老头说着就走了出去，我拉过颤抖的雅熙问：“你怎么回事，这都能答应？” 雅熙抱着我说：“我只是替倩颖姐姐补一个婚礼罢了，你不要生气吗……你没听我一直和他都用的是倩颖姐姐的名字嘛？你看我多聪明，既替倩颖姐姐完成了心愿，又能让状子继续上学，还能让状子和他家里有个交代～～～哇～～～一举三得哦！” 我看着雀跃的雅熙，看着老头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 太假了吧……这老头…… 我觉得事情不会像雅熙想的那样一帆风顺的。 …………………… 第二天，我和雅熙在村长的干涉下，打开状子家的柴房，把状子接了出来。 吃过午饭后，我把雅熙的计划告诉了他。 状子听完差点蹦起来，坚决的摇头反对，但终于经不住雅熙和我的劝说，终于点了头。 （雅熙说要给倩颖姐补个婚礼的时候，状子一下就不说话了，我看他双眼泛红，知道他动了心思，又趁热打铁，才说服了状子这头老驴）接着，我们商量起了细节。 状子和我说，他老爹其实不是本地人，是皖北的。 所以他们有乱新娘的习俗，（新娘要让小叔子搂抱亲摸）上次他记得他爸爸带他参加了一个一起闯关东老乡婚礼时，婚宴是早上闹洞房却是晚上。 我们分析，可能是因为这个风俗比较夸张，所以他们也不敢和乡里乡亲的说明，不然只敢邀请同来的老乡，更是把本来应该迎亲时的项目放到了晚上。 状子和我们说，乱新娘本来是只让家人观礼的，因为状子那时年幼，也就没人在乎屋子里是不是有一个孩子，状子他爸倒是想借口孩子在里面，进去一起凑热闹，可就是没让他进。 屋里面场面又很混乱，大家注意力全在漂亮的新娘上，所以也没人把好奇的状子送出门去。 结果，状子他爸在外面足等了有一个小时，当状子出来时，恼火的老头就是一顿巴掌拍了过去，打得状子屁股肿了一周。 为了不让雅熙吃亏，我们打算破坏这个仪式。我们大概估算了一下，做了俩套计划。 一：因为当地风俗是婚礼必须赶早，正午十二点前必须入洞房。 所以，我们想等婚礼仪式一结束，敬酒开席的时候，找机会开溜。 如果看事不可为，就潜伏下来，先别让老头起了疑心。 如果要闹洞房，也是晚上天黑的事儿了，下午看看能不能名正言顺的走掉。 二：假设一计划失败，可见老头是一定要闹洞房的了。 据我们初步估算，应该在八点左右开始，到时我下午就先离开村子，降低他们的防备，大概六，七点钟找几个朋友来等在门口，等老头和状子的哥哥一闹腾起来，就跳墙进去堵房门。 丑事被撞破的老头三人必然无法继续他们的陋习，也不敢和我们闹腾起来。 （坚持这近乎于乱伦的习俗，怕邻居知道没了脸面）只能放状子，雅熙和我们一起回去。 商议好计划，状子非说一号计划二号计划听着俗，要改成AB计划。 而雅熙则苦恼着要给这次行动取一个响亮的名字……我看到他们的脸上都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不免好笑起来，到底是孩子……过了一会，状子忽然扭捏了起来，问我：“大哥，虽然雅熙好心想成全我和倩颖，送我们一个完美的婚礼。但…雅熙毕竟还不是倩颖～～我们总少不了亲密的……” 我嗤然一笑：“你啊？有什么放不开？雅熙的身体你哪里没看过没摸过？“雅熙红着脸冲过来，狠狠地掐了我一下：“说什么呢你” 我揉着伤处，一脸疲懒的嘿嘿笑着。 雅熙转过身去不理我，却看到了状子眼中依然没有消失的担忧和一丝隐藏的落寞。 她默默的从上衣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心形项链坠，从侧面掰开后，里面传出了“唯一（王力宏）”的旋律，这是倩颖生前最喜欢的歌……我们都知道……状子抓抓了项坠，里面是一张雅熙的照片，风中的她，笑的很温柔。 雅熙搂住哭泣的状子和他说：“状子哥，你别多想，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倩颖姐姐了。她一定一直期盼着和你有这样的一天。明天的计划，既然都定好了，就不要去想了，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倩颖姐姐的心愿。所以，你不要为了那些莫名的情绪而影响到明天的发挥，你可是倩颖姐姐的新郎哦！” 我也走过去，双手按住状子的肩膀：“说的是，其实我也早就想和你说了。倩颖走了，你看你一开始颓废的样子，真是让我们伤心。我们都对倩颖的离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最大的痛苦却是你和倩颖的父母来承受。叔叔和阿姨那边中了大奖，不用替他们担心。但你呢？呵呵，你没看前一阵子雅熙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都牺牲色相了？（雅熙又再旁边掐我--）咱都是一家人，也都别整这些没用的了，这样好了，你没找下一个女友之前，就让雅熙客串吧。一周七天，咱们一人一半，周末归我，谁让我是原配呢？哈哈” 雅熙：“死混蛋！你就没个正经吧！一边呆着去！” 我哈哈大笑着躲避着雅熙的小粉拳，一边调戏着雅熙。 气的雅熙咬牙切齿，发誓要给我一个教训。 正闹着呢，我们都听到了状子那边传来的嘶哑声音……“谢…谢谢～～～唔.～～唔唔唔～～～谢谢谢谢谢谢恩～～谢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倩颖啊啊啊～～～～～”从压抑着，到嚎啕大哭的呼喊。 我微笑的看着这一幕，是啊，是应该让状子好好的哭出来了。 他从倩颖的葬礼后，每次想起倩颖总是是默默的低泣，自己独自的游荡，徘徊。 雅熙的色诱只是让他转移了注意，后来虽然看起来心结尽开，但我知道，他还没过去这个坎。 哭吧，哭吧，能这么哭出来就好…… 雅熙轻轻的走过去，温柔的把状子揽入怀中，只是爱怜的轻抚他的头，什么也没说。 我转过身，看着屋外小桥人家，炊烟袅袅，心怀大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