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柳宗玄看到胡沛沛这般异常反应，他低头瞧着自己被丢开的手，一颗心蓦然往下沉了沉。
边鹤轩走近过来，看向胡沛沛，见她脸色苍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他不由心软，语气便缓和了几分：“沛沛，过来。 ”
胡沛沛还没有动作，柳宗玄当即警惕起来，横身挡在胡沛沛跟前，目光不善地紧盯着边鹤轩。
“你是何人？”
边鹤轩目光淡淡扫过柳宗玄一眼，视线在他红裳衣襟处绣着的那两支折柳停顿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语气冷了下来。
“与尔无关。”
柳宗玄冷笑两声，大手牵住胡沛沛的手，察觉胡沛沛的抗拒与挣扎，他不由用了几分力气，更加握紧了她的手，就是不肯放开。
“我跟沛沛已经在一起了，她答应了我的告白，等过些时日，我让父母来跟她爹娘求亲，沛沛就是我媳妇了。”
他嚣张地宣誓主权：“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追求者，还是趁早滚蛋吧！ 再敢觊觎沛沛，别怪我揍你！ ”
边鹤轩的神情已经冷到不能再冷了，胡沛沛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神色。
她心里害怕起来，隐约还有点后悔，拽了拽柳宗玄的手，小声呵斥：“柳宗玄，你别说了，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
柳宗玄心里头一股气涌上来，委屈地低头看着胡沛沛，说话口吻又恢复成面对她时的好声好气。
“沛沛，你怎么偏袒他啊？ 我才是你的正牌情郎，我不准你向着他说话，不然我就要吃醋了！ ”
“你！”
胡沛沛着急又无奈，只好徒劳地重复了一遍：“你别说了！ ”
柳宗玄越发生气，又不舍得对胡沛沛怎么样，只好把火气撒在边鹤轩身上。
他不屑地瞟了边鹤轩一眼，高傲地道：“沛沛善良，不跟你计较，我也就放过你了，你识相点快点离开，不要打扰我和沛沛的好事。 ”
他刚才差一点就亲到沛沛了，都怪这个男人坏了他好事。
边鹤轩没将柳宗玄挑衅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专注地瞧着胡沛沛，一字一顿清晰地道：“沛沛，你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胡沛沛心慌意乱，她眼睛不停眨巴着，却不知该看向何处。
柳宗玄的目光也直直地望着她，随着她沉默的时间越长，他的心也跟着变得有点不安起来。
“沛沛？”
他摇了摇胡沛沛的手，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苍白，是不是今夜风大，冻坏你了？”
又着急地道：“我先送你回家吧。”
说完，他揽住胡沛沛肩膀，就要拥着她往东南角的小屋走去。
胡沛沛像只鸵鸟一样，缩着脑袋不敢看边鹤轩，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柳宗玄走去。
边鹤轩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他微微抿唇，抬步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宗玄发现边鹤轩竟然也要进去，他顿时大声嚷了起来：“你做什么呢？这是追求不成，打算尾随进屋了？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很显然，他是忘记自己成天攀爬人家墙角的事情了，此刻竟如此理直气壮地质问边鹤轩。
边鹤轩不悦地剜了柳宗玄一眼，“我和沛沛从来都同居一屋，不知阁下有何意见？”
“纵使有，未免也太迟了点。”
柳宗玄一听这话顿时炸了，“你说什么？”
又气急地看向胡沛沛，“沛沛，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可没有忘记胡沛沛一听见边鹤轩声音就立马丢开他手的事情。
胡沛沛不说话，竟连唇色都白了。
柳宗玄攥住胡沛沛双肩，质问道：“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你的谁？”
胡沛沛面上闪过犹豫挣扎的神色。
边鹤轩见状，深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如阁下所见，我是沛沛的……”
话没说完，他就被胡沛沛打断了，少女声音急切：“他是我表哥！”
边鹤轩神情僵住，大手几乎要将手里的油纸包给捏碎，他刚才一下了画舫就连忙去成记糕点铺买了凤梨酥酪，为的就是讨沛沛欢喜，结果，她倒是先给他好大一个“惊喜”！
胡沛沛说完后，余光瞟了边鹤轩一眼，眼珠子乱转，心虚地眨巴眼，心神稳了稳，再抬眸看向柳宗玄的时候，情绪已经镇定了下来。
“宗玄，你别乱想，他……”
她顿了顿，还是狠心道：“他只是我表哥。”
柳宗玄蓦然松了口气，嘴角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他方才险些还以为……幸好，幸好。
“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些年来，全仰仗表哥，我才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你若是想要与我成亲的话，可还得向我表哥说亲呢。”
她说话刻意带着几分跟情郎撒娇的亲昵口吻：“你刚才可是差点将我表哥得罪透了，小心他生气了，不肯同意将我嫁给你，那你可就惨了！”
柳宗玄“诶”了一声，着急地道：“那可不成！沛沛，我若是娶不到你的话，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得打光棍了！”
又友好地冲边鹤轩笑道：“原来是大舅子啊，刚才可真是失礼了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沛沛太讨人喜欢了，我刚才才会误会你的。”
“这些年来，多谢大舅子照顾沛沛了，大舅子放心，今后，我一定会代替你好好照顾沛沛的！你就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他倒是能说，态度也转变得十分自然，完全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样子。
边鹤轩并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固执地望着胡沛沛，胡沛沛并不敢回望他。
须臾，他将凤梨酥酪举到胡沛沛面前，“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特意给你买的凤梨酥酪，还热乎着呢，你要不要吃？”
胡沛沛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我今晚和宗玄在街市上吃了很多零嘴，现在不饿。”
边鹤轩“嗯”了一声，手又放了下来，指节越发捏紧油纸包。
气氛有点令人窒息的沉默。
胡沛沛开始赶柳宗玄走：“时候不早了，你趁早回去吧，我和表哥也要进屋了。”
柳宗玄面露不舍之色：“沛沛，可是我还想进屋喝杯茶呢，也好跟大舅子谈谈咱俩的亲事。”
胡沛沛瞪了他一眼，推搡着他，“你再不走，以后我就都不理你了！”
“别！ 沛沛，你别生我气，我走就是了。 ”
柳宗玄只好听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胡沛沛目送他走，等人没影了，她才回头看了边鹤轩一眼，边鹤轩低着头，面色灰败，整个人竟有点罕见的萎靡之态。
胡沛沛打开门，抬步进了屋，走到院中的时候，却发现边鹤轩没有跟进来，她只好又走了出去，牵起边鹤轩的手，带着他一起进屋。
边鹤轩没有回牵她的手，也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默默地跟随她的步伐。
